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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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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蜜里调油
      第168章 蜜里调油
      午时。未央宫。
      果然谢千里太阳当午时就回来了,是独自一人来的,手里提着几根看起来干枯的树枝。
      嬴曦仔细看,树枝缀着点点花苞,形状比花生米稍微大一点。
      嬴曦喜道:“白玉兰!”
      “对,白玉兰。”
      谢千里温柔无比:“皇城南门向阳的地方有几棵玉兰树发芽格外早,我截了几枝,给你放在书房。”
      虽然出不去,可嬴曦同样会成为长安最早欣赏到玉兰花的人。
      玉镜匆匆捧来花瓶,侍弄好鲜花,给皇帝摆在书房。
      鲜枝枝条细嫩,谢将军人看着英武凶悍,做事却很用心。
      干完这些杂事,玉镜又连忙带着小碎催们离开书房范围。
      一来怕两人谈国事,内官要回避;
      二来,实在是……
      新婚夫妻,蜜里调油,私下里突然那事的频率不低,他一个太监不想跟着掺和。
      “午膳就在灶上热着,现在传不传?”
      “传。”
      “遵旨,奴才等告退。”
      两人午膳简单,整桌六七道菜色。家常饭在哪儿吃都可以,重生后嬴曦并不拘于规矩。
      席间有极细微的餐具磕碰声。
      用完膳消消食就该歇晌,临出书房,碧波洞主的那份奏疏还摊在桌面。
      嬴曦锁了锁眉头。
      “你应该听说了西南的事。”嬴曦道,“那个碧波洞主是蛮王手下的大将,蛮王对他也算不薄。”
      “西南是瘴疠之地,蛮王给他分了最好的一块地,仆从上千,甚至可出入蛮王寝宫。”
      “可是碧波洞主却因此贪欲横生,他那几十名死士,阻截蛮王至狭口,把蛮王砍死。”
      “唯恐死得不彻底,据说人砍成了个骷髅架子,还用巫术封禁死魂。”
      “因为闹得太大,西南部族对他很不服,叛乱频发,碧波洞主镇压不住。”
      “所以才求到朕这里,想让朕立刻给他个名分。”嬴曦带着愤慨,“朕最厌恶这种人,就是养条狗都比他强百倍。所以朕欲派人把碧波洞主拿了,换个听话老实的上去!”
      嬴曦胸膛有略微的起伏。
      谢千里并未发声,抿了抿唇,让嬴曦说完,跟嬴曦进入寝殿。
      他解开绑在床柱的明黄床帷。
      床帘散下来,丝滑柔软。
      嬴曦被那柔滑的床帘一荡,该发泄完的情绪,发泄的七七八八。
      嬴曦打了个哈欠,脱掉龙袍外衣,话锋一转呢喃道:“好困。”
      嬴曦与谢千里并排躺平。
      嬴曦突然神经一跳!
      才要睡着,脚尖猛然抖动,他身体弹起,豁然睁开双眼。
      刺杀,血幕,墙壁上到处镶嵌着眼睛——
      嬴曦惊骇地又弓起身躯,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被子,正在剧烈的喘气。
      谢千里被带醒了,拍他道:“小曦乖。”
      嬴曦做了个短暂的噩梦,人虽然醒了,但他掌心渗汗,咽了口口水。
      “我……”
      他并未意识到这是一种正在复苏的病态。
      上一次情况严重时,是在前世的数年前,那段时间在芳兰殿,他从不会真正睡着。
      他的睡眠破碎,会在半夜突然睁眼,空茫地盯着床顶,与无数双可能存在的眼睛相对。
      怕在睡梦中失去生命。
      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嬴曦呆呆地放大瞳孔,想到了碧波洞主能进出蛮王寝宫,不知不觉就把目光投在谢千里身上,又摇摇头收回视线。
      谢千里到底没有读心术,读不出嬴曦在想什么,但见他状态不好,能猜出三两分。
      谢千里安抚道:“别怕,你醒了。”
      那道温柔的声音,像粘在他的耳膜,让他熨贴地放松身体。
      可是皇帝怎么能提怕字呢?
      嬴曦故作强硬道:“朕要杀碧波洞主!震慑所有叛臣!”
      他生硬地岔开话题,谢千里捏捏他鼻子,故作委屈:“梦里还在想别人?”
      于是嬴曦被逗笑了,仰头贴贴驹儿。
      “没想别人。我……”嬴曦哽了哽,闭眼钻进谢千里怀中,“我要休息。”
      “西南也不是不能打,只要下旨,所有人都会听你号令。”谢千里道。
      “可我又不想打了,”嬴曦喃喃,“只要不给他封号,其他洞主就会跟他不死不休,朕不必亲自杀碧波洞主,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谢千里称赞:“小曦圣明。”
      嬴曦的眼皮越来越沉。
      谢千里在他额前亲吻。
      嬴曦又醒了:“驹儿。”
      “嗯?”
      “你……”
      “怎么了?”
      “你,很好。”嬴曦收住话题,故作玩笑道,“你也能进出朕的寝宫,有没有瞒过朕做坏事?”
      谢千里心脏重跳,刹那间不由自主将嬴曦抱紧。
      “有。”他不欲骗他。
      曾经对他的保护,如今正成为致使彼此备受折磨的负累。
      谢千里搂着嬴曦的指骨都在发白。
      无论嬴曦接下来质问什么,谢千里都打算认命。
      偏偏嬴曦噤声了。
      又有哪对恩爱夫妻,能直接挑破矛盾,探询对方是不是监视自己?
      彼此再亲密也要注意语言分寸。
      嬴曦侧耳聆听,等待谢千里解释。
      但终于没等到解释,他的睫毛不自觉轻颤。
      谢千里抱住嬴曦,低声哄睡,给他讲故事:“从前有个放羊的孩子。”
      “驹儿,狼来了,听过的。”嬴曦闷声。
      “那你听过后续吗?”谢千里问,嗓音温柔得像陈酿的酒。
      嬴曦摇摇头:“还有后续?”
      “有的。那个小男孩,上次做坏事被恶狼吃光羊,他知道自己错了,就挨家挨户去跟村民道歉。他今后再也不乱喊‘狼来了’。还给村民做了许多好事。”
      “那么,如果狼再来呢?”谢千里问。
      嬴曦困倦地回答:“这回应该有人看在他知错就改的份上,来帮助他吧。”
      “这世上有许多人。”谢千里道。
      “有人知错能改,有人止步不前,有人执迷不悟,还有人罪恶滔天。人很复杂,在变化。”
      “我代表不了其他人。”
      “碧波洞主,也代表不了所有近臣。”
      他的话让嬴曦似懂非懂,疑虑混合了感慨,心头有团毛茸茸的东西拱动。
      如果嬴曦有千般好,唯独过于敏感防备,让谢千里敬畏又可悲。
      谢千里更加恐惧自己被揭穿的后果。
      不是怕死。
      而是嬴曦心性已然褊狭,也许他的君上,他的妻子,从此不会相信任何人,最终成为坐拥万里江山的孤家寡人。
      谢千里衔住嬴曦的唇片,虔诚道:“我爱你。”
      ***
      歇晌醒后,两人下午无事闲逛,欲去上林苑踏春。
      通往上林苑的小路幽静,刚好路过个墙头,墙外伸出许多冒出密密麻麻疙瘩的杂乱花枝。
      嬴曦瞧见高处梢头的丁点儿白色。
      他的眉眼抬了一抬,又迅速缩回去,那是芳兰殿的后墙,芳兰殿至今仍然被数不清的粗壮锁链重重封闭。
      谢千里发现道:“你还要玉兰花吗?我爬树折枝给你。”
      嬴曦忽然因为他的话,想起他们相见的那天,穿透玉兰花树的万千道光明,心中阴霾霎时驱散。
      嬴曦:“再等等。等它们开放吧。”
      谢千里点头:“好。”
      他小心地再进一步:“那再过段日子,我们把芳兰殿打开?”
      嬴曦身体像是怔了怔,没有反对。
      谢千里悄然扬起嘴角:“那你既然答应,咱们到时候进殿去认真挑选。”
      嬴曦犹豫着,最终点点头。
      “好。”
      芳兰殿的玉兰还未绽放,上林苑的报春花开得正好。
      报春花有着片片细碎的、金黄色的花瓣。
      沿龙引池一路赏花而行,这里一丛,那里一簇。
      一些已凋落的花朵,被风吹进池水里,柔波荡漾,满池碎金。
      嬴曦站在池边,锦鲤打散了花瓣涌过来。
      锦鲤像池水中流动的火,热情洋溢,引来嬴曦龙颜欢喜。
      “带吃的了没有?”
      本来不打算有希望的,然而谢千里真给嬴曦摸出袋鱼食:“给。”
      嬴曦惊讶的表情凝在脸上。
      驹儿简直神奇。
      不过他再想想,赏花喂鱼是上林苑游春的重要节目,谢千里幼年必定常来这里。
      皇宫现在是他们的家。
      皇宫曾经一直就是谢千里的家,他兴许比自己更了解这个宫廷。
      谁能做到在朕身边安插人手,还能做到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那必定是个无比了解宫廷运转系统的人。
      嬴曦慢慢撒干净鱼食,竟觉得难以站立。
      他让自己镇定地扶着太湖石,可指尖才触到石面,掌心便沁出薄汗。
      石纹的凉意顺着腕骨爬上来,像一条想钻又想退的蛇。
      嬴曦垂眼流动着目光,想要调查的心思,和接下来调查的方向,在他心里已条分缕析。
      “驹儿,朕脖子里似乎进了花瓣。”
      谢千里立在他身后,距离近得只剩一缕春风,隔着春衫,彼此的脊线亲密无间地嵌合。
      谢千里喉结滚动,低头没找到花瓣,倒是看见一片雪白的后颈,如有花瓣,那也全都是自己最近造孽的痕迹。
      于是如实回答,嬴曦却说痒。
      嬴曦呢喃道:“吹吹也好,挠挠也行。”
      他皮肤太娇嫩,谢千里不敢挠,怕拿捏不准力气,就只好在后颈轻轻吹了吹。
      热气让嬴曦烫得打起激灵。
      却像是给了谢千里可以发起冲锋的信号。
      嬴曦束带的玉钩忽被挑开,落在太湖石面,发出“嗒”地一声,弹进水里,池影摇碎。
      嬴曦被带进假山缝隙,让袍子裹得严严实实,背对谢千里,石壁的凉与掌心的热交汇。
      他只好扶住太湖石的孔窍,指节陷入凹痕,借石头粗糙的棱角稳住自己。
      衣料摩挲声原本极轻,却被假山拱壁来回折返,放大成潮水,不断地拍在耳膜。
      若大天地变成了私密的方寸世界。
      石头的缝隙里只有彼此。
      直到湖面忽有锦鲤跃起,泼啦一声,水纹荡远,满池都是夕阳,原来已贪欢到傍晚了。
      嬴曦连走都不能走,赏春的人,最终竟变成园林里最盛的那抹春色。
      ***
      “你今晚——不许睡朕的寝殿!!!”
      未央宫,这是第一次皇帝将人赶下龙床。
      谁都知道不是因为吵架,而是因为谢将军过分,才被罚去睡西配殿。
      如此两人分居,倒成了桩风流韵事。
      太监提灯引路。
      宫女们红着脸掩口轻笑。
      就连玉镜都直摇头,安排西配殿相关事宜,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这事突然启用西配殿。
      “谢将军啊,您不是之前挺能忍的吗?”
      谢千里不答:“别说了。”
      后来遇上刘太医,他还让刘太医按头教育了一顿,过不久半个皇宫都会传出小道消息。
      谢千里躺进西配殿。
      并不知晓,嬴曦成全了两人的面子,创造了独处的机会,彻夜翻阅的正是谢府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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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虽然没事,但我有点发烧。
      最近流感盛行,大家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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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花花感冒了。”
      小曦:“赐你滋补的药材。”
      花花:“蟹蟹陛下,陛下保重身体喔!”
      小谢:“随时待命.jpg”
      小谢:“摇尾.jpg”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