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赵寒云也从屋里出来,身上的衣服还没穿齐整,披着棉袄,站在田澄旁边。
田澄转过身,把赵寒云棉袄的扣子系好:“积了这么厚的雪,估计牛车走不了了,我们只能走过去了。”
赵寒云握住他的手,将人带进屋里。
“一会儿我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咱们今天就走,去招待所住,免得还要一大早上去考场。”田澄道。
赵寒云想了想:“雪天路滑,我自己去吧,你在这等我。”
“我不想错过你的任何事,寒云,我想陪着你。”
田澄这么说,赵寒云就不想拒绝了:“好。”
田澄转身进了灶房,蒸了一大锅米饭,又拿出剩下的鸡蛋和剩下的山货,炒了一个菜。
冷风吹在脸上,带着入骨的寒气,田澄走在前面,步子不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赵寒云踩在他的脚印上,省了不少力气。
脚下的路从山路变成了公路,又变成了街道。
街道上的雪被踩成了灰黑色的泥浆,几个穿着厚棉袄的人来来往往。
他们去了考点附近的招待所,递上介绍信。
柜台后坐着一个中年妇女,手里织着毛衣,头也没抬地说道:
“普通房满了,大通铺也满了,还有几个小单间,但价格高一点。”
田澄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柜台上:“给我们开一个单间。”
妇女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放下,拿起柜台上的钱数了数,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二楼,最里面那间。”
田澄拿起钥匙,道了谢。
小单间在二楼的走廊尽头,屋子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一扇窗户。
屋里没有炉子,但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
田澄抬手摸上一面墙,感觉到热气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是火墙。”赵寒云看见他的动作,解释道。
“那挺好,不用我们自己烧炉子了。”田澄收回手,往床上一躺。
赵寒云把挎包放在椅子上,也在他旁边躺下。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感觉暖和些了,田澄就坐了起来:“我去打点热水,一会儿洗漱完早点睡。”
赵寒云等田澄把水端回来才坐起身。
“来洗一下,一会儿水该凉了。”
赵寒云脱掉衣服,擦洗完直接就躺进了被子里。
田澄洗完刚躺下,赵寒云就钻进了他怀里,抱得很紧。
“怎么了?”他问,
“紧张。”赵寒云的脸埋在田澄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紧张什么?”
“要考试了。”
田澄的手在他后背轻轻安抚:“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赵寒云没有说话,把田澄抱的更紧了。
田澄感觉到他的身体贴着自己的身体,从胸口到大腿,没有一丝缝隙。
热度从两人相贴的地方传来,烫的田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的手从赵寒云后背划到他的腰侧。
赵寒云在他怀里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的地方。
“你帮我……”
田澄翻身,低头吻住赵寒云的唇瓣。
窗户上蒙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街景,只剩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田澄的手插进赵寒云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梳到发尾的时候轻轻拉一下,赵寒云的呼吸就会重一些。
“这样还紧张吗?”田澄的声音有些不稳。
“嗯。”赵寒云含糊地应了一声,实际上他根本没听清田澄在说什么。
这个吻接了很长时间。
田澄含着他的唇瓣,慢慢抿着。
赵寒云的身体软了下来,任由田澄把他摆弄成任何样子。
第二天,外面热闹了些,都是考生来看考点和找住处的。
赵寒云没有下去,也没有选择复习,而是缠着田澄给自己放松。
两人折腾到了晚上,赵寒云才疲惫睡去。
田澄打来水给他清理身体,又给他做了半宿的全身按摩。
考试当天,田澄站在考场外,看着赵寒云精神抖擞的走进考场。
他一直等在考场外直到考试结束,考生们从里面涌出来。
田澄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很快找到了赵寒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从眼神中能看得出来,他现在胸有成竹。
赵寒云也看到了田澄,他唇角扬起,走了过来。
两人一起随着人流往外走。
“感觉怎么样?”田澄问。
“还行,语文没什么难度。”他语气轻松。
“那就好,吃完饭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准备下午的考试。”
赵寒云点头。
两场考试间隔三个半小时,考生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休息。
田澄买了几张酥油饼,两人回到小屋分着吃了。
赵寒云放下水杯,直接就把田澄扑倒了。
“做什么?”田澄躺在床上,环住他的腰。
“放松。”
说完就吻了上来。
田澄一个用力,将两人位置调换:“你这个缓解压力的方式真是……”
“怎么了?”赵寒云呼吸有些微乱。
“真是太棒了。”
说完他又压了下来。
三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
第469章 两位知青(21)
赵寒云收拾好自己,穿戴整齐,回头看了眼还躺在床上的田澄。
他俯下身在田澄额头上亲了一下:“下午你别去了,我考完试直接把饭买回来。”
田澄看着赵寒云出门的背影,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考试结束,两人走在回北槐村的路上。
雪已经化了大半,但土地被冻得很硬,踩上去还有点滑,他们走的很小心。
路上还碰到了刘畅和孟晴。
刘畅率先和他们打招呼:“这两天怎么没看到你俩啊?”
“我们怕赶不上,提前一天去住的招待所。”田澄道。
“难怪,周铭也去住招待所了,你们碰到他了吗?”
两人同时摇头。
“镇上又不是只有一家招待所,没碰上也正常。”刘畅说。
三人聊起了这次的考试题,一边对答案。
四人结伴,热热闹闹的往回走。
考试结束了,但等待才刚刚开始。
没有活干,也不用大量的时间去做题,赵寒云觉得日子一下子空了下来。
他开始每天在床上缠着田澄。
对此田澄乐在其中。
赵寒云好像变了很多,不再沉默,想要什么都直接说,感觉整个人都有了底气一般。
不过这也导致他连着几天没下过床。
田澄把桌子挪到床边,让他趴在床上吃饭。
直到临近春节,赵寒云才收敛了些。
两人回了知青点,和众人过了一个热闹的春节。
周铭不在,刘畅说他自从考完试后就没回来过,一直住在招待所里。
春节过后,知青们的情绪越来越焦躁。
每天都有人往镇上跑,问有没有自己的信,每次都是空着手回来。
赵寒云没去问,安安静静的待在小屋里。
二月底,一名邮差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村口。
“邮递员来了!”
这个消息传遍了全村。
众人聚集在村口。
邮差把帆布包从车后座上取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叠牛皮纸信封。
所有人都盯着他手里那叠信封。邮递员低头翻了翻那叠信封,抽出一个。
“孟晴。”
孟晴从人群里走出来,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寄件人,京省师范学院。
她把信封夹在书里,合上书本,退到旁边。
邮递员继续叫人,被念到名字的人脸上洋溢着喜色,立刻上前接过。
他再次抽出一个信封,看了看上面的名字。
“赵寒云。”
赵寒云上前接过,打开信封。
北城大学四个字映入眼中。
“田澄,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他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但没人笑话他,因为其他拿到通知书的考生现在和他的情况都差不多。
田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嗯,考上了。”
赵寒云想扑进田澄怀里哭,但周围这么多人在,他又怕被别人看出点什么,只能强忍着。
等回了小屋,他才抱着田澄痛快地哭了一次。
他们村里有五个知青都考上了,但刘畅落榜了。
赵寒云将自己的复习资料和笔记都给了他,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没事,今年考不上,明年继续,总能考上的。”
刘畅抬眼看向旁边的孟晴,田澄拽了拽赵寒云的袖子。
两人出去,慢慢往小屋走。
回去后,赵寒云看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田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