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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亵渎贵公子,世子爷你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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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我谁都不信
      第76章 我谁都不信
      苏明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等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雨哗啦啦地下,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头发贴在脸上,衣裳沉甸甸地往下坠,可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到底是谁?
      他靠着墙,慢慢蹲下来。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咸咸的。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开始从头到尾想那件事。
      揽月阁那晚,是赵瑾组的局。人是他叫的,酒是他安排的,连那个唱曲儿的红裳,也是他点的。
      赵瑾有动机吗?
      有。
      可他图什么?
      图侯府?图他?还是图别的什么?
      苏明阳脑子里闪过赵瑾的脸——从小一起逃课,一起挨骂,一起在太学里偷偷传纸条。那次他被夫子罚站,赵瑾陪他站了一下午。他闯了祸,赵瑾帮他打掩护。他被人欺负,赵瑾第一个冲上去。
      那样的赵瑾,怎么会……
      可京郊马场的人,确确实实灌醉了沈江沈河。
      那是赵家的产业。
      他又想起石秉义的脸。
      那双沉静的眼睛,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晚在帐篷里抱着他说“少爷是我的了”。他发烧,石秉义守了整夜。他闹脾气,石秉义从来不恼。他要什么,石秉义就给什么。
      那样的石板儿,怎么会……
      可那块玉佩,确确实实在他枕头底下。
      那是他丢在揽月阁的东西。
      石秉义说没找到。
      可它就在他枕头底下。
      苏明阳抓着头发,把自己蜷成一团。
      谁是真的?
      谁对我好是真的?
      谁……骗我是真的?
      他想起赵瑾今天说的话……“下药总要有目的,谁得利谁有嫌疑。”
      赵瑾得利了吗?
      没有。
      他那晚走了,什么都没干。
      石秉义得利了吗?
      苏明阳的脸忽然烫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日子,石秉义对他的照顾,对他的好,对他的……
      他要是故意的,那他图什么?
      图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明阳的心就砰砰跳起来。
      可紧接着,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他为什么不承认?
      为什么不拿这个要挟我?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那么走了?
      他想不明白。
      越想越乱。
      雨还在下,浇得他浑身冰凉。
      可他想得更凉。
      ---
      苏明阳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等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府门口,沈河撑着伞冲过来,急得脸都白了:“少爷!少爷您去哪儿了?小的找您半天了!”
      苏明阳看着他,忽然说:“沈河,跟我进来。”
      沈河一愣,赶紧跟上。
      ---
      屋里,春桃几个端着姜汤热水进进出出,苏明阳一挥手,全赶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他和沈河。
      沈河站在那儿,看着自家少爷浑身湿透、脸色发白、眼睛却亮得吓人的样子,心里直打鼓。
      “少爷,您这是……”
      苏明阳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河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听见少爷说:
      “沈河,你那些小乞丐,还能用吗?”
      沈河一愣,赶紧点头:“能用!这些日子一直在用着呢!”
      苏明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
      “你离开侯府,继续打探消息。多找一些乞丐,给我盯死了赵国公府,盯死了揽月阁。”
      沈河瞪大眼睛。
      苏明阳继续说:“赵瑾那个马场,也放些人进去。还有那个李三……李衍,查查他跟揽月阁有什么关系。”
      沈河点头:“是,少爷。”
      苏明阳没再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像是在想什么。
      沈河等了一会儿,小声问:“少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苏明阳的背影僵了一下。
      又是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还有……石板儿。”
      沈河愣住了。
      “少爷?”
      苏明阳没回头。
      “查查他……跟揽月阁有什么关系。”
      沈河倒吸一口凉气。
      “少爷!您怀疑石公子?!”
      苏明阳没说话。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沈河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少爷这些日子,瘦了好多。
      “是,少爷。”他郑重点头,“小的这就去办。”
      ---
      沈河走后,春桃几个终于能进来了。
      她们七手八脚地给苏明阳换衣裳、擦头发、灌姜汤,又抬来热热的洗澡水,把他整个人按进浴桶里。
      苏明阳泡在热水里,热气蒸腾,浑身都暖和过来。
      可心里还是凉的。
      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事。
      转着转着,他忽然睁开眼。
      他歪头看向远处的铜镜,模模糊糊地映出他的影子。
      少年泡在水里,乌发散落,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苏明阳盯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又苦又涩。
      “苏明阳啊苏明阳,”他对着镜子说,“你可真行。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结果被人耍得团团转。”
      镜子里那个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个自己。
      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
      “石板儿,”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好了。”
      “不管你是早有预谋,还是顺水推舟。”
      “小爷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查清楚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查清楚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查清楚你……”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补了一句:
      “是不是真的想走就走,什么都不管了。”
      窗外,雨还在下。
      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上,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一遍。
      苏明阳从浴桶里站起来,拿起帕子擦干身子。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脑子里又冒出那个念头——
      到底是谁?
      赵瑾?石秉义?
      他不知道。
      他谁都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