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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潮弄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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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第34章
      瞿涯将青鸢带出书房, 进到劲松阁主院。
      眼下虽是深更半夜,但他院子耳房里毕竟住着伺候的仆妇,青鸢生怕被人瞧见, 脚步跟着他,心里难免一路忐忑。
      瞿涯牵着青鸢的手, 察觉她的紧张,掌中力道紧了紧, 安抚说道:“我院里除了哑嬷,没有旁人,你放心。”
      哑嬷曾在熹园寒潭照顾过青鸢, 对他们二人隐秘关系多少是知情的, 听瞿涯的口吻, 哑嬷应是他非常信任之人, 如此,青鸢心里稍稍安定一些。
      只不过, 在地下密室与瞿涯私见和正大光明地走进他的寝卧, 这二者感觉到底不同, 尤其这里不是熹园,而是侯府,青鸢每走一步都有犯禁的怵惕与惶悚。
      穿过院中回廊, 终于进到屋内, 青鸢悄悄松了口气。
      她得暇去看瞿涯房间的摆置, 入目先见一张木质透雕松鹤纹屏风, 高逾七尺,规制显贵,将内间挡得严密。
      房间左侧为待客区,放着一套酸枝木太师椅, 椅前置了张方形茶几,几面由整块汉白玉打造而成,光滑如镜;靠墙处立着一架紫檀木博古架,架分三层,各有珍品,如蓝绢装裱的古籍,狼毫与徽墨,还有几只青铜爵。
      再往里走便是内寝了。
      青鸢看见房内有张好大的回廊式拔步床,比她房间里的那张榻,宽敞足足一半有余。
      上方悬着一幅素色纱帐,帐角垂着赤金流苏,尾端系玉铃,动时发出细碎的清响。
      目光收回,她任由瞿涯牵引,与他一起坐到榻沿上。
      两人一时谁也未开口。
      静默片刻,青鸢觉得气氛愈发微妙,于是主动启齿将满室旖旎打破。
      “世子房间,比我的要大得多。”她随便找了个话题,只要不再继续静着就好。
      瞿涯笑笑,玩笑问:“要不换给你?”
      他是故意逗她,就算他真的大方,青鸢又怎敢呢。
      瞿涯目光向下,揉了揉青鸢细柔的手腕,又问:“我送你的手镯,怎么没带着?”
      青鸢垂着眼睫,想了想,与他实话道:“我晌午时去东院陪阿娘用膳,怕她问起镯子的由来,我无法实话告知,又不想编谎话欺满,故而取下了。”
      此话解释得合情合理,但瞿涯闻言,仍旧霸道地攥着她手腕不放,口吻亦执拗:“可我想你一直带着。”
      想到这镯子对他而言意义非凡,当初决定送她时又经过一番艰难挣扎,青鸢抿抿唇,心头一软,答应了。
      “知晓了,我今后会一直带着,不再忘了。”青鸢美眸流眄,轻声保证说。
      瞿涯脸色终于缓和一些,不再紧绷,又问:“那再见你阿娘时要怎么说?”
      青鸢无奈道:“如果阿娘问起,只好言谎,说玉镯是我的旧物,偶然拾掇出来,又重新喜爱上了。”
      如何借口与贺容音解释,瞿涯不在意,他满意当下的结果,不再深究。
      只是,他想知道青鸢的心意。
      瞿涯问:“可是真的喜爱?”
      青鸢点点头,回得自然:“真的呀,这镯子成色温润,是我喜欢的那种,而且那么名贵,我又跟钱没仇。”
      瞿涯眼底戏谑一闪,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弯唇幽幽道:“哦,原来还是个小财迷。”
      青鸢脸色一红,提醒他说:“那可是世子自愿送的,又不是我讨的。”
      瞿涯凑近看她,声音有点微微的宠溺:“是,我心甘情愿的,不过你是小财迷也好,我虽不至于富可敌国,但腰缠万贯总算得上,你若图我钱财,就找我慢慢讨去。”
      “我才不讨呢……”青鸢努努嘴,眼看瞿涯闻言又不乐意的脸臭,她不紧不慢把后面的话说完,“我要世子主动送我,你不愿意吗?”
      瞿涯往她鼻尖处捏了下,略带惩罚意味,眯眸道:“你现在胆子愈发大了,居然敢戏弄我。”
      青鸢吃痛,抬手蹭了蹭自己挺翘的鼻梁,声音轻喃,像是撒娇:“你别用力捏我,若鼻子不翘了,就难看了。”
      瞿涯实话实说:“你怎样都好看。”
      青鸢脸红,不再说话了。
      瞿涯同时默契止口,两人对望片刻,彼此心跳的频率近乎共振。
      瞿涯再压抑不住想要与她触碰的冲动,那种源于身体本能言说不明的喜欢,抵得过任何周全的理智与考量。
      他伸出手去,要解青鸢的外衫,只是刚刚碰到系扣,还未动作,青鸢一下摁在他手背上,明显阻止的力道。
      瞿涯抬眼看她。
      青鸢面颊绯红如霞,眼神盈盈闪亮,带着羞意与担忧,小声说:“我怕,我不敢在你房间里这样,不然我们还是去密室里……”
      瞿涯低沉问道:“你喜欢刑房的刺激?”
      青鸢摇头,脑袋垂得更低,耳尖也更红了:“不是。”
      瞿涯替她做决定:“那就在这儿,哪有放着舒服的大床不躺,非要去硬邦邦的刑床上吃苦受罪的。”
      青鸢脸膛红扑扑的,没有再开口。
      瞿涯很快熄了明烛,只留屋内角落一盏,而后在这样深幽宁静的环境里,他高大伟岸的身体,扑压着青鸢滚缠到榻上,再后蒙上被子,将两人身躯从上到下完全罩住。
      两人的裙衫衣袍一件件的从里面被丢出来,凌乱又暧昧地铺在地平上。
      尤其青鸢的红鸳鸯小兜衣,堪堪悬搭在瞿涯的黑靴靴面上,二者色彩冲突,一刚一柔,对比分明。
      青鸢蒙在被里,没一会儿感到透不过气,她不舒服地催促瞿涯,往他肩膀上捏了捏。
      瞿涯礼尚往来,也捏她,不过捏的地方可比他肩膀部位柔软多了,算起来,他没吃亏。
      耳边听够了青鸢的嘤咛软语,瞿涯抬手敞开被子一角,将两人的脑袋露出来,呼吸总算得畅快。
      当下,青鸢发鬟已然全乱,碎发铺了一脸,眼尾可怜兮兮泛着红。
      瞿涯在上睨着她看,眼底深晦,藏匿火热:“上次就与你说过,经常撑一撑会好很多,我不曾诓骗你,这次是不是不那么疼?”
      青鸢经不住他这样调戏的问话,更不想一边进行着,一边与他做深入讨论。
      这岂是能被高谈阔论的正经事?
      不过既然他非要此刻聊两句,青鸢趁机,也想与他打听些事情。
      毕竟当初可是他亲口说的——枕边风最好吹。
      如今她就在他床上,与他滚被缠绵,此时不问,无疑是错过机会。
      “世子近日为何这样忙?自你搬回侯府,也罕少能白日见你一面,你平日去衙署都做些什么呀,莫不是陛下给你派了很多任务,叫你忙碌脱不开身?嗯……如果事情隐秘,不能对外透露的话,世子可以不说的。”
      这话问得,有进有退,瞿涯看她一眼,纵使稍微不悦,也不好进行苛责。
      瞿涯当然不想与她灵魂深度交流时,谈这些繁冗无聊的公事,他心里满满被她占据,容不得旁的。
      不过刚刚的确是他开的头,也是他最先问的话,如此,他若刻意避而不答,似乎是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霸道了。
      他收敛强势,到底回了青鸢的话:“是在帮陛下做事,但具体的不能告诉你。”
      青鸢顺势问:“可会有危险?世子执行公务时,一定要记得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瞿涯眉头原本正拧蹙,听青鸢再度发问,确认她是因担忧自己的安危才详问这么多的,脸色立刻和缓许多,眉心也舒展。
      他眼底深意加沉,桎梏着青鸢细柔的手腕,身躯压覆,势如破竹,青鸢咬唇,只余嗳声,再问不出别的话了。
      瞿涯却好整以暇,威风凛凛地回复她的担忧。
      “鸢儿放心,眼下是在京城,又不是在战场上时刻刀尖舔血,打打杀杀,不会发生要命的事。虽有凶险党政,但能告知你叫你安心的是,我正处上风,着急慌乱的是别人。”
      说这话时,瞿涯口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自得,似乎在青鸢面前讲这样有把握的事,心里的成就感会加倍似的。
      大概男子在喜爱的女子面前,都有这样的好胜心。
      青鸢早有些恍惚,身体不受控的飘飘欲仙,她加重咬唇,试图用疼感勉强维系思绪的清明,而后轻语道:“那便好,我看不得见血的事,更怕世子受伤。”
      瞿涯毫无警觉地回复她:“就算见血,也是别人身上的血。你既害怕,我之后审问完犯人再回来见你时,会提前沐浴重新换身衣裳,保证不吓到你。”
      青鸢脑子活络,哪怕如此艰难情形下,仍从瞿涯前后话语透露出的信息判断出,易尘所寻的朋友九成概率是被瞿涯擒拿囚困,并且已经审问了。
      至于具体地点,她探不出来。
      她尽了力,没有问到价值信息,不过如此也好,省得知道得越多,越是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为今之计,只能继续装糊涂下去,既不辜负易尘的友谊情义,也不算背叛瞿涯的信任。
      可惜,做法周全了,她心中的忧虑并不减。
      易尘这些年来游历江湖的经历不是假的,他自由自在当了这么多年的江湖散人,怎么会突然摇身一变,成了牵涉党政的一个人物。
      青鸢很清楚瞿涯冷酷无情的那一面,很担心两人若有正面对上的那一天,恐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不自觉长长叹了口气。
      瞿涯正卖力地好好伺候她,闻听耳边一叹,以为青鸢不适,于是立刻缓了开拓力道,开口低柔地向她确认:“怎么了,不喜欢?”
      “不是……”青鸢心里另有别的惦念,想了想,犹豫着问他,“如果你对一个人特别讨厌,但那个人恰好与我相熟要好,如此,你会不会看在我的薄面上,稍微对他宽饶一二?”
      瞿涯哼道:“你还用问?”
      青鸢:“什么?”
      瞿涯耐心答她:“不管我多么厌恶贺容音,因为你的关系,我还不是愿意在人前给她几分面子,如此还不知足,还要试探?”
      说完,他使坏地用力掐了掐青鸢柔软的脸蛋。
      青鸢没有打掉他的手,此刻,她心头微动,心事重重,忧虑未消,可同时又因瞿涯的话,心里涌上一流暖意。
      是啊,他一步一步已经为她妥协了那么多。
      她有些冲动地伸手环上瞿涯的脖颈,强忍下羞意,回答他上一个问题:“我喜欢,喜欢世子这样对我。”
      瞿涯一时没跟上她的思绪,问:“如何对你?”
      青鸢鼓起勇气贴上他耳畔,声音细若蚊蚋,但保证瞿涯可以听清:“要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