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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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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得寸进尺
      第152章 得寸进尺
      谢千里收起弓箭。
      亭子外锐利杀气弥散许多,哈朗放下警惕坐好,眉宇间厉色渐平。
      “可能谢将军找到了刺客。”哈朗道,“没有杀气了。”
      嬴曦没有直视哈朗,他定了定神,道:“你也常被刺客追逐吗?”
      哈朗回答否:“在王庭,能说话算数的人是我叔叔,叔叔才是总被追杀的那个。他时常受伤,我有时会感到心痛。”
      哈朗道:“叔叔说这是替我受的伤,他很甘愿,我更加心痛了。”
      匈奴部落成分复杂。
      乌维不明不白上位,得罪了无数其他部落的首领。
      乌维阴险狡猾。
      嬴曦暗示说:“那你是否想过,你早该独自承受这一切,而不只是担忧你叔叔受过多少伤?”
      嬴曦这番话交浅言深,这是他走的一步险棋。
      因为哈朗固然单纯,但似乎没那么傻。
      派人刺杀,这不符合乌维的行事风格,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嬴曦改变了主意。
      他打算揭露乌维的动机,对于哈朗来说虽然残酷,但他无愧于心,这是真实情况。
      他的深灰色眼睛,这时才正视哈朗。
      他以一国之君的身份对待邻国继承人,那种态度让哈朗感到肃然,又感到被由衷的尊敬。
      哈朗收敛了平时嬉笑玩闹的态度,不免坐正了几分。
      “陛下?”
      “商队尚且为了丁点利益,冒着生命危险,深入两国腹地。”嬴曦道,“而你本该掌控草原,金银牛羊都是你的。为何伸手向他人要?”
      “你怜爱商旅。才做出那些通商决定,可你叔叔才说了算,他会答应吗?”
      对于目前哈朗所处的状况,嬴曦毫不掩饰,当然也毫无蔑视。
      嬴曦如此坦然,倒是让哈朗没有发作的理由,因为毕竟嬴曦所说都是实话。
      如果说匈奴商队,偷渡大秦做生意,队伍没佩戴兵器,大秦只是将他们遣返。
      而流落到匈奴腹地的汉商,则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
      哈朗想,乌维叔叔……不喜欢汉人。
      那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拜汉人的师父,学汉人的东西?
      那种随着他年纪长大,而时不时就升腾起来的疑惑,再度占据了哈朗的内心。
      哈朗没有底气,道:“也许叔叔会同意吧。”
      嬴曦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追问说:“那要是他不同意,下次你的好朋友来大秦经商,还是要再被扣住一回。”
      “如果不为刺探情报,朕欢迎匈奴朋友。你当然可以再来请求朕释放他们。”
      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哈朗终于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被动。
      他沉默良久,手放在桌上,端了盏温酒,一口闷下去。
      哈朗故作轻松道:“我知道了,你跟王庭的长老同样,想说服我对抗叔叔。”
      “你也希望我能得到王位。就像他们期盼的,可是我并不想如此。”哈朗说。
      哈朗陷入了很遥远的回忆,对嬴曦分享道:“长老们都说我父亲很厉害,可我没见过父亲几面。”
      “反而是乌维叔叔,一年里我倒是能见到他半年。”
      “以前生病时,乌维叔叔给我喂药,叔叔亲手给我煮奶茶,他就是个瘦弱的翘胡子小老头,最近牙不好吃肉都费劲。”
      “可这个人对我来说,比王庭传闻里能徒手与熊搏斗的父亲更真实。”
      哈朗涩声道:“长老们甚至假扮叔叔的名义,说话难听,对我做不好的事。”
      “这些人为我好,可你知道的,我喜欢朋友,更不想杀掉我最亲密的亲戚。”
      暗中蛰伏在胜景亭外,谢千里那把弓箭缓缓收起。
      幸亏没有放箭。
      嬴曦与谢千里心有灵犀,取消了这场计划,然而后怕不已。
      也许乌维的教育歪打正着,凶悍的老狼王、狡猾如狐的乌维,这一家子歹竹,居然出了根前所未有的好笋。
      这根好笋不想延续匈奴部落间,习以为常的厮杀,宁可不继位也要守住原则。
      嬴曦道:“如果哪天,你发现所有亲密都是假象,最亲近的人怀有杀机呢?”
      秋风渐紧,嬴曦的右眼皮突然一跳!
      他按下那股怪异的不祥预感,继续与哈朗说话。
      “……”让一个从未接触过实权的王子,思考怎么对抗有无数匈奴勇士的单于,哈朗琥珀色的眼睛,无辜地动了动。
      “我不知道。”
      哈朗片刻后,抬头确认问道:“那时候,我会死吗?”
      “你不仅会死,你那些好朋友也会。乌维早有想侵犯大秦的意图,边镇无法贸易,你的师父们会在顷刻间与你为敌。”
      “我讨厌打仗。”哈朗低声,喉咙像哽着石头,“为什么大家不能好好的?”
      “朕也讨厌。”
      “朕无比希望所有人,都能各自安好。”
      经历过数场战争之后,突然嬴曦有很多帝王心得,想与对面这个同龄人分享。
      他想告诉哈朗,他依然有很多筹码,不至于对乌维束手无策,但想必匈奴的长老们,没少对哈朗说教。
      嬴曦不打算重蹈覆辙。
      成长环境不同,认知当然天差地别。
      “无论你是不是未来单于,朕都愿招待你。好朋友,朕再敬你一杯。”
      ***
      沿途漂浮着微微的酒气。
      行宫将哈朗的住处,安排在与瑶光楼相隔甚远的地带。
      哈朗喝了不少酒,他回去歇息时,要由四个太监并力搀扶,方才不至于跌倒。
      哈朗的醉话含混不清。
      “叔叔,乌维叔叔……”
      “大长老,师父。”
      “王烈、巴萨奇,还有,还有。”
      “我的好朋友,大秦的皇帝陛下。”
      他念经般重复许多人的名字。
      大秦之旅使得他察觉到自己所处的困境,他夹杂在大秦与匈奴之间,对双方的感情都复杂难言。
      哈朗只好被酒精麻痹,被带下去了,透着浓浓醉意的嗓音越来越远。
      ……
      瑶光楼。
      “你又醉了。”楼外长廊复短亭,竹林清幽,玉兰茂密。
      谢千里扶着嬴曦,手搭在人腰上,低头闷声道,“跟哈朗喝的。”
      夜晚只有虫鸣,宫人们最近有微妙的变化,在玉大总管的带领下,对这两个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当然,如果真的有事,大喊一嗓子,他们随时还会出现。
      嬴曦摆摆手,就在外头散步解解酒,对自己这种一喝就醉的体质,嬴曦也是深感无奈。
      “朕改变了想法。乌维在匈奴都没刺杀过哈朗,潜入大秦动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朕不想让他看出来。”嬴曦道。
      但嬴曦遗憾地嗓音降下去几分:“这样的话,朕几乎无法对哈朗施加影响,到底能不能出兵还在乌维。”
      “假使乌维还能沉得住气,朕就要再等。”嬴曦哼了声,“可我等不及了。”
      从前世到今世,死亡是最后的梦魇。
      嬴曦拿惯了主动权,不想头顶时时刻刻悬着把剑。
      醉意朦胧,让他有种柔软的美丽。
      然而他的言语态度都非常强硬,给人一种感觉,如果不是师出无名,这个年轻的皇帝,已经按捺不住立刻下旨,送乌维早登西天。
      “驹儿。”嬴曦喑哑道。
      嬴曦站不太稳,踉跄着靠上玉兰树。
      后背抵着粗糙的枝干,硌得嬴曦上肢绷直,谢千里连忙扶他,树叶飘落几片。
      “杀了他。”嬴曦道,“杀了他……杀了乌维!!!”
      嬴曦以往语言含蓄,他对自己直言想要谁的性命,这是第一回。
      他的语气透出显而易见的执拗,就好像这是个不得不完成的使命。
      然而谢千里并不清楚,在此之前,乌维到底怎么得罪过嬴曦?
      ——小曦偶尔很奇怪。
      上一次说让他费解的话,是在未央宫寝殿,小曦让自己别伤害他。
      谢千里猜测,嬴曦也许有段自己不知道的记忆。
      那甚至是从未发生过的,捕风捉影的,错乱的记忆。
      这使谢千里满心酸疼。
      若干年来的军旅生涯,使他见过因为受到严重创伤,而记忆错乱,频繁出现幻觉的许多伤兵。
      他怕嬴曦的病根来源于芳兰殿,更怕来自他舅舅!
      小曦从来没有细讲过,他曾受过哪些欺负。
      谢千里不敢追问。
      谢千里撞上嬴曦,双臂把他抱住,将嬴曦抵在树下。树影笼罩两人,穿过叶片缝隙,投下点点月华。
      谢千里温柔地啄吻。
      他的眼睛盛满嬴曦,捧起对方脸颊,从眉心开始亲起,呼吸缠绕,双唇相碰。
      “我必须告诉我的陛下。”谢千里用气声说,“我所做每一件事,带哈朗见过的每个人,都有我的目的。”
      “还记得那条手串吗?”谢千里问。
      嬴曦被吻得昏昏沉沉。
      印象中有串红彤彤的鸡血石,不过因为驹儿吃味,被驹儿抢走了。
      嬴曦点点头:“记得。”
      “那是老狼王的遗物。”谢千里道,“哈朗将它赠给秦国皇帝。身为一国王子不知利害,他的举动包含着意义,我让商队转告给乌维。”
      “我给了乌维发难的机会。”
      嬴曦挑起细眉,弯了弯唇,彼此对视极近。
      这个角度,谢千里面容笼罩于玉兰树投下的阴影。
      他有时觉得驹儿很笨。
      规规矩矩呆呆的。
      然而真的很笨,不可能活在战场。实际上驹儿很厉害,也很聪明,谢千里英俊而危险。
      嬴曦心尖轻颤。
      刚刚提起警惕,又被谢千里安抚,他露出脖子让嬴曦按住颈边滚烫的动脉:“我答应陛下,会杀了乌维。我会让小曦再也没有畏惧。”
      嬴曦眼睫忽然湿润。
      他目光流动,隔了片刻,忽然低低地说:“我当年要真是个郡主就好了。”
      那句话声音很小,面对面都几乎不闻。
      然而却被谢千里捕捉到,他眉眼豁亮,周围炸开强烈的暧昧气息。
      “……”身前电流淌过,后背清楚地感到树干粗糙。
      再低头,突然看见谢千里的发冠顶,红宝石切面灼得他满身滚烫。
      嬴曦推开谢千里肩膀,从没在户外如此孟浪。
      “你胡闹,朕还穿着衣服!”
      谢千里气息起伏,他情不自禁,原来心上人十年前就想嫁给自己。
      他赶紧向后退了半步,习惯道:“臣罪该……”
      嬴曦心里一揪,驹儿难得不乖。不乖的时候也很可爱。
      他抱住谢千里脑袋,像安抚毛茸茸的大型弃犬,纵容了所有举动。
      玉兰花树枝杈摇曳,树底人影交叠。影子越贴越紧。
      枯叶飘落地面,石砖上却只有一双皂色长靴。
      小半个时辰后。
      嬴曦才被放下来,他根本站不稳,喘着热气嗔怪:“得寸进尺。”
      ***
      嬴曦熟睡以后。
      谢千里沐浴干净,没有束发,他站在庭院,模仿了种夜鸟的叫声。
      “主公。”
      也是多亏玉总管有眼力,带走了许多宫人,暗卫反而能出入行宫。
      亥九叩拜道:“属下刚才什么也没瞧见。”
      一阵沉默,谢千里没接这话。
      谢千里道:“我预感与匈奴开战在即,我出征以后,你们继续在他跟前守卫。”
      亥九愕然反问:“主公!腰牌已经暴露了,对您不是太过危险?”
      暗卫好不容易才抽身。
      若被皇帝察觉,英国公有杀身之祸。
      谢千里岂能不知?
      然而嬴曦并不安分,哪怕他再说想当郡主,讨厌皇位。他一样都是那个敢把自己置身险地,也要弄死对手的狠角色。
      人能有几个十年,我肖想了小曦十年。
      谢千里叹气道:“要是天意,我认栽。”
      暗卫满心惊骇,动容地叩了三个响头。
      ……
      没过几日,长安遍传来自匈奴的情报。
      ——“乌维杀了狼王留下的大长老,以‘哈朗私通秦帝、滞留敌国叛逃’为名,废掉了王子的继承权。”
      ——“乌维纠集部下血誓伐秦,匈奴兵打到河套了!”
      -----------------------
      作者有话说:[撒花]哈哈哈完工完工,费尽心思在剧情里加了点糖。
      磕糖愉快。
      马上匈奴剧情了,放心,匈奴剧情也有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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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求展开得寸进尺。”
      小曦:“好说,玉镜,拿来帝师的戒尺[白眼]。”
      花花:“[害怕]”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