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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遁的亡夫们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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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第37章
      营地内燃起篝火, 刚打完胜仗,正是全军士气高涨的时刻。
      金灿灿的阳光冲破厚重的云层洒下,受伤的将士被抬到伤兵营, 作战完疲累的将士填饱肚子就赶紧去歇息, 剩下昨夜未曾出战的将士随时待命。
      主账内又传来激烈的商讨声,最终晁璃力排众议, 跟桑芜一道带人去运粮, 而陶仲则率兵去攻打鹿城, 留五千人驻守悬鱼关。
      午后又刮起了寒风, 陶仲率大军先行一步,晁璃则带着一千轻骑兵与桑芜的运粮队伍绕道去榆城。
      一行人都是普通百姓打扮, 桑芜带着厚重的毡帽, 穿着灰褐色的长袄, 骑在马上只除了身量矮一些,不特地细瞧她的脸也看不出是个女子。
      沉默赶路的队伍时刻警戒着, 他们必须高度警醒,以防途中遇到支援鹿城的北狄军队。
      北方的原野此刻有些荒凉,草木枯黄, 早已被北狄人劫掠过得田地只一片萧条,不时有觅食的鸦雀在旷野上发出瘆人的叫声。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桑芜缩着脖子,将毡帽往下压了压。
      队伍晚间短暂休憩片刻, 他们没有生火, 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每人都掏出干粮与清水囫囵填饱肚子。
      “喝我的。”晁璃从胸前掏出一个水囊。
      桑芜接过,发觉里面竟然是糖水,因一直被人捂在怀里, 此刻还是温热的。
      糖水下肚,干硬的面饼也没那么噎人了,桑芜心口有些暖,她喝过又递还给晁璃,说:“你也喝些。”
      她见晁璃的唇瓣有些干,想起他近来一直忙着统筹大军作战,定然也没怎么休息好,也就因着年轻,面上看不出什么倦怠之色。
      他明明生得一副贵气又凌厉的相貌,此刻看着却很柔和。
      晁璃接过水囊,却只喝了少许,他不喜甜,只这本就是给桑芜准备的。
      “还能坚持吗?你腿也有受伤?”晁璃低声询问,他们接下来都没有休息的时间,必须要马不停蹄才能在明早之前抵达榆城。
      桑芜摇头:“可以的,我这次做了准备,没有受伤。”
      不常骑马的人,赶路久了就容易把大腿内侧磨破皮,桑芜吃过亏就长教训了。
      晁璃点头,休息了一刻钟,又与向导确认了一番路线,他迎着寒冷的晚风起身,示意队伍再次启程。
      越往北风越大,冬夜的温度很低,但好在今夜没有下雪,天上的星子躲在厚重的云层里没有冒头,连月亮都被朦胧的雾气遮盖。
      桑芜只觉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凛冽的寒意,鼻子被冻的通红,到最后,她感觉全身都僵硬了,完全是凭着毅力在支撑。
      前方晁璃策马的背影显得高大又坚毅,领头羊一般带领队伍前行,他注意到了桑芜的状态,可他没有叫停队伍。
      越靠近榆城就越危险,他们必须尽快进入榆城。
      队伍沉默的在原野上行进,月向西沉,夜已过半,正是人马疲乏之际。
      突然,前方的密林传来鸟雀惊飞声。
      晁璃立即勒马止步,发出警示,可黑夜中后方的队伍无法看清前方的情形,消息无法快速传达至整支队伍,前行的步伐一时没办法快速止住。
      但前方已经从林间的道路中冒出一条长长的火光,是北狄的军队!
      距离这样近,悄无声息地撤离已经来不及,对面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他们。
      即便他们做普通百姓打扮,可近两千人的队伍还押送着货物,一瞧便知是运粮队。
      北狄人兴奋地高呼着,战事一触即发,凶悍的北狄骑兵顿时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就冲了过来。
      “列阵迎敌!”
      晁璃所带的一千轻骑训练有素,立即迎了上去,将粮草护在身后。
      兵刃相击声不绝于耳,北狄人果真如传闻那般凶狠残暴,这样冷的夜间丝毫不影响他们拼杀。
      桑芜被护着与运粮队一起往后撤离,但对方人数比他们多,有包围过来的趋势,这极有可能是支援鹿城的援军。
      “你先撤!”晁璃挡在前方挥剑斩下一个敌人,高声冲桑芜喊道,“粮草没有性命重要!快跑!”
      鲜血飞溅得很高,有些溅到了桑芜的衣摆上,难闻的血腥气混在寒风中漫进她的鼻腔,桑芜浑身不自觉发抖,有些想吐。
      队伍被追赶着往后撤,那些北狄人像狼一样嚎叫,骑在马背上提着刀的身影狰狞宛如野兽。
      寒风呼呼的刮着,极度的惊慌之下原本疲倦无比的身体也再度涌出了力气,桑芜与运粮队狼狈地向后奔逃。
      可运粮的将士们也不愿意放弃这些粮食,他们一路走到这里,眼瞅着天亮就要到榆城了,这叫他们怎么能甘心。
      榆城的同袍们可还在等着他们救命!
      他们想尽量护住更多粮草,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带着粮草往后撤,骡子拉车跑不快,那就一人扛两袋粮用人力带着跑,他们拼了命的奔逃,可却抵不过北狄人的骑兵。
      对方对地形远比他们要熟悉,竟有一小队人马从一侧的密林中包抄了出来。
      林间突然响起马蹄声,转瞬间就冲出来一群挥着长刀的北狄人。
      他们操着一口桑芜听不懂的北狄语,但火把照耀下的脸上尽是兴奋之色,显然是特地来拦截粮草的。
      “跟他们拼了!”
      “夫人后撤,兄弟们拦住他们!”
      迎面撞上,可将士们眼中没有惧怕,全是对北狄人的仇恨,不用多说,他们纷纷提起刀英勇无畏的迎上了敌人。
      他们的装备远不如对方精良,武器唯有手中的刀剑,毕竟没有哪支军队富有到给后勤人员也装配上盔甲长枪,可他们依旧勇猛无畏。
      桑芜看着面前混乱的战场,颤抖着手也抽出了刀,前后都是敌人,她能退去哪?
      眼瞧着前面一个年轻的将士为了抢回那一袋粮食跟北狄人打在一起,没办法躲开后面袭来的刀锋,桑芜不知怎的生出莫大的勇气,策马上前抬刀替他挡了这致命一击。
      “锵——”
      巨大的力道让桑芜手臂都发麻,年轻的将士得救,可是她手中的刀也被振飞了。
      得救的将士回过身来不及道谢,就惊恐地叫出了声:“夫人小心!”
      桑芜看到了斜侧方挥来的长刀,可是她脑中拼命提醒着身体要躲开,可是身体却反应迟缓,在刀锋面前显得那样笨拙。
      身下的马儿奋力一躲,带着桑芜侧身,那刀锋贴着桑芜的身前划过,她在躲闪间没有抓稳缰绳,不慎从马背上跌落了下去。
      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止住势头,身体仿佛要散架了一般,可她根本顾不上管这些,她惊恐地发现,在方才的滚动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掉了出去。
      桑芜还没有爬起来,一把刀插进了她面前的地里。
      下一瞬,一双灰黑的鹰眼在火光下贪婪地打量着她。
      “女人。”
      她听见野蛮的将领用不甚熟练、有些古怪的语调喊道。
      他手里勾着一块熟悉的令牌,问:“这是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桑芜眼瞳一颤,呼吸几乎都要停滞。
      下一瞬,视角旋转,她被丢上了马背。
      远处赶来的晁璃看见这一幕,险些肝胆俱裂。
      “桑芜!”
      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女人,还带着令牌。
      那这个女人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鹰眼将领从众人惊恐焦急地想要冲过来救人的反应中得知了这个讯息,他露出一个阴冷的笑,下一瞬,就带着人冲出了包围圈。
      运粮队的将士不像骑兵有战马,他们用腿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桑芜被掳走。
      晁璃拼尽全力想要冲出北狄人的包围圈去追桑芜,可是四周的人根本杀不完,他奋力砍杀着,一个倒下了更多的又涌了过来。
      掳走桑芜的小队人马往北去了,其余的人马却还在此地,似要将他们尽数歼灭在此。
      晁璃的一千轻骑已经有些难以招架,对方兵力起码有一万之多,而今他们只能策马且战且退,根本冲不破封锁去救桑芜。
      与此同时,榆城。
      “报!将军,斥候来报,前方发现战况!”
      沙盘前的男人闻言抬眸看了过来,下巴冒出些胡茬,没有脱下的冷硬盔甲还穿戴在身上,看上去有些疲惫,可抬眼时那目光锐利,气势逼人。
      “详细说说。”
      城中在五日前就已断粮,这些日子,他没有坐以待毙,北狄的大王子率两万大军围城,他趁天黑,利用风向火攻引起北狄营地骚乱,亲自率兵杀进对方后方抢了一批粮草。
      后又趁夜里偷袭,如此抢了几次北狄粮草,才支撑这几日。
      悬鱼关被夺,他陷入北狄包围圈,对方似乎是想活活耗死他,否则单凭这两万大军困不住他,牧沣只能耐心蛰伏,静待时机。
      听完下属汇报,他敏锐地意识到,悬鱼关定然是被夺回来了,否则粮草辎重运不进来。
      他当即下令:“听我调令,全军突围,营救援兵!”
      “是!”
      远方再度响起了沉重的马蹄声,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洒下,绣着“牧”字的战旗迎风招摇,出现在了晁璃一行人的视野里。
      疲乏的将士们大喜,榆城的人竟然没被困死,反而探查到消息,主动支援了过来,局势顿时反转。
      晁璃的队伍得到喘息之机,他顾不上其他,策马闯入破虏军阵前高声喊:“牧沣何在!”
      前锋军中有将领认出了晁璃,赶紧禀报给牧沣。
      得知晁璃竟然亲自来此,牧沣显然十分意外。
      “快去救桑芜,她被北狄人掳走了!”
      猝不及防听见这话,牧沣脸色顿时大变,怒骂道:“阿芜怎么会来战场,你将她带来做什么!”
      提及这个晁璃恨不能提剑朝他身上捅几个窟窿,怒道:“若非你把那劳什子的令牌交付给她,她也不会为了要给你送粮草非亲自过来!”
      闻言,牧沣满心悔意,他焦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我带人去追!”
      “我带路,快让你的人开道!”
      作者有话说:
      为了防止阿芜挨骂,我加紧把后面的一章也码出来了,今天双更!已被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