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池慕言看见四个年轻人走过来,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池念走过去蹲在池慕言面前,笑嘻嘻地问,“爷爷,您也被赶出来啦?”
池慕言咳了一声,“什么叫也被赶出来?我是不想包了,手酸。”
岑衍在旁边接话,“对对对,慕言哥手酸了,我陪他出来歇歇。”
池念看了一眼岑爷爷,又看了一眼自己爷爷,什么都没说,站起来拉着岑叙去旁边了。
过了一会儿,池念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副扑克牌,四个人坐在岑家客厅里打了几圈。
池宴手气好得离谱,连着赢了五把。
池念输得脸都绿了,最后把牌一扔,说不打了。
岑叙笑着把牌收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四点。
“还早呢。”
池念靠在沙发上,“早什么早,等吃饭等到天荒地老。”
池宴看了他一眼,“饿了?”
池念点头。
池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扔给他。
池念接住了,看了一眼包装纸,是他喜欢的那种,撕开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大哥。”
时安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一下。
他想起以前池宴也是这样,池念小时候闹脾气不吃饭,池宴就口袋里揣着各种零食,随时掏出来哄他。
那时候池宴自己也才十几岁。
时安正想着,手心里突然被塞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也是一块巧克力。
池宴没看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时安捏着那块巧克力,没舍得吃,放进口袋里了。
七点半的时候,苏清鸢的声音从饭厅传出来。
“阿宴,带弟弟们进来收拾桌子!”
池宴应了一声,四个人从院子里进了饭厅。
碗筷碟子摆了一大摞,池宴端菜,池念递盘子,岑叙摆碗筷,时安擦桌子。
四个人配合得倒是挺快,没一会儿就把十几道菜端上了大厅的大圆桌。
这个大圆桌是前一天岑爷爷用钞能力紧急加购的。
上好檀木,暗红色,桌面打磨得光滑透亮,边角雕着云纹,一看就值不少钱。
池慕言进来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桌子,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岑衍,表情算不上好看。
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谁都看得出来——败家。
岑衍显然也看懂了,讪讪地笑了一下,没敢吱声。
一大家子人围着圆桌坐了一圈。
池慕言坐在主位,岑衍坐在他右手边,旁边是岑泽远和沈令仪,再过去是池宴和时安。
池念和岑叙坐在另一边,池文谦和苏清鸢挨着池慕言的左手边。
圆桌够大,坐十二个人都宽敞,现在坐了十个人,每个人面前的空间都不小。
苏清鸢倒了杯酒站起来说了几句吉祥话,大家碰了一杯,年夜饭就算正式开始了。
池念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塞嘴里,嚼了两口,眼睛亮了。
“妈,你今天的排骨做得太好了!”
苏清鸢笑着说,“是你沈伯母做的,我可不贪这个功。”
池念赶紧转头看沈令仪,“谢谢沈伯母!”
沈令仪笑着摆手,“喜欢就多吃点。”
岑叙在旁边给他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
池念低头吃,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池宴给时安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他碗里。
时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苏清鸢把水果切好端上来,一大家子人又坐回圆桌前,嗑瓜子吃水果聊天。
电视开着,春晚的声音不大,没几个人认真看。
池念嗑着瓜子,突然问了一句,“咱们什么时候放烟花?”
池宴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不早了,都快十点了。”
“十一点再说。”
池念不满意,转头看岑叙。
岑叙看了池宴一眼,又看池念,“再等等吧。”
池念哼了一声,“你站他那边的?”
岑叙立马改口,“我觉得现在放也行。”
池宴看了岑叙一眼,岑叙移开目光。
池念得意了,又看时安。
时安正在吃橘子,感觉到池念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
“二哥——”
时安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别看我,我听你大哥的。”
池念又哼了一声,“叛徒。”
时安笑了,“我本来就是你大哥那边的,你今天才知道?”
池念被噎了一下,气呼呼地继续嗑瓜子。
十点半的时候,池念终于坐不住了。
他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放,站起来。
“不行了,我要放烟花!”
他走到时安面前,一把拉住时安的手腕。
“走二哥,我们放花去!”
时安被他拽着跑了两步,回头看了池宴一眼。
池宴站起来,慢悠悠跟在后面。
岑叙也跟上来了,走到池念旁边,“你慢点,别摔了。”
池念头都没回,“摔了你也接着我。”
岑叙笑了一下,“嗯,接着。”
院子里,池念已经把烟花筒搬了出来,大大小小摆了一地。
第一发烟花冲上夜空,啪的一声炸开,金红色的火花散成一大片,把半个院子都照亮了。
池念仰着头看,眼睛亮晶晶的,“好看!”
岑叙站在他旁边,没看烟花,看着他,“确实好看。”
院子另一边,时安拿着仙女棒画圈,光在空气中留下残影,一圈又一圈。
池宴看着他,突然伸手握住了他拿烟花棒的那只手,带着他慢慢画了一个心形。
时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心形已经画完了。
他转头看池宴。
院子里烟花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池宴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眼睛很亮,一直看着时安。
池文谦和苏清鸢站在客厅门口看烟花,池文谦从后面搂着苏清鸢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苏清鸢嫌他重,推了一下,“几十岁的人了,没个正形。”
池文谦没松手,“又没人看。”
苏清鸢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一院子的人,你瞎了?”
池文谦笑了,“他们忙他们的,顾不上看咱们。”
苏清鸢没再推他,靠在他怀里接着看烟花。
岑泽远和沈令仪站在走廊下面,两个人肩膀碰着肩膀,安安静静地看着天空。
池慕言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烟花。
岑衍站在他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
他看了池慕言好几眼,终于开口,“慕言哥。”
池慕言没应,但也没走。
岑衍吸了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真的知道错了。”
池慕言的手在背后握紧了一点。
“你原谅我好不好?”
烟花在头顶炸开,嘭的一声,又一声。
池慕言没说话。
“不原谅也没关系。”
“只要最后这几年能陪着你就好。”
池慕言的手慢慢松开了,看着天空,没有说话。
第129章 兄弟们!我还活着!
最终岑衍还是没有等到池慕言接受他的请求。
但是池慕言也没有拒绝。
夜空里最后一簇烟花燃尽,细碎的火星缓缓飘落,热闹的声响渐渐归于平静。
长辈们也都回各自房间休息了。
偌大的岑家客厅里,方才一大家子说说笑笑的热闹劲儿瞬间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池念、岑叙、池宴和时安四个年轻人。
池宴抬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时安,指尖轻轻扣住对方的手腕,眼底带着几分不言而喻的笑意。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隔壁休息了。”
时安脸颊微微一热,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往池宴身侧靠了靠。
池念正靠在沙发上揉着发酸的小腿,听见这话连忙抬起头,挥了挥手。
“大哥、二哥晚安。”
“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池宴牵着时安的手迈步走出客厅,两抹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的夜色里。
大门轻轻合上,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岑叙和池念两个人。
没人了,岑叙也就不装矜持了,伸手直接将池念揽进了怀里。
“宝宝,今晚别回你那边房间了,留在我这儿好不好?”
池念窝在他怀里,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肩头。他眼皮耷拉着,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好,哥哥,我好累,我们回卧室睡觉吧。”
“好。”岑叙低笑一声,干脆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池念下意识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颈窝,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