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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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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隐形情敌
      第45章 隐形情敌
      天已晚。
      嬴曦架着那只黑隼,谢千里不再多言,两人擦身而过,毫无多余的眼神,像两名陌生人。
      嬴曦带黑隼回去营帐。
      他与烛照同屋不同床,为了他的监督计划。烛照还没回来。
      那隼一路边走边抖,嬴曦以为它病了,要么就是它跟自己同样,容易因为饥饿发颤发昏。
      饭菜端进帐子里,嬴曦边吃边投喂,隼是杂食动物,无论喂什么都大口张嘴。
      没有哪个小姑娘不喜欢卖萌的动物,甜统激动道:“它好可爱~”
      那鹰隼竟像是能听懂这番话似的,在吃东西的过程中,挨挨挤挤地闹人,又是用喙蹭嬴曦的指头,又是用脑袋顶嬴曦的腰际,拱来拱去。很痒。
      腻歪的咕咕声回响整个营帐。
      嬴曦不得已,只能抱住它喂,低头时,黑隼还在对它眨晶亮的眼睛,瞬膜闪烁,在装乖。
      甜统:“呜呜呜您一定要拿下大狼狗~~~”
      嬴曦:“……”
      并不理解怎会从隼磕到人。喂饱了鹰隼,开帐篷放它走。
      灯油如豆,嬴曦稍事休息,想接下来几个寨子,又想崤山南道这趟行程得到的经验,是否能拓展到今后其他闹匪患的地方?
      他有意总结,挑灯在案头写下些文字,落下满纸流畅潇洒的行楷。
      又鸿雁传书给玉镜,问最近朝廷情况。
      搁笔后,甜统讪讪地冒出句:“我觉得大狼狗喜欢您,他一定喜欢您~”
      这个系统看谁跟自己互动都是喜欢。
      故而嬴曦微微摇头,婉拒同磕。
      甜统则不遗余力:“他很帅~”
      “苏雪仪也很帅。”
      “那您喜欢苏雪仪!”
      “朕的意思是,容貌不是理由。他不可能喜欢朕。”嬴曦淡淡。
      甜统:“我听不懂。”又道:“大狼狗对您特别好!”
      “朕是他们君上,谁敢对朕不好?”嬴曦自然而然。
      扑面而来的帝王感,差点噎死甜统,但这样论起来好像也对。
      甜统唯恐陛下更分不清,哪种好是恋人的好,陛下好像不开窍。
      甜统直想抓耳挠腮:“请您好好分辨呀!”
      嬴曦:“他喜欢女人。”
      “直的?”
      嬴曦多少猜出什么叫做直的。
      年少时在芳兰殿,他想娶的是个姑娘。知道自己并非女子以后,太子与英国公世子之间,几年未曾有过只言片语。
      对方也许气自己欺骗,或者是觉得尴尬恶心。嬴曦不欲再追溯,也只能做此猜想。
      夜里帐子外头山风呼啸,吹得帐篷哗哗作响。
      嬴曦遂赶紧收起谈兴,起身关好帐篷门。
      在门缝里听见外头巡逻的龙武军士兵,声音不大,互相嬉笑道:“压寨夫人闺名花万红,让寨主续弦时才十四,多好的年华栽在个糟老头子手上。”
      “花夫人带着寨中青壮来看兵营,小伙子们大口扒饭,她就在那里直勾勾盯咱们将军。”
      “我可是听见,她悄没声儿地溜出饭堂,来找咱们将军自荐枕席。那花夫人也才十九,正是最娇美的年纪。”
      指端搭在帐篷门扇的木栅。
      指节曲成弓形。
      嬴曦眼眸转了转,轻吸口气。
      外头军士打趣的嗓音更响亮了:“你猜将军答什么?”
      “答什么?”
      “‘我有意中人,唯恐他不悦。’”
      “将军心里有人了,英国公府要有主母了!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将军最近跟谁走得近?”
      那种察觉不到的陌生酸楚感,在嬴曦心口炸开。
      皇帝以为是释然,也以为应该恭喜,还有莫名地生气。
      他并未意识到燃烧着的这股情绪,驱使他嫉妒恼火,情爱对他来说,只有太贫乏的经验。
      他从门口坐回榻边,脱靴就寝,在榻上辗转反侧。
      也亏他今晚睡得断断续续又很浅,苦了隔壁的帝师烛照。
      烛照已有两个月没再跟江南军联系,好奇江南那头的情况,想打听李义隆部队怎么发展。
      可是烛照根本脱不开身。
      他只要一有动静,嬴曦就跟着冒出几声咳嗽,烛照就唯有放弃行动,躺回原位。反反复复无数回。
      嬴曦暗中使坏,此生做了把捉弄老师的坏学生。
      烛照却完全是相反的心境,想着嬴曦身体都差成这种情况,还要强撑着外出体察民情,不搞特殊,不带随从侍卫,越发趋向于明君。
      烛照最后起身吩咐士兵,去取甘草含片。老师夜里给学生喂药递水。
      嬴曦捧着水杯,掌心温热,他既怕有毒又惋惜。
      十几年的师生情分,确实难以一朝割舍,纵使知道老师是叛徒,如果老师愿意回心转意,自己也并非不能给对方重归朝廷的机会。
      系统任务:与帝师手拉手(0/1)
      啧,大晚上派什么任务……
      ***
      近来系统行事温和,即使安排了奇怪的任务,也没逼迫嬴曦立刻完成。
      所以拉手这事,嬴曦暂时不予理睬。
      药片放在舌底,他假装喝了。喝完倒头就睡。
      次日招安使团留下部分兵士吏员,继续完成扶风寨收编工作。
      主力队伍沿崤山南道再度行进。
      招安使团吸取了扶风寨行动的经验,故而黑云寨、白龙寨、桃花寨等,一路高歌猛进,拿下得都很顺利。
      过崤山南道垭口,穿越雁翎关,路过宜阳县,这几个地方地势险要,出过悍匪。
      悍匪是土匪里最难对付的一股,譬如当时平陵村遇上的,就是悍匪。
      朝廷对待悍匪绝对不能姑息,但曾经嬴曦对此体会得并不真切。
      已成规模的江湖悍匪,就是当地的祸害!
      青牛寨山匪纵马百余里,屠戮平陵村百姓,丧尽天良,罪行累累。嬴曦早已真切地感受过。
      终于来到青牛寨附近,询问当地百姓,百姓们明显露出憎恨神色,却言语支吾,敢怒不敢言。
      到底还是亮出了朝廷军招安使者的身份,才有百姓肯相信他们,逐渐抖落青牛寨的底细。
      原来这青牛寨四梁八柱齐全。有贼寇千余人,喽啰家小不计其数,占山圈地有百亩良田。
      匪首韩老大暴力嗜血,手上人命无数,最爱给人穿花挂甲。
      穿花便是夏季将人质脱光捆树上,如若不拿赎金,则任由蚊虫叮咬而死,浑身伤口如花。
      挂甲则是冬季给人质身上一盆盆泼水,严冬里,不多时,人就会冻成条晶亮坚硬的人棍。
      纵使皇帝心境平和,听得也不由牙根痒痒。
      再看到那揭穿青牛寨恶行的百姓,拉开衣袖、挽起裤腿,身上当真有深邃溃烂的伤口,正是被青牛寨绑做人质的幸存者,多亏家里凑得钱多,还跟顶天梁沾着亲戚,这才得以生还。
      招安这帮悍匪,纯属给朝廷找麻烦。
      嬴曦刚组建好龙武军,绝不能让这些渣滓,磨坏了他的利剑。
      故而青牛寨直接铲除,根本没让烛照上去谈判。
      动手的那天早晨,嬴曦让布告乡里,集结各村百姓在山下观战。
      皇帝授意烛照,调遣当地可集结的部队,先将整座山重重包围,封锁山道出口,不给山匪逃脱的机会。
      而主战场地,谢千里亲自率领龙武军攻打山寨。
      弓箭兵远程射击,释放火箭专烧寨子的房顶。
      北方房顶材质多为茅草铺陈,麻油布包上箭头,扎在房顶一烧一个准。
      漫天火箭蔽空。
      地面是穿城弩弩箭覆盖。
      穿城弩长约一丈,宽四五尺,高四五尺,搭载的弩箭有十几尺长,这些弩箭密集时能把城门打穿。
      穿城弩压制山寨,山匪冒头便死。
      弩箭冲力强大到不多时到处都是房倒屋塌的声音。
      那百姓们真有胆子大,提了自家农具来山上助阵,看官府清剿匪徒的。
      上山后只是见到这几台巨型弩机,都被朝廷军队震撼。
      弩机发动时,声音犹如霹雳!
      平日里危害乡里作恶的山匪,如今被重重弩箭压得龟缩山寨。
      百姓们自然痛快拍手。
      之后再来上山看剿匪的百姓,带的就不是农具,而是敲锣打鼓给朝廷助威,那场面竟宛如节庆一般。
      韩老大在寨子里大叫:
      “谢千里!!!”
      “你仗着军械比老子强,就敢恃强凌弱,关了你的弩机,敢跟老子单挑?”
      “要是老子输给了你,任杀任埋,老子由你处决!!!”
      韩老大这话音方落,龙武军迅速蔓延开一种怪异的氛围。军士们面面相觑。
      而后穿城弩箭刚好用完,火力覆盖告一段落。龙武军步兵进寨加入战场。
      悍匪喽啰齐发,欲杀出条血路逃命。
      韩老大带头向谢千里奔来。
      这悍匪体型健硕动作灵活,使的是把大刀,刀走黑,刀刀横扫千军。
      但是刀与枪相比,一寸长一寸强,明显枪占优势。
      谢千里却没有速战速决,选择立刻将韩老大刺死。
      这一场对战拉得漫长。
      谢千里牵制住韩老大。
      龙武军枪出如龙,又都披着战甲,山匪抵挡不住,霎时横七竖八躺了满地。
      只见青牛寨寨门敞开。
      山上的官兵、招安使者们、山下的百姓……约有上千人齐集匪寨。
      那匪寨里血腥味呛鼻。
      烈火犹未熄灭。
      匪首韩老大仍与谢千里鏖战,以为不分上下,仍有胜算,在众人面前公开打败龙武军统帅,便能得到活命的机会。
      却不料,聚得人越来越多,游龙锷方才劲力刚猛。掀起呼啸风声清光成片。
      在谢千里周围,仿佛有不可趋近的银白色圆环。
      嘡啷一声!重枪枪头与刀身对撞!
      韩老大只觉全身血脉同时炸开,大刀脱手崩出老远,刀身从中遽然折断。
      韩老大呕出口鲜血。
      血洒地面,韩老大低头,大腿小腿接连被刺,他的人站不住,踉跄着跪倒。
      他拄刀起身。
      枪头在他身上刺出一朵朵红梅,鲜血迸溅,衣服已失去原本的颜色。
      最后使出的是招凤凰三点头。
      看似一□□出,伤的却是三处要害,是枪法里耐看又实用的绝技。
      被俘时韩老大已满身血洞。
      方才明白,他提出单挑这种要求,那才是允许谢千里恃强凌弱。
      龙武军将韩老大绑了。
      韩老大唯有眼睛能动,浑身剧痛难当,眼睛里写满了恐惧,瞳孔紧缩如豆。
      但还有更绝望的。
      韩老大被龙武军架下山寨示众之前,听见谢千里森严道:
      ——“将他穿花挂甲,告祭生灵。”
      ***
      招安正使烛照,如春风和煦,美名远扬。
      招安副使谢千里,如雷霆万钧,震慑四方。
      青牛寨恶战拔除了个硬钉子。
      嬴曦趁机昭告天下,以圣旨的形式命令各处土匪自行投案接受改造。
      号令初下,收效得等一段时间。
      招安使团继续执行任务,山道截止,抵达平原,前头就是洛州境内。
      河洛地区向来是北方的粮食产地。
      比起这条崤山道上经过的穷山恶水,洛县县城,乃是最佳补给地点。这意味着招安使团能在洛县睡个好觉,不必再住在营地,晚上还要防虫咬听狼鸣。
      天色阴沉,暮春下了雨。
      洛县辖区到处一片泥泞。
      马车陷进泥坑,帝师师徒不得已下来行路。
      前头就是溪流,溪流附近全是沼泽,淤泥里咕嘟咕嘟冒着水泡。往惊悚了想,那里像是刚刚才有人沉底。
      洛县县城尚且遥不可见,怎么过沼泽?
      春雨中,嬴曦皱起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