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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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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夫君知道吗?殷愔尝不出味道,却能尝到夫君身上的味道。”
      “夫君哭时味道是苦的,揽住殷愔脖颈啜泣时味道是辣的,而绞住殷愔求殷愔放过时…”
      “夫君身上的味道,是甜的发腻的。”
      奚七的视线恍惚又聚焦。
      等回神时,殷愔已经靠在他怀中,艳红的软肉抵着薄白锁骨。
      “夫君。”
      枇杷的汁液没有了。
      少年宛若艳诡…或者说他本就是艳诡,只是终于褪下白日蒙蔽他用的纯良皮囊。
      “你吃饱了吗?能否可怜可怜殷愔,让殷愔也尝一尝味道?”
      ……
      树影婆娑,沾着雨水的枇杷叶一碰就往下滴水。
      奚七目光涣散。
      殷愔穿着雪白里衣,丝丝青丝散落,背部的面料上是露水滴下的浅浅圆渍。
      “夫君歇好了吗?”
      殷愔侧身,笑眼弯弯,苍白漂亮的后颈有抓痕。
      奚七浅睫微颤。
      枇杷叶片上积的残雨簌簌落下,殷愔撑着树干,替他挡了一大半。
      少年宽肩窄腰,阴影刚好将奚七遮住。
      但总是有漏网之鱼。
      一滴水珠溅在鸦睫上,顺着眼尾渗入,涩得慌。
      奚七揉揉眼爬起来。
      织金缠枝莲奢靡,被水渍洇开,莲叶颤巍巍盛着点露珠。
      奚七:……
      “你自己洗。”
      嗓音嘶哑。
      “好”
      殷愔墨眸弯弯。
      ……
      奚七歇了许久,靠在殷愔怀里,闭着眼乏累到不想动弹。
      殷愔轻声问他。
      “夫君,我们还回去吗?”
      奚七磨了磨牙。
      “不回去?不回去你是想等第二天我们被施工的人围观吗?”
      殷愔的鼻尖贴着他的鼻尖。
      没有觉察他的冷嘲热讽,还无辜地反问。
      “殷愔怎么舍得?”
      奚七:……
      ……
      殷愔是个小气鬼,在有关他的事上,殷愔总会表现出极强的独占欲。
      奚七有时也会怀疑…
      是不是他上一世欠了殷愔,殷愔才专找他讨债?
      对此殷愔一本正经。
      “殷愔只活了一世,夫君与殷愔的缘分从这一世才刚开始。”
      牛头不对马嘴。
      奚七听得稀里糊涂,越发乏累,准备回棺材歇会儿。
      他不需要休息,只是殷愔缠他太狠,他怕了就会去棺材里躲躲。
      可这一日,奚七才刚想睡下。
      “嗡嗡嗡——”
      符一凡留下的法器突然震动,奚七猛地睁开眼。
      ……
      又是雨日,阴雨连绵,不停不休。
      奚七撑着油伞去找迟久。
      他赶到时,一切为时已晚,迟久早已复仇成功。
      血水涮过宅邸。
      迟久抱着卿秋,被挖去双眼的卿秋。
      奚七脚步一顿。
      符一凡告诫他,绝对不能参与有缘人的因果,不然绝对会被反噬进更大的劫难。
      但奚七也记得卿秋找他选址。
      说他已经放弃成婚,放弃普通人的一生,因为迟久总是不安。
      卿秋想让迟久安心,打算同迟久相知相守一生。
      可现在卿秋却死了…
      等等!不对劲!
      奚七快步上前,仔细观察,发现卿秋的伤口被涂了药膏。
      “你不是说要报复卿秋吗?”
      “你不是恨他吗?”
      大雨将迟久淋湿,他抱着卿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对,我恨卿秋,恨得要死。”
      “前世我因卿秋而死,这次重来除了想救回喜欢的人…我仅剩的目的就只有向卿秋复仇。”
      奚七无法理解。
      “你恨卿秋?那你杀了他,杀了他便一了百了。”
      “你恨他又不杀他,你一直恨他,和一直拿恨折磨自己别无区别。”
      迟久不答。
      他紧紧抱着卿秋,抱着这个自重生后一直憎恶的人。
      迟久不断重复着恨。
      奚七怀中,法器反应的频率越来越大,奚七将瓶子拿出。
      ——浓稠的黑。
      像是泥沼,像是墨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颜色本该没有气息。
      但看到瓶中颜色的瞬间,人会有种辛辣抢眼的错觉。
      奚七叹气。
      ——这次回收失败。
      迟久恨卿秋,可卿秋似乎不恨迟久,瓶中的颜色堪堪只有一半。
      奚七撑着油伞离开。
      ……
      棺材静静放在青石砖上,奚七握着法器,想着有缘人出现的速度…
      奚七再度叹气。
      反正收集完毕‘四欲’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奚七打算睡一觉,好等下一个有缘人自己找上门。
      这一觉睡了不知道多久。
      奚七已经将迟久的事放在一旁,不对完整收集抱以期待,却在睡醒后收到迟久来信。
      “卿秋的孩子降生了,劳烦老师傅帮我取个字。”
      第39章 『恨』.
      奚七牵着殷愔上街。
      等到了街上,奚七望着眼前的灯红酒绿,握油伞的手不由紧了紧。
      又是多年过去…
      街上的行人不穿长袍,不穿长袄,多穿西装和旗袍。
      殷愔还好。
      他看着年岁小,像年画娃娃,穿什么都不显得违和。
      奚七呢?
      这一路走来,他收到许多异样目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土老帽。
      奚七:……
      好想找条缝钻进去。
      奚七捂住脸,尴尬得不行,这时酒店内走出女侍者。
      “客人这边请。”
      女侍者笑眼弯弯,将奚七领去换衣间,又给他准备了新衣裳。
      奚七换好后走出去。
      路上奚七与女侍者交谈,东拼西凑总结出一些蛛丝马迹。
      迟久似乎已经完成他的心愿。
      他曾是不被卿家承认的私生子,但后来卿家灭了,只有他一个卿家血脉活了下来。
      迟久是重生者,重活一世的人,总比只活一世的人多一些门路。
      他抢尽先机,投机取巧,创立企业。
      如今,他似乎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女侍者说迟久已经娶妻,他这样的青年才俊最终却专一地娶了比他大许多的戏子,着实令人羡慕。
      奚七停下脚步。
      娶妻?
      迟久发请帖给他,委托他给卿秋的孩子取名,他还以为两人早已经冰释前嫌…
      原来并不是吗?
      可若迟久已经娶妻,已经和卿秋划清界限,迟久又为何能靠近卿秋的孩子。
      还有…还有…还有…
      他上一次见卿秋,卿秋已经被迟久报复的人不人鬼不鬼。
      卿秋是怎么娶妻生子的?
      奚七心中有诸多疑问,而一切的疑问,都在看到迟久的瞬间戛然而止。
      迟久脸上裹着白色绷带。
      他曾经是个还算漂亮的少年人,如今脸上却满是疤痕,有人将他的脸拆开拼成另一张脸。
      ——一张肖似卿秋的脸。
      奚七停下动作,停下门前,用手捂住殷愔的眼。
      “卿秋呢?”
      迟久嗓音平静。
      “死了。”
      “怎么死的?”
      “我将他卖给女人淫乐,他那种金贵的大少爷受不了屈辱,自己跳井自杀。”
      迟久自说自话。
      “他怎么能死?他欠了我那么多,他怎么能死?”
      迟久抱着婴儿,怀中婴儿哭闹,被迟久掐着肉训斥。
      “哭什么?不许哭!”
      奚七看不下去。
      “那是卿秋的孩子吗?无论如何他都只是个孩子,大人的事没必要牵扯到孩子身上…”
      迟久摇了摇头。
      “他不是孩子,他是卿秋,是卿秋回来找我了。”
      “卿秋没有死,卿秋没有,他只是想从我身边逃走。”
      “他只是不想被报复,不想承担我们之间的因果,所以我又一次找到了他。”
      迟久低头,看着那孩子,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我给他取名叫‘啾’,卿秋死在我家后院的枯井,但我相信他的魂魄没有离开。”
      “这个孩子是新的卿秋,我要用那‘口’井困住他,我要将卿秋永远留在我附近。”
      “我恨他,我讨厌他,我必须永远报复他。”
      奚七没再说话。
      他停在门前,久久没有进去,最终只留下一句。
      “告辞。”
      迟久已经疯了。
      他控诉上一世卿秋抛弃他,没有救他,害得他惨死。
      他要报复卿秋,他说他恨卿秋。
      可实际呢?
      比起恨,迟久对卿秋的感受,似乎更像已经扭曲的不甘…
      奚七叹气。
      迟久从未承认过自己的感情,他嘴硬说他重生的执念,是曾在年幼时帮过他的戏班姐姐而非卿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