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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遁的亡夫们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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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第29章
      “既然受了伤, 我叫大夫来便是。”闻人彧没有退开。
      见状,桑芜的心跟着沉了下去,她护在牧沣身前, 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这幅模样同时刺痛了另外两人, 不过晁璃看闻人彧失宠,心中多少有几分安慰。
      “不需要你的假好心, 放我们走, 我不会再信你这个骗子。”桑芜第一次对人说这样重的话。
      闻人彧从来没有被桑芜这般对待过, 他平静的表情都快维系不住。
      “我不会对他怎么样, 阿芜,过来, 不管怎样, 你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好吗?”
      牧沣没有多言, 只是默默握住了桑芜的手,仿佛是要给她底气。
      “事实就在眼前, 我不想听你再狡辩!”
      闻人彧脸色沉了下来,现场的气氛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一道高声呵斥。
      “闻人彧, 你弑父杀弟,天理不容, 我今日请诸位族老前来,废除你的族长之位!”
      众人抬头朝外看去, 就见原本应当在庄子上的闻人谦带着一干族人和几位年长的族老闯了进来。
      “正好今日淮阳王在此, 权当给我族作个见证!”
      晁璃故作惊讶道:“想不到竟还有此等恶事?你举证闻人族长弑父乃是大事, 可有证据?”
      “当然!”闻人谦显然是有备而来,与晁璃一唱一和就带上来一个老仆。
      “此人曾是我大哥院中的小厮,他亲眼瞧见闻人彧毒害了我大哥一家!”
      那老仆被领上前, 面对一众人打量的目光哆哆嗦嗦的讲述了出来:“小人亲眼瞧见,族长当时命人囚禁了我家主子与二公子和罗小妇,派人端来了一壶毒酒,逼着他们饮下,不多时主子们就毒发身亡,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也都尽数被灭口,小人服的毒药少,才侥幸逃过一劫。”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看向闻人彧的目光瞬间发生了变化。
      好些族人都认出了那老仆,从前的确是闻人怀从前院中的奴仆。
      闻人谦请来的族老们顿时群情激奋,站出来怒斥闻人彧:“竟有此事!我闻人氏千百年来的清誉都被你败坏了,你简直罔顾人伦,枉生为人!”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我闻人一族怎能由你这样弑父的怪物做族长!”
      “闻人彧,你弑父弄权,不配做我闻人一族的族长,论族规应当剥夺族长之位,即刻沉塘!”
      一时间,闻人彧从一族之长变成了千夫所指的怪物。
      他任由众人怒斥,只抬眸看向桑芜,见她也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脸上最后一丝温和的神情也消失了。
      他缓缓看向指责他的族人们,这群在闻人怀苛待长子时毫不劝诫,在闻人怀给他下毒的事暴露后又虚伪劝和的人,神情冷漠又厌烦,宛如在看一群死人。
      “一群蠢货。”他淡淡道。
      “闻人氏有你们这般愚蠢的后代,才真是要走向末路。今日,该行族规的是我。”
      “你说什么?”闻人谦没想到他到这地步还在嘴硬,义愤填膺道,“事到如今你竟全然无悔过之心!”
      闻人彧看也不看他,只冷声道:“来人。”
      话音落,周遭再度响起脚步声,闻人信,也就是闻人雅的父亲带着一群手持兵刃的护卫闯进了院子,将闻人谦一干人团团围住。
      局势瞬间反转。
      闻人信恭敬道:“族长有何吩咐?”
      闻人彧神色淡淡:“拿下这群欲挑起我族内乱的叛徒押入水牢仔细审问,看看他们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是!”
      方才还气势汹汹说要问罪闻人彧的一干人傻了眼,眼瞧着护卫们竟然真的来抓自己,他们纷纷变了脸色。
      “反了,反了!闻人彧,你目无尊长,蔑视礼法,必遭报应!”
      “放开我!闻人彧,难道你要将我们全都杀了灭口吗?”
      “淮阳王,救命!闻人彧他疯了!”
      晁璃此时也上前阻拦道:“族长竟要强行对自己族人下这般狠手吗?动手之前是不是应当要讲证据?”
      “此乃我族中家事,淮阳王恐怕无权干涉。”说罢闻人彧一个眼神,手下人再度动手,一时间院内叫嚷声不断。
      就在这一团乱象之时,门口的人不知为何突然齐齐停住了动作,一起看向门外。
      “闹够了没有。”苍老的声音传来。
      布衣老者跨过门扉缓慢而至,他做文人打扮,头须花白,脸上早已布满岁月的褶皱,身形不再高大,步履也不再矫健,就像一个寻常的花甲老人,可他那双沉静而睿智的眼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桑芜只觉得这眼神虽然平淡,却有着莫名强大的气势。
      “祖父。”闻人彧看见他,没再动作。
      其余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叫道:“老族长。”
      闻人谦赶紧求救道:“父亲,闻人彧他疯了,他要杀我,三弟竟然也帮着他,你救救我!”
      闻人觉没说话,只淡淡扫了这个蠢笨的二子一眼,闻人谦就像被卡住脖子般没了声音。
      他又看向那些眼神中明显带着不服的族人和族老们,似叹息一声,才问:“你们都很好奇阿怀是怎么死的?”
      底下静默一瞬,才有人说:“是,还请老族长道明真相,否则这等冷血弑父之人如何能做族长?”
      闻人觉看向说话之人,那人后面的话顿时就说不出来了。
      “也罢,今日我就说个明白,阿怀的确是被毒死的,却不是彧儿下的手,而是他那位庶子。”
      “什么!”一众人大惊。
      闻人觉接着道:“后来我得知此事,便下令秘密处死了那位庶子与小妇。”
      这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既然是老族长动的手,那么他们今日闹这一出岂不是在驳老族长的面子。
      可是也有些人在心中疑惑那庶子杀亲爹作甚。
      其实当日闻人彧解毒归来,的确是囚禁了闻人怀与那庶子和小妇,可他没有直接动手,他只是丢下一瓶毒药,告诉他们,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闻人彧惯会玩弄人心,他觉得对方宛如一家人般的父慈子孝实在是虚伪至极,想看看到底是这父母之爱伟大,还是子更有孝心。
      当然,最后的结果并不让人意外。
      闻人觉赶到时已经晚了,他看着冷眼旁观的闻人彧,直接下令处死了那位庶子,替他掩盖了一切。
      闻人氏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智慧、有魄力的掌舵人,心狠手辣不是缺点,尤其是在大厦将倾之时,想要带领家族闯过风雨,舵手必须要有绝对的手腕。
      “这件事就此作罢,往后不要再传出任何谣传。否则,逐出闻人氏!”
      他说这话时再未掩盖气势,这位曾经的大周宰相气势迫人,吓得一干族人都低头成了鹌鹑。
      闻人谦不甘心,可是没办法,因为他知道,他父亲说得出,是真做得到。
      处理完家事,他看向晁璃道:“老朽治家无方,让淮阳王见笑了。”
      面对闻人觉,晁璃也不得不态度恭敬许多,他道:“老丞相严重了。”
      “这位便是徐州牧大将军?果然器宇不凡,是个英雄人物。”
      牧沣抱拳:“见过老丞相,不敢当。”
      闻人觉看着牧沣眼中有欣赏之意,转而又看向护在他身侧的桑芜,道:“这位是你夫人?听闻你二人相识于微末,伉俪情深,的确是一对良配。”
      听他这样说,闻人彧冷了脸。
      牧沣却很受用,点头道:“我与夫人少年夫妻,感情甚笃。”
      桑芜面对这位老族长不知该说什么,毕竟这关系的确有些复杂,可是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并无轻视,只是用年长者看待后辈的目光,与看牧沣他们时没甚区别。
      “自古英雄出少年,各位皆是人杰,来者是客,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莫要因一时意气伤了和气。”
      老丞相都这般说了,院中举着兵刃的人都在主君的示意下纷纷垂下了刀尖。
      闻人觉看了眼闻人彧,示意他也就此作罢。
      他没想到这个素来情感淡薄的长孙有一天还会跟人争夺女子,着实是有些意外的,不过他想来也就是年轻人一时意气罢了。
      他这样冷心冷情之人,恐怕根本不知情爱为何物。
      闻人觉最后看向晁璃与牧沣他们,平和道:“族中已设下美酒佳肴,各位客人请自便。”
      说罢,他就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闻人信十分有眼力见地带人将闻人谦一干人押送着跟随闻人觉退场。
      不甚宽敞的客院中再度只剩下桑芜一行人。
      闻人彧眸色哀伤地看向桑芜:“阿芜,我对你的情谊做不得假,你也看见了,今日全是旁人污蔑。”
      晁璃暗骂他口舌还真是厉害,轻嗤道:“难道牧沣身上的伤又能作假?”
      桑芜只冷眼看着闻人彧:“无论如何你都不该伤了沣哥,让开,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罢不再看闻人彧,而是叫江叙过来跟她一起抬牧沣,可牧沣那高大健壮的身体岂是桑芜能搬动的,那一条胳膊都快赶上她大腿粗了,牧沣哪舍得让她受累。
      晁璃看得眼睛疼,只觉一朵鲜花插牛粪上碍眼不已,他一挥手,身后的侍卫就上前去帮忙了。
      他苦笑着看桑芜为牧沣忙前忙后,道:“让我送你们出去吧,他的人在城门口,离这还有好一段距离。”
      桑芜见他如此,抿了抿唇,道:“谢谢。”
      “同我还客气什么。”明明刚才还被骂了,眼下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沉默帮忙。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厅外的闻人彧气压低沉,连阳光照在他身上都驱散不了他眼中的阴霾。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双一向含笑的桃花眼在没有伪装之后,其实显得相当冷漠与薄情。
      “我说让你们走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