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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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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他‘笑’:
      “原来当神明这么有趣啊!”
      殷愔从石阶上跳下,身后虚化的巨大神龛,在殷愔离开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他’笑,殷愔也笑,似是,‘他’开心殷愔便觉得开心。
      “哥哥…”
      这里的殷愔不似奚七遇见的那么无赖,似是真的只有八岁,怯怯地牵住另一个‘他’的衣袖。
      细声细气。
      “你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你父母见你不见生气,你明日便不能再来找我玩了。”
      八岁的‘他’瘪嘴抱怨。
      “殷愔,我真不想同你分开,要是我们每天都能一起玩该多好啊!”
      殷愔一愣,侧身,玉白的耳尖泛起红。
      “哥哥,若你真喜欢殷愔,那便不要那些凡俗之人。”
      “你留下,留在殷愔身边,殷愔会一直都对你好的。”
      八岁的‘他’拍拍殷愔的肩。
      故作深沉。
      “那不行,我父亲爱我,我母亲爱我。”
      “他们不见我会担心。”
      “今日就先玩到这,拜拜!我们明日再见!”
      殷愔伸手欲言。
      而八岁的‘他’只是冲殷愔挥挥手,便痛痛快快地跑了。
      ‘他’没有回过头。
      殷愔站在原地,花叶飘扬中,浅金色的眸子只瞧着他的背影。
      等等。
      浅金?
      奚七凑近,发现地上那个‘殷愔’,和他认识的‘殷愔’瞳色不同。
      怎么回事?
      奚七蹙眉思考。
      莫非只是长得像?眼前的殷愔…其实不是他遇见的殷愔?
      但像到这种程度也不太对劲…
      正想着,花叶斑驳中,殷愔抬眸看他。
      奚七倒退一步。
      下一秒,殷愔虚化不见,他又停在一辆马车的窗前。
      ……
      “爹爹!”
      脆生生的童声响起,又是八岁那一年的‘他’。
      奚七停下脚步。
      站在车窗边,看着仍健在的父母围绕在过去的自己身边,明明知道中间的人就是他自己…
      却仍有一种在窥探他人幸福的微妙感。
      奚七转身准备离开。
      他头疼欲裂,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溯源镜不是要带他们来看凌烨胤怨念的源头吗?
      如今源头找到,为什么他仍在这?殷愔又去了哪里?
      奚七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马车内的‘他’又开始抱怨,将他的注意力吸了回去。
      “爹爹…”
      八岁的‘他’嚼着汤圆,嘴里嘟嘟囔囔。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这里好无趣,我想回去找囡囡他们玩。”
      奚七目光复杂。
      此时的他尚不知父母陪伴的可贵,一心想着要玩伴,而此时闹着要见的‘囡囡’已经是如今的他早就忘记的名字。
      倒是父母,成为了他心中永恒的遗憾。
      父亲笑着哄‘他’。
      “快了,等送完那件东西,父亲就带你回家去。”
      马车中的父亲侧身看向对面。
      奚七下意识地跟着看过去,随后瞳孔猛地一缩。
      绛锦织金,莲叶暗纹,极奢极华。
      ‘织金缠枝莲袈裟’
      ——是初遇时,殷愔口口声声说他送给他的那一件。
      奚七猛地靠近,几乎贴在窗纸上,瞳孔放大到怪诞。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会认识殷愔?为什么他会跟父亲一起送镖?为什么父亲要送的镖会是那件衣服?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太多不解在瞬间占据奚七的心脏。
      他想再多看看,可马车内,父亲猛地起身逼近。
      “车外有人!”
      父亲快步上前,脚步虎虎生风,袈裟被风带得翩飞而起。
      奚七立刻倒退,只差一点,就要被父亲发现时…
      白光又闪。
      ……
      “夫君?”
      耳畔响起殷殷关切。
      奚七缓缓睁眼。
      清冷微涩的檀香萦绕,带着粒粒红檀的冷白手指搭在他额间,在帮他测量体温。
      殷愔垂眸看他。
      平日总是弯着,缱绻潋滟的眸,冷下来时竟是这副模样…
      奚七神游天外。
      他第一次见殷愔在他面前的另一面,不过殷愔很快调整好,又变成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夫君…”
      殷愔扑进他的怀里。
      嗓音期艾。
      “你方才去哪了?殷愔出来却不见夫君出来,让殷愔好担心。”
      奚七被殷愔扶着坐起来。
      他呆了一会儿,瞧着殷愔,一时间也有些纳闷。
      “你不知道我刚刚去了哪?”
      殷愔忽地凑近。
      “夫君刚刚去了哪里?是什么地方?是殷愔该知道的地方吗?”
      奚七推推殷愔,苍白又虚弱。
      “你吓到我了……”
      他一示弱,殷愔一怔,将他抱在怀里轻拍脊背。
      “夫君别怕。”
      “是殷愔的错,殷愔不该吓到夫君。”
      “殷愔明明发誓,此后世间,殷愔再不会让夫君你难过。”
      奚七一言不发。
      从初遇起,殷愔总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他起初以为殷愔是在胡言乱语。
      像聊斋异志里那些执念太深的鬼,会把一切执念附加在所有能见的人身上。
      可现在奚七发现他错了。
      错得离谱。
      “殷愔…”,奚七开口,“我们这次回到源头有改变过去吗?”
      殷愔摇头。
      “不会,溯源镜是镜子,它只能照出过去而不能够改变过去。”
      殷愔抬眸。
      “夫君,你是在镜中看见了什么吗?”
      奚七摇了摇头。
      “没,你走后我见到黄旺喜知道他与凌烨胤的因果,只是我在那里却没有看见你。”
      “我以为你出事了,我很担心你。”
      殷愔弯了弯眸,俯下身,轻轻将他抱进怀里去。
      “这样啊,夫君挂念殷愔,那么便是好事。”
      奚七没有挣扎。
      他靠在殷愔怀里,神却飘在外头,满脑子都是那件袈裟。
      这时门框被人屈指一叩。
      张岁寒倚着墙。
      手里端着茶,眸子笑得只剩一条缝,衬得眼下赫色竖痣越发诡异。
      “如何?有答案了是吗?”
      第94章 真相大白
      奚七正欲开口,这时富老板和贵妇人一人探了颗脑袋出来,奚七立刻摇头。
      “没有。”
      贵妇人一跺脚。
      “我就说嘛!一个学徒,一个学徒能有什么本事呢?”
      富老板劝贵妇人看眼色。
      “这才过去多久?一刻钟!说不定人家大师只是没来得及施法术!”
      奚七直接打脸。
      “不,就是什么也没有。”
      贵妇人拽着张岁寒一脸谄媚。
      “张天师!要我说这种事还得您来亲自操办,一个学徒顶什么事?”
      贵妇人翻富老板一个白眼,责怪他对没必要的人好脸色。
      这时奚七拍拍衣服起身。
      “走”
      他开口,殷愔紧随其后,张岁寒也甩开贵妇人。
      “抱歉,我们要先离开了。”
      贵妇人傻眼了。
      “等等!棺材!棺材还没有解决呢!”
      张岁寒不理,贵妇人战战兢兢回头,发现他们来时还开着的棺材…
      在某一刻悄然合上。
      ……
      四人走出大门,张岁寒继续追问:
      “那棺材是怎么回事?”
      奚七不回答张岁寒的问题,只是给张岁寒下达命令。
      “你很擅长聊天对吧?”
      张岁寒微微自得。
      “自然。”
      奚七随手往村口一指,指着那几个树下嗑瓜子的老太太。
      “那现在你去找她们聊天。”
      张岁寒愣住了。
      “什么?我?”
      符二凡站出来解释。
      “客人,我这位师叔平时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而且都是那些达官显贵求着和他说一句话。”
      张岁寒又抬起下巴。
      只是没抬多久,膝盖一痛,殷愔对着他踹一脚。
      面无表情:
      “达官显贵算什么?敢不听我夫君的话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死。”
      张岁寒:……。
      捧着快被踹瘸的膝盖,张岁寒扯唇笑得难看,一瘸一拐的往老太太那边走。
      殊不知老太太也在看张岁寒。
      见张岁寒从那栋别墅出来,几个老太太瓜子也顾不上嗑,一把拽过张岁寒问话。
      ……
      几个小时后,张岁寒魂一般地飘回去,双目因接受大量碎碎念攻击而呆滞。
      “问得怎么样了?”
      奚七快步走过去。
      “这家人本来不住在这?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