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之下

  当然，在‘黑潮’爆发后，就是最懒惰的家伙，也知道有堡垒收留的机会要珍惜。
  没有人傻到在这种时候，还不服从管理。
  天阳回来的时候，看见大量的工人正修补着城墙，这副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跟大陆上随处可见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由于城里人太多了，天阳的车开不进去，干脆跟青冥步行，同时观察人们的生活状态。
  走进城里，行走在堡垒主道上。
  经过多次改造，如今笔直宽敞的主道，到处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人。
  有满身大汗但脸上却挂有笑容，拿着工具大步出城的工人。
  也有穿着厚厚的遮阳衣物，虽然遮挡住了脸庞，但露出的双眼仍能够看到笑容的女性。
  有头发蓬松，帮忙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不时发出笑声的小孩。
  也有已经年迈，但仍然拿子锤子敲敲打打的老人。
  在这些人里面，天阳也看到一些‘游手好闲’的家伙。
  例如在一个巷口，有个穿得很浮夸的男子，正神秘地对几个小孩子道。
  “我的魔术非常神奇，我可以实现你们任何愿望，又或者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我实现你们的愿望后，你们要为我做一件事。”
  “回答你们的问题后，你们也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怎么样，谁想试试？”
  一个魔术师？
  天阳不由停下脚步。
  他知道西大陆有这种所谓的‘魔术师’，他们通常会在酒吧等娱乐场所表演大变活人，或者从帽子里变出兔子或鸽子。
  这时，一个小孩伸手道：“我有一个愿望！”
  “你有什么样的愿望？”魔术师问道。
  “我想每天都吃得饱饱的。”这个小孩的愿望很朴素。
  旁边的小伙伴先是一阵哄笑，接着好奇地看着魔术师，想知道他怎么实现愿望。
  魔术师打了个响指道：“摸摸你的口袋。”
  小孩伸手进入口袋，接着从那里面拿出了一个面包，他‘哇’一声欢呼了起来。
  但他又歪着脑袋问道：“这个面包可以让我今天吃得饱饱的，但我的愿望是每天都管饱。”
  魔术师微笑道：“我说过，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但你也得为我做一件事，不是吗？”
  “先不说明天，至少今天，你的食物已经有着落了。”
  “接下来，你只要每天帮你的爸爸妈妈干一点活，你就能每天有面包充饥。”
  “这就是你得为我做的事。”
  “同时，我也实现了你的愿望。”
  小孩愣了下，接着说：“好像挺有道理。”
  但他接着脸色黯然：“可我的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堡垒也不需要我这种孩子干活。”
  周围的小孩也跟着点头，他们的处境都差不多。
  天阳默默看在眼中，然后带着青冥离去，来到市政大楼，他把阿道夫叫了过来。
  “我们的救济物资是怎么发放的？”天阳问。
  阿道夫如实道：“以家庭为单位，如果没有家庭，就以每人每天最基本的量来发放。”
  “另外，发放有基本条件，家庭的话，其主要劳力每天需要有10个小时的出工记录，才能领到第二天的物资。”
  “个人的话条件会宽松一点，8个小时的记录就可以了。”
  天阳看了他一眼：“那如果是小孩呢？没有家庭，又无法胜任大人工作的那一些小孩呢？”
  阿道夫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不由挠了下脑袋。
  天阳也没有怪责他：“补充一下物资发放条例，专门开辟一条发放通道给城中的孤儿。核实他们的身份后集中起来，每天让他们去厨房或者其它工作量最轻的地方帮忙。”
  “同时，给予他们足够的食物，他们需要在指定的地点进餐，进餐的时候，由守卫看管。”
  “食物不能带出餐厅，同时，如果有守卫敢打这些食物的主意，可视情况量刑，最高死刑！”
  阿道夫笑了下：“城主对孩子真好。”
  天阳轻轻摇了下头：“我知道挨饿的机会，而且，孩子代表着未来。”
  阿道夫离去之后，天阳又查阅了最近的报告，批阅并且给予新的指示，便来到书房。
  书房里，青冥正蜷缩在沙发上睡觉。
  她的身材太过高大，以至于平躺的话，沙发也睡不下，只能够像猫一样蜷起来。
  天阳没有叫醒她，并且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去的地方，也跟青冥无关。
  天阳打了个响指。
  银光无声勾勒，转眼一座神秘的虚幻拱门出现在书房里。
  对开的拱门摇摇晃晃地打开了一道门缝，天阳步入其中，并关闭了大门。
  他来到阎魔裂缝后，眼中浮起了‘黑火冠冕’，随后阎魔之王佑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们那边，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天阳嘴角微微扬起：“你发现了？”
  “谈不上发现，就是有种感觉。”
  “每次你打开那扇门的时候，我都可以感觉到，门外的‘黑暗’浓郁了一点。”佑华声音低沉地说。
  天阳想了想，道：“因为一些原因，有许多逆界的黑民，已经突破了克拉夫门，进入了我们的世界。”
  “听上去挺糟糕，但对我们来说，说不定是一件好事。”佑华说道。
  天阳轻轻笑了声道：“怎么，你想单方面撕毁协议？”
  佑华嗓音深沉道：“说到协议，我最近才想起来。当时跟你订立协议的时候，似乎没有指明释放我们的地点。”
  “所以严格算起来，这份协议似乎作用并不大，就此撕毁也不是不可以。”
  天阳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夹缝之门’重新开启。
  天阳就站在门前。
  一夫当关！
  “门就在这里。”
  “你要不要来试试。”
  “试试看，能否从我手上占据这扇‘门’？”
  沉默。
  相当长时间的沉默后。
  佑华再次开口道：“我相信你的信用。”
  说完，便跟天阳断去了联系。
  ‘黑火冠冕’消失。
  天阳这才重新关掉大门。
  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告诫自己。
  不能太信任佑华。
  哪怕他表现得已经很像一个人类。
  可他终究不是人类。
  他是阎魔。
  是黑民的一种。
  把阎魔的事暂时放到一边，天阳微微抬起戴有‘虚空冠冕’的手掌。
  他的身体立刻透明，天阳进入了异度空间，他的出现，让四周那些怪异的，大大小小的生物迅速远离。
  天阳迅速在这异度空间中穿梭着。
  他越过了倒悬过来的高山，穿过分割成一块一块不规模外形的‘大海’，片刻之后，他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
  ‘深渊之主’，九幽！
  九幽用‘深渊’的力量维持着自己的存在，保证自己不被异度空间的规则影响，从而改变了形体。
  当祂看到天阳时，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天阳也没有理会祂的感受，以‘距离掌控’一步接近后，便拉扯祂进入附近一个里夹缝中。
  转眼，两道身影在这个里夹缝中出现。
  这座里夹缝，似乎是某座大都市的一角，高楼林立，许多奇怪造型的车辆飘浮在半空。
  九幽落到了其中一辆车骸上，收起防御层，那黑色的幽影中无数眼珠齐刷刷地看向天阳。
  “你终于来了。”
  天阳同样落在一辆车骸上，点了点头：“我应该早点来，但一直没有时间，拖到现在，让你久等了。”
  “对了，告诉你一个消息，格纳罗斯陨落了。”
  九幽那些眼睛猛地一个劲地眨动着。
  似乎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