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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鱼觉醒了SSS级抚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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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陆子衔被小周拽着往前跑,脚下一绊,差点摔了。
      他回头——赵强的背影已经缩成路灯下一道细长的影子,挡在那团正在逼近的黑暗面前。
      他看得见赵强的膝盖在发抖。
      那道如同散步一样的身影,从夜色中走来,不急不缓。
      祂在看陆子衔。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从很远的地方就落在他身上。
      陆子衔深吸一口气。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把胸腔撞破。
      他的手也在抖,但他没有退。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小周在身后喊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赵强似乎也回了头,在吼什么,声音被风吹散。
      陆子衔只看着那双赤红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怕。
      也许是因为陈局长倒下的样子还在脑子里转,也许是因为赵强发抖的背影还在眼前晃,也许是因为——他已经不愿意任何人替他挡在前面了。
      不是不怕了,是不能再退了。
      “喂,你的目标是我吧?”
      从刚才开始,这个什么邪神就一直盯着他看。
      陆子衔又往前迈了一步,越过赵强的肩膀,站到了他身前。
      赵强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你疯了?!”
      他伸手去抓陆子衔的手臂,指尖擦过袖口,抓了个空。
      “回去——!你他妈给我回去——!”
      手又伸过来,这次攥住了陆子衔的后领,死命往后拽。
      陆子衔没动。
      他很瘦,但不知道为什么,赵强却拽不动他。
      小周站在几步之外,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她想去拉陆子衔,腿却迈不动。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趿拉着那双开胶的人字拖,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
      “我现在不跑了,”陆子衔的声音很平,“你也不用再追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有什么恩怨,你直接冲我来,放过他们。”
      祂停下来了。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落在陆子衔身上,好似一把烧了三千年的无名火终于找到了目标。
      祂看着那个站在风里的人。
      他瘦了。
      比记忆里瘦了很多。
      肩膀窄了,下巴尖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祂的目光从陆子衔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描摹什么。
      三千年了。
      祂找了对方三千年。
      翻过深渊的每一个角落,搜过现实与虚幻之间的每一道裂缝,把整个维度搅得天翻地覆,把所有能问的东西都问了一遍。
      “人类之光”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像那场争吵、那个背影、那扇在祂面前关上的门,都只是祂一个人的幻觉。
      现在他站在这里。
      在祂面前。
      说“你直接冲我来”。
      祂应该高兴的。
      祂找了三千年的爱人终于出现了,祂应该笑的,应该伸手,像无数次在梦里做过的那样把他拉进怀里,告诉他再也不会让他走了。
      但祂笑不出来。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更深的、更暗的、是压在三千年底层被时间和孤独发酵过的东西——
      是恨。
      祂恨他不告而别,恨他消失得干干净净,恨他让自己找了整整三千年。
      恨他此刻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那三千年只是祂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祂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比之前所有都重。
      地面在祂脚下裂开一道细缝,血池从裂缝里涌出来,在祂脚边打着旋。
      空气变得很重,重到赵强的膝盖又弯了一下,重到小周的脸色白得像纸,重到远处那些还在撤退的特工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陆子衔没动。
      祂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越来越亮,亮到快要溢出来。
      恨意像潮水一样从祂身上涌出来,不是针对任何人,是针对他。
      只针对他。
      “三千年。”祂开口,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雷鸣,“你让我找了整整三千年。”
      祂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次离陆子衔更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在风里微微颤动。
      “你说走就走,说让我停下就停下。”
      祂的声音阴翳至极:“你凭什么?”
      陆子衔却愣了愣,“……三千年?”
      “不是只有三年吗?”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脑子里那些零碎的、一直没来得及拼凑的信息忽然开始拼凑。
      食人草说他是“人类之光”,说他是“新娘”,说祂找了他很久很久。
      黑曜认出他的时候那种近乎狂喜的颤抖。
      那只刻着“快给我水”的定制环,那款已经找不到任何下载渠道的、冷门到只有他一个人通关的《旧日重现》。
      还有三年前——游戏关服,深渊出现,现实与虚拟开始融合。
      他几乎脱口而出:“现实和游戏有一千倍时间差。”
      祂笑了,笑容里却淬着的毒,“你还觉得那是游戏吗?”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还在做梦的人,等他醒过来。
      陆子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那些话太轻了,连他自己都觉得像在找借口。
      三千年的寻找,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被抛下的孤独——
      而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他只是玩了一款游戏,打到了隐藏结局,然后卸载了。
      他不知道那个世界是真的。
      将心比心,如果他以为的伴侣实际上在玩游戏,他恐怕也会很生气。
      但很快,陆子衔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你说你找了我很久……”
      陆子衔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两个世界会融合的原因,该不会就是——”
      “是我,也不是我。”
      祂没有等他说完就接了话,“我加速了两个世界之间的连接通道。用深渊的力量,用污染物的爪牙,用所有我能动用的东西——我凿了一千年。”
      祂往前走了一步,离陆子衔更近了,近到他能看清祂睫毛上凝着的细碎暗红。
      “你以为污染物是什么?灾难?天灾?”
      祂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气音,“都是我的子民。我让污染物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我让那些裂缝吞掉你们的城市,我让深渊的力量一点一点渗透进你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你。”
      陆子衔似乎能感觉到祂身上的温度——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意,似深冬的井水般。
      如坠冰窟。
      眼下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三年前,他卸载游戏,深渊出现。
      污染物从裂缝里爬出来,吃人,污染,扩散。
      收容局成立,觉醒者在实验室里被制造出来。
      李队死了。
      陈局长生死不明。
      那些干瘪的尸体,那些被触须吸干的人,那些在爆炸中化为灰烬的面孔——全是因为祂在找他。
      陆子衔的喉咙发紧。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想起陈局长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李队工作录像里最后那帧画面……
      他们都是因为他。
      只因为他卸载了一款游戏。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指尖攥紧。
      恨吗?
      是该恨的吧。
      可祂只是想找到他罢了。
      要恨,就只能恨自己轻率的行动,导致自食恶果。
      对方口口声声说着恨,但却始终没有伤害过他。
      胸口似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攥了一下。
      陆子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些什么。
      他伸出手,握住了祂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祂的指尖是凉的,凉到像握着一块冰。
      他没有松开。
      “我很抱歉,但你要找的是我。”
      他声音不大,却分外冷静:“让他们走。”
      “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深渊之主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嘴角的弧度锋利而讽刺,“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陆子衔垂下眼眸,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杀了我你能消气的话,那也行。”
      “前提是你要答应我,不准对别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