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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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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永宁王府
      第73章 永宁王府
      屋内窜出十几道凌厉的人影!
      那方才听上去还像是只病鸡子的贾郡守,竟一把将门外报讯的军士提起,眉宇间尽是阴狠神情,寒声质问:“谁让你进来的?”
      报讯军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仿佛已能看见自己命丧黄泉,气息艰难道:“有……有个使短刀的细作,带着个人,混进……混进了城里……”
      贾如真:“尔等为何不阻拦?”
      军士被吊着,肺里已几乎没了气息:“细作……是个高手,身法可怕,短刀……太快……”
      这般推诿不作为,与那废物郎中有何两样?
      贾如真一把扔出去报讯的,那士兵摔进墙角呕出口血。提剑便欲刺下!
      士兵死前急中生智,大声道:“细作使一把宝刀,绝非荆州水师里面普通人物,也许是敌国皇帝专门派来刺杀郡守的刺客!”
      贾如真眉梢微蹙,剑芒骤止:“接着说!”
      士兵眼见求生有望,一股脑儿倒出:“那名细作八尺有余,透着股邪气,出刀快如闪电。”
      他边说边比划,胡乱模仿嬴荡的招数:“伍长先抓他带着的那个人胳膊,他反手一刀,伍长断了两根指头!”
      “我等将他包围,出刀欲刺他手腕。他刀就在掌心一旋一转,方向变换莫测。眨眼间划伤了三五个兄弟,窜上房顶夺路跑了……”
      贾如真是江湖高手,对战经验丰富。
      即使兵士只学得两三分像。
      贾如真用鱼肠剑比划:“是不是如此?”
      兵士大惊,却又在意料之内。
      广陵城谁不知晓,这位郡守是个厉害角色?
      “郡守英明,对,对对!”
      贾如真眉心骤沉。
      他刚才演示的招数,都是他与以前那些大内高手切磋时,对方的看家本领。
      可这些人岁数都不小了,难道嬴曦还能派他们来刺杀自己?
      怎么想怎么不对。
      贾如真森然道:“什么刀?你再重复一遍。”
      军士战战兢兢,绞尽脑汁形容:“刀身银白,刀尾缀着颗鸽子血,宝石嫣红,风骚无比。”
      这份描述,贾如真脑海逐渐形成清晰的人像。
      “永王嬴荡……”
      就是那个小子,自幼偷学大内侍卫练武。
      当永王离开芳芷殿,身份随嬴曦由暗转明以后,偷学必然变成明着学,所有大内侍卫都会成为他的武学师傅。
      可嬴曦舍得派亲弟弟行刺?
      不可能!!!
      贾如真浊气上涌,又想喷出口血,以为自己受伤糊涂了,竟然做出个荒唐的判断。
      曾经殿宇内,他观察过嬴曦若干年。
      嬴曦极为爱重这个弟弟。
      即使装作疏远嬴荡,若干年不闻不问,可潜藏在细枝末节里对这个弟弟的关怀……绝对不会作伪。
      刹那间回想起许多,当年与嬴曦较量的片段,贾如真神色越发凝重。
      嬴曦心性无比坚韧,他必须死!
      嬴曦如果不死,死得必定是自己!
      胸膛里再度气血翻涌。
      贾如真强压下去一口血,面容浮起层惨白。
      他强撑着安排,强行稳住身形:“众将士听令。”
      屋内弟子幕僚们道:“但凭郡守吩咐!”
      贾如真:“城中分两拨人手,一拨继续挨家挨户搜罗被子,应对谢萌下次攻城。”
      “另一拨人,”贾如真提起鱼肠剑,“随我全城搜索嬴荡的下落,不等他杀我,我先拿住小皇帝的软肋。”
      徒弟幕僚们相对而视,各自劝道:
      “师父不可!”
      “方才郎中会诊,说师父需好生调养,不宜与人动武。”
      “师父要抓永王,自有弟子服其劳,师父怎能再亲自冒险?”
      这些人把贾如真围住。
      无论是否有这份情分,他们的利益如今密切相关,贾如真是核心。
      一旦贾如真有个闪失,广陵郡必破城。
      届时所有人也都没了那个顶雷的首脑。
      倘若皇帝或者谢萌迁怒,要杀人,倒霉得就是他们!
      众人再度拦阻贾如真。
      贾如真却摸出袖筒里一方帕子,拭了拭唇边血迹。
      “堂堂永王就在广陵,这是个天大的喜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别说是活着的嬴荡,就算是永王的尸骨,嬴曦也愿意拿他交换几座城池!”
      “天注定我等要继续纵享荣华富贵,抄家伙,随我去!”
      郡守府家兵牵出快马。
      贾如真上马,身后带着几十名兵丁,还有他数名得意弟子。
      贾如真纵马奔出府外!
      ***
      未到下午,嬴荡轻车熟路。即使带着个人也能翻墙,进入永宁王府。
      一落地就拉开架势,嬴荡警惕地防备四周是否有袭击。
      落点在厨房,门窗全都紧闭着。里头并无人迹。
      嬴荡在铜锁上抹了一把,指端全是积灰,想必有多年没人使用过了。
      想来自永宁王夫妇死后,永宁王府成为广陵郡最大的一座凶宅,谁敢再住在这里?
      嬴荡喉结滚动,他收起短刀,双手抱起嬴曦,像抱个布娃娃似的,两人继续进王府深处。
      出后院便是花园。
      嬴曦的脖子无法扭动,他视野受限,依然能见原本整洁雅致的园林,如今杂草野蛮丛生。
      唯独在梦里才能回到的永宁王府,现状与记忆中天差地别,嬴曦难以接受。
      永王一直在捕捉嬴曦的反应,见嬴曦眼眶四周泛起血丝,永王跟着凤眼豁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永王兴奋地用脑袋摩挲嬴曦的心口。
      “兄长,你看,这就是那些长安人所赐。”
      嬴荡道:“听说屠戮永宁王府那天,爹娘散尽家财,敞开王府各门,任由仆从各自逃命。”
      “刺客把永宁王府围起来。”
      “元泰帝杀人父母,夺人子嗣,凡见证者必死无疑。”
      “仆从们出不去了。”
      “所以就先从他们开始灭口。”
      嬴荡始终没解开嬴曦的穴道,抱紧嬴曦向上掂了掂。
      就好像若干年前,童年的兄长抱着还是幼儿的弟弟,在园子里看花看水,讲一个个故事。
      只是双方角色调转,背景也变得凄凉诡异。
      弟弟的掌心汗湿,正在发颤,抱紧哥哥挪动到一面影壁墙下,让嬴曦观察灰白色的墙面,散射状血迹,勾勒出人形轮廓。
      他指了指:“哥哥说,这是怎么弄的?”
      嬴曦自然说不出话。
      嬴荡满意地抚弄着兄长的唇片:“乖兄长,小时候你总喜欢琢磨这些,总是对着我讲,弟弟给你交份功课。”
      嬴荡单臂托住嬴曦,另一只手指向血迹。
      他的修长手指描摹着,声线华丽。
      “你看它只有六尺,幅面略宽,应该是个女子,还得是年迈发福的老人。”
      “咱家老仆妇,唯有母妃的乳娘而已。”
      “为何她会贴着墙死?”
      “是刺客涌进王府杀人,乳娘视母妃如己出,她必定得了父王授意,将母妃改扮成丫鬟,带母妃搏一搏生路。”
      “刺客乱刀斩向乳娘,乳娘护住身后的母妃。”
      “中刀无数迸出热血,形成了这片人形的血迹。”
      “然后乳娘死了,母妃也难逃遇害。”
      嬴荡的嗓音带颤,抱紧嬴曦去找更多血痕。
      那样子就好像儿时兄长抱弟弟去看灯展,嬴荡又指向一处断壁残垣,地上扔着把斧子。
      嬴荡嗓音饶有兴味:“哥,你猜这里死了谁?”
      嬴曦依然说不出话。
      于是永王自言自语:“我猜是咱们车夫突然冲出来,要给那刺客头领致命一击,被对方躲闪缴械,重斧劈得他脑浆迸裂。”
      “你我走时,车夫刚当了爹。”
      “至于他的孩子,恐怕也不好了。”
      永王边说边走,却不给嬴曦任何回应他的机会。
      他似乎宁可让嬴曦,永远处于这种易被掌控的状态,也不愿意再见到嬴曦挣扎,听兄长再说任何欺骗自己,惹自己难受的话。
      他的精神状态,因为亲眼见到父母遇害现场,永王变得更加恍惚。
      他很容易受到刺激。
      嬴曦感觉到抱住自己的弟弟,正在紧紧攥住两人相连的衣服。
      嬴荡凤眼盛着的深灰色的瞳孔,时而闪烁,时而紧缩,时而让嬴曦认为,弟弟看到了许多自己看不见的幽灵掠影。
      “哥,我看到父王了。”
      嬴曦心头一颤。
      嬴荡手指指向不存在的虚空,那是永宁王的抚琴台,可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两人接近抚琴台。
      脚踩积年堆叠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响声。
      嬴荡嘴角咧开道:“我看到爹在那里弹琴,身边围满了刺客,为首的让爹跪下叩谢皇恩,说咱们这皇族旁支交了天运。可是爹早就服了毒,嘲弄他们道,士可杀不可辱。”
      “血洒琴面,惹恼了刺客。”
      “刺客在他遗体补上一剑又一剑,最后割下他的头。”
      突然嬴荡当真煞有介事那般,左手亮出短刀,他的脚步踉跄,到处划周围不存在的虚影。
      他这般动作,嬴曦跟着视线飘忽。
      嬴荡短刀的刀刃,割断抚琴台四周枯萎的藤蔓,错落了四周的光影,晃得嬴曦头晕目眩。
      “杀!杀!杀……”
      抚琴台周围垂下无数杂乱的藤蔓,此时早已被刀锋斩得干干净净。
      嬴荡抱着嬴曦转圈,永王发出清亮的嗓音,他也许是在笑。
      可是他笑罢带着嬴曦倒地,又拉起嬴曦向抚琴台叩首,哑着嗓子说,我们给爹爹磕头。
      嬴荡把嬴曦拉起来,摆弄出叩拜的姿势。
      嬴曦面前是抚琴台,全身不受控制。
      嬴荡激动得与嬴曦并排,额前鬓发散乱,他对着空空如也的石桌石凳:
      “爹!娘!”
      “我把兄长带回来了,终于从皇都带出来了!”
      “他不当皇帝,不当狗日的先皇家养子,他跟长安城里任何人,永远都再没有关系了!!!”
      “你们看见了吗???”
      永王哆嗦着按住嬴曦两拜。
      到第三拜时,永王将嬴曦转了个方向。
      接着永王与嬴曦面对面拜下去,两人头顶着头。
      他捧嬴曦的脸颊,伸出双手:
      “从今往后,我会带兄长一起生活,给你们立个衣冠冢,我们永远是一家四口。”
      “没有人会再分开我们。”
      “没有,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
      永宁王府花园回荡着漫长的笑声。
      诚然嬴曦现在应当对嬴荡劫掠走自己的行为,感到雷霆震怒。
      可是他的那股怒气混合着酸涩,几乎将嬴曦的胸膛炸开了。
      何其造化弄人。
      无数次错位的误会,至今仍无法向对方解释,彼此赌气而不肯表达,以致越来越相互防备……他的弟弟两世都被逼疯,他与弟弟两世的关系都如此别扭。
      嬴曦再次张了张唇,催动喉咙,然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若是真就此跟嬴荡远走高飞,后半生隐遁山林,补偿给弟弟曾渴望到心理扭曲的亲情,嬴曦并非没想过。
      脱离长安,就算未来匈奴南下犯境,他不再是皇帝,不一定会死,这不失为破局之道。
      可这违背了嬴曦此生的信仰。
      他将稳坐九重尊位,不受任何人摆布,无论对方是弟弟还是仇人。
      谁也阻拦不了皇帝统一山河。
      这两天与永王被动厮磨良久,恋爱系统早已恢复了几分能量。
      嬴曦在脑海敲了敲甜统。
      甜统疲惫的嗓音带着几分黏糊:“陛下……”
      “朕曾听你说,你能造出与本体同模同样的假人,肤色手感绝对相似,却不能说不能动,但不耽误能用。”
      甜统突然来了兴致,要素察觉,支棱起来:“您要讲这个,我可不困了。包真包好用,升级版还可加温伸缩。”
      荡儿点中朕的穴道,刚好能与假人调包。
      身体加温,四肢伸缩,作出挣扎姿态,更不易被荡儿察觉。
      嬴曦坚决:“朕要升级版。”
      甜统嗓音荡漾:“讨厌啦,陛下恋爱都没谈,就先想这个。”
      甜统搓搓并不存在的小手:“陛下做谁的升级版?苏丞相?烛先生?小狼狗?大狼狗?”
      “朕做朕自己。”
      甜统惊呆:“搞水仙嘛?”
      它才刚进入状态,再度恢复忽悠宿主处cp谈恋爱的常态,忽而视野里闪过雪亮的刀光。
      “——陛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