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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盛世小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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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火爆
      第72章 火爆
      寅末卯初。
      冬日里的这个时辰,天色还是漆黑的。
      若是农忙时节,这会儿家家户户早已飘起炊烟,但适逢冬闲,大半个村子仍在沉睡当中。
      常霄却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今天初一,是和程三约好一起进城的日子,他们要带的东西不少,草编虽轻便但怕挤怕压,得赶早去码头候着,抢在前面上船,不然怕是会挤不上去。
      纵然精力再旺盛,他也是个人,习惯了早起不代表喜欢早起。
      靠坐在床头发了一会儿愣,常霄方才披上外衣准备起床。
      一旦动起来,被窝里难免裹进丝丝凉意,曾如意又是个觉浅的,很快就随之醒来。
      已入冬月,屋里已开始烧炕。
      哪怕一夜过去只剩稀薄的余温,但只要不掀开被子,就还是任谁也不舍得离开的温暖处。
      常霄不禁停了穿衣的动作,看着睡眼惺忪的曾如意把脑袋靠过来,两人互相倚着,忍不住又闭上眼睛打了会儿瞌睡。
      蓦地,后院传来响亮的鸡叫声,一下子把两人惊醒。
      公鸡养到三个月大小差不多就会打鸣了,它家这只公鸡正处于“青少年时期”,鸣声嘹亮。
      要不是常霄真的需要这么个活物当闹钟,八成公鸡早就被他做成了小炒鸡下肚。
      常霄长叹一声,什么叫生计所迫,还能怎么办,起床吧。
      今日曾如意不跟他去,上回领回来的绣活已经分发下去,涉及几十号绣工,又因香囊上三羊开泰的花样虽小,但绣兽型比花型难很多,一不小心就会走形绣成个四不像,哪怕天寒,自家院子里也日日都有来找曾如意请教的人,甚至包含外村走远路来的,因而他走不开。
      即使不用赶早起床,曾如意也穿了衣服。
      昨晚他特地和面包了一盖帘的小馄饨,就等今早做早食吃。
      天冷也并非半点好处没有,买的肉能直接冻住,生面食也能一口气多包些,一点不怕放坏。
      自打院里有了水井,他们就不怎么用大水缸了,死水哪及活水干净,何况现在水放在屋外没过多久就要结冰。
      转动轱辘,接连打起两桶水,常霄一手一桶提到了前院。
      水烧热后,曾如意兑好温水,倒进两只陶碗和一只瓦盆,前者刷牙用,后者洗脸用。
      他们洗脸不用皂角,水也脏不到哪里去,因此两人用一盆就够了,还能省点热水。
      掺了薄荷的牙粉进嘴,常霄不由往外呼了两口白气,漱干净之后“嘶”了一声。
      这牙粉现在用好似有点凉了,下回该去花粉铺问问有没有别的配方。
      薄皮大馅的馄饨出锅进碗,自家包的比外面买的实在多了,拌馅的时候还加了荤油,香得人舌头打颤。
      冬日的清晨来上这么一碗,脑门都热得出汗,浑身都暖了起来。
      吃饱后,天也见亮了。
      常霄开始往身上添东西,挂上钱袋,背起货担,最后面朝曾如意微微弯腰低头,脖子和耳朵俱是一暖。
      之前从汤猎户那里买的兔毛皮,被曾如意做成了围领和耳套,护住这两个地方,出门起风时也不会觉得多冷。
      这还是做好后第一次戴出门,洗脸的水还没倒掉,常霄借着水面倒影看了一眼自己的形象。
      多了两个毛茸茸的耳朵,着实显得有点奇怪,但是算了,暖和就行。
      “我走了,天黑前回来。”
      相同的话每次出门前都会说,曾如意把他送到院外。
      常霄半路回头,见小哥儿孤零零地转身进院,觉得家里真是太冷清了些。
      好在很快就会陆续有人来,把小小的屋子给填满。
      现下即使他不在家,也不怕小哥儿独自一人无趣了。
      “常老弟!”
      走到马桥的码头,还没等常霄四下张望,就听见程三在不远处喊自己。
      他走过去,见对方挑着一个担子,两侧挂满了虫儿笼和小灯笼,手边还有一大捆整整齐齐的蒲草。
      而常霄则带了六个改造过的滚地灯,以及武清送来的二十个新的草编匣子,同样都加上了花边与布扣装饰。
      这回的绣活曾如意没有接,全部分了出去,因而有足够的闲暇做这些。
      此外常霄还注意到他在自己描新的花样,又在绣绷上绣了拆,拆了绣,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大哥来多久了?吃早食没?”
      “刚站住没多久你就来了,在家吃了。”
      程三提起放在脚边的那捆草,想起今日要进城做什么,他还有点紧张。
      “老弟,你说咱会不会在船上碰见王来福他们?”
      常霄摇头。
      “不会,王家有驴车,以王来福好吃懒做的性子,他能乐意进城摆摊就不错了,怎会乐意自己挑着货挤船走水路。”
      “那倒也是。”
      程三小声念叨:“黄有田入赘的任家也养了牛,他们倒是命好。”
      常霄抬眼间见有船在码头停靠,赶紧拉着程三往前走,顺便道:“这有什么,早晚咱们也买得起,我听说冬日农闲,买牲口还便宜。”
      “可不是,能比春耕过后便宜三成。”
      但明年春耕前他是无论如何都攒不够这笔钱了,不过常霄大概有戏。
      人家每一文钱都不是白挣的,单看成日里如何奔波就知晓,行行皆不容易。
      许久之后,木船再度靠岸,船舱外铜锣声起。
      “船到莘县,下船咯——”
      这是程三第一次进县城。
      码头在城门之外,进城需经官兵查验。
      村户人一辈子在乡下,唯一见过的“官”除了里正就是草市集税场的税吏。
      程三站在常霄身后紧张道:“他们还有刀啊?”
      常霄不得不道:“守门官怎能不佩刀,虽说也免不了吃拿卡要的小事,但也卡不到咱们这些个升斗小民头上。”
      真正有油水的是那些行商的车队,过一处城就要被刮掉一层油皮,他们这些麻衣布鞋的小贩,人家压根看不上。
      初一十五是县城最热闹的时候,接连两艘货船送来百余人,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才轮到他们进城。
      程三战战兢兢等人查验带进城的东西,成功过关后松了口气。
      不过看常霄和方才队伍里大多数人都神色如常,就知守门的官兵也是例行公事罢了。
      他重新拿好东西,问常霄该往哪里走。
      常霄领他去老地方,不出意外又见到了贩鞋履的汉子薛和。
      “大哥,有日子没见了,生意可好?”
      常霄跟人寒暄起来,又笑道:“上回在你这买的鞋好穿得很,村里好些人见了也要嘞,晚些时候,我再从你这处多拿几双。”
      薛和没想到常霄一露脸就给自己送来了生意,忙不迭点头道:“多大的都有,要是摊子上没有,我给你去家里拿。”
      在薛和的帮忙下常霄和程三很快支起摊子,摆出来的东西比前几次更多。
      见程三自从来到县城就又好奇又拘谨,常霄支开杌子,让他坐下,又抓了一把蒲草塞到他手里。
      “程大哥,你今日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在这里做草编,想编什么就编什么。”
      “那之前说的蒙眼草编……”
      自打上回说完,他就在家早晚苦练,现在不仅把年轻时胡闹练的本事捡了回来,还更精进了些。
      “那个是重头戏,可不是随便就能唱的。”
      常霄笑了笑道。
      “咱们且先张罗起来。”
      庙会一早开场,远处杂耍班子的锣鼓声传了老远。
      街头人流如织,远近卖吃食的摊子上腾起阵阵白色的暖雾。
      常霄推测王来福不会到的那么早,陆路总要比水路更慢,因此并不着急。
      此番前来,不如说跟王来福唱对台戏只是顺带的,关键是让自家的草编摊子被更多人记住。
      王来福的出现倒是推了他一把,让他不得不多在草编生意上花点心思。
      摇起拨浪鼓,常霄熟练地开始叫卖,只是这回叫卖的内容有些不同。
      “几根草,一双手,编出个虫儿编出个虎。草编猫儿草编狗,学会手艺白拿走!”
      等他连喊了好几遍,就见有人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又因为他的后半句话倒回来,疑惑道:“啥叫学会手艺白拿走?你这卖的东西不要钱不成?”
      试问谁能听到“白拿”两个字不感兴趣,哪怕知道多半是这些个小商贩为了卖货搞出的噱头,也会忍不住多问几句,而这正是常霄想要的效果。
      他见着面前已经聚了三拨人,都是领着孩子的,而程三正坐着草编,以孩子的身高不必低头就能看见,一个个都看得津津有味,爹娘让走也不肯走。
      而大人们见程三十指翻飞,熟练至极,而身旁的木架子上挂了各色草编玩意儿,显然都是出自他之手,很快也被吸引。
      “人家真有本事,这是编什么呢?”
      “不是说了,猫儿狗儿的。”
      “哪里是,分明有翅膀!”
      “那是翅膀?我还以为是耳朵……”
      不仅是看,还已经互相讨论了起来。
      常霄趁机扬声道:“走过的路过的瞧瞧看看咯——草编师傅现场传艺,学会了直接带走,不收一文钱!”
      现场传艺?还不收钱?
      很快就有人追问道:“谁都能学么?学之前是不是要买你们的东西?”
      常霄很快解释道:“都能学,不拘老少,也不用买东西,学完了无论编成什么样都可以带走,一人可以带一样。”
      他特地强调了一句不拘老少,显得极为大方。
      实际清楚爱凑热闹的肯定还是孩子居多,要真是大人来学也没什么,最多大人脑瓜子灵光些,学得快。
      横竖只费些蒲草,没什么本钱,他给程三分的利足够补上这部分的损失。
      而程三会教给来人的草编式样,都是乡下最常见的几样,即便不是靠草编手艺吃饭的人里,也有不少会做的,并不稀奇,不怕被人学走关窍。
      “青儿,你去跟着叔叔学一个。”
      “小宝,你想不想去?让叔叔教你编个小狗?”
      小孩子里难免有不同的性子,有大方的,有文静的,像是活泼的那些,早就不等大人答应就往前凑了,更内向些的则犹犹豫豫,一副想试试又不敢的模样。
      做生意的人都知道,生意好坏,最重要的就是“人气”二字,要么有些新开的店家会专门雇人在门前排队,制造极受欢迎的场面。
      常霄如今靠一个程三,一把蒲草,正是达成了此番成果。
      凑齐的第一批孩子,总共是五个人,全都分到了几根草,蹲在程三的面前。
      程三抬头一看,嘿,一群小萝卜头,和他家孩子差不多大,一时间心里也不紧张了,拿起草就开始教。
      “来,咱们编一个小狗,小狗怎么叫?”
      “汪汪汪!”
      “对,真聪明!”
      程三笑了笑,举起手来好让孩子们看清楚。
      “来,先把草这么放在掌心里,另一根压上去……”
      那些个孩子爹娘,见程三这般和善有耐性,也放下心来,各个都挂着笑模样,专心看着,还有些心急的想要上手帮忙。
      常霄看见了便劝两句。
      “让孩子历练历练没什么不好,咱做大人的一插手反而扰得他们脑子也乱了。”
      “就是,让孩子自己来,你也帮忙,我也帮忙,那不如咱们做大人的直接上了,这样让别的孩子怎么玩儿?”
      另有人在旁赞成道。
      这学草编并无什么限制,也不是编得最快的能得嘉奖,最早心急的汉子一听也收了手,为了打发时间,都开始看旁边薛和卖的鞋了。
      亏得托了薛和提前占位置,他们今日占的地方大,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看过来,就能看到十几个人围着一个不知卖什么的摊子热闹围观的盛况,试问有几个人能不好奇。
      其中自然有对学草编不感兴趣的,单纯凑过来打听究竟在卖什么,有十个人打听,能留下来五个看货、问价,五个里能有一个人掏钱买,就已算是成功。
      “这是虫儿笼,二十文一个,灯笼十五文,拿两个二十五文。”
      “这是滚地灯,点了灯能看见鸟儿飞的影子,还有铃铛彩线,每一个都是独一份”
      “草编匣子要不要?能放干果零嘴,针头线脑,胭脂水粉,轻便又好看,带盖的四十文,不带盖的三十五文,各个花边都不一样,您都看看,挑个自己喜欢的。”
      一边是专心致志学草编的小孩子与陪同而来的大人,一边是源源不断继续往这里汇聚的路人,不经意间,人已经围了快三层,外面的往里看要垫着脚。
      越是看不见,后面的人就越想看。
      连带左右的生意都被关照到了,薛和连着卖出三双毡鞋。
      以至于有人挤不进去,问他隔壁是干啥的,他也热心地帮忙道:“是卖草编的,请了草编师傅来教人做草编,学会了就能直接带走,一文钱不收!”
      “真的不要钱?”
      “真不要!”
      薛和信誓旦旦道:“头一批学了编草狗儿的娃娃都拿着走啦!”
      “平常买个草狗儿,不也得好几个钱呐?”
      “可不是,我听说人家草编师傅拿来的蒲草有限,还不知道够做多少个的,你家要是也有孩子,赶紧领了来,晚了怕是就赶不上咯!”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问问……”
      热火朝天的景象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无人在意的街角另一头,王来福挑着大几十个虫儿笼现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