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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媚仙途(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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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夏至牵着小黑,车上躺着昏迷的姐弟俩,破庙在身后越来越远。
      “小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小黑甩了甩脑袋,继续朝前走。
      夏至叹气。
      女孩最后那句恳求,仿佛还在耳边——求你,我只能求你了。
      不久前,在丹霞峰上,她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山脚下只有我。
      ……这是现世报来了。
      她们其实没那么像,却都背着一个随时会被戳破的谎。一个顶着皇榜上的名头骗人,一个借着别人的名字进了天枢门。
      都没有第二条路。
      那时候,她也顾不上身份拆穿以后会怎样,只知道娘还躺在山下。
      她得活着,拿到药。明日怎么办,等活过今日再说。
      ……真麻烦,偏偏今晚还是望月。
      夏至故意绕了几条巷子,又折返一次,确定没人跟着,才把姐弟二人带回院子。
      日头已经西斜。
      接骨,煎药,腾床铺。
      忙到最后,夏至蹲在地上削木杖,已经后悔了不止一次。她原本是下山找人照顾母亲和乔婆婆的。人没找到,家里反倒多了两个病患。
      夏至递上木杖。“试试。”
      许萱的腿已经接正,用木板固定着。她撑着床沿站起来,伤腿不敢使力,咬牙挪了两步。
      “先说好,我只留你们两日。”夏至道,“这两日不能出院子,里面那间屋也别靠近。离开以后,这里的一切都忘干净。”
      许萱看了一眼弟弟,点头。
      “好。”
      没问为什么,也没讨价还价。
      夏至让姐弟二人暂时和乔婆婆挤在一处。
      乔婆婆总想着回药谷。今日已经闹过一次,没多久,又翻出了包袱。
      “之之,我们回药谷。”
      夏至手里的活还没放下,许萱先问:“婆婆要走?”
      乔婆婆点头。“回家。”
      “那我怎么办?”
      乔婆婆怔住。
      许萱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向艾生。
      “我走不了,艾生还病着。婆婆把我们捡回来,怎么能不管了?”
      “我捡的?”
      “可不是吗?”许萱煞有其事地道,“您还答应我,要照顾我们两日呢。”
      乔婆婆抱着包袱的手渐渐松开。“那……吃完饭再走。”
      许萱弯起眼睛。“好。”
      这一顿饭吃完,乔婆婆果然没再提回去。
      后来夏至才发现,许萱很有办法。
      “婆婆,药快滚了,是不是该添水了?”
      乔婆婆便去守药炉。
      “药沫是不是要撇掉?我不会,您教教我。”
      乔婆婆便拿起小勺。
      添水、看火、晾药、喂艾生,一件接着一件。许萱自己做不了多少,却总能赶在乔婆婆糊涂以前,先给她找件事做。
      到了后来,连夏清婉擦身的热水都提前烧好了。
      夏至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许萱靠在门边,用木杖费力拨着柴。察觉夏至的目光,她抬起头。
      夏至看了她一会儿:“两日后还是要走。”
      许萱动作顿了一下,只说:“知道。” 又低头拨柴。
      夏至抿了一下唇,转身往院里走,余光扫过西墙,脸色忽然一变。
      太阳快落山了。
      母亲今天的药还没喂,窗缝没封,浴桶里的水也才一半……
      夏至匆匆进屋,扶起母亲喂下药液。
      “婆婆,艾生交给你。”夏至又吩咐许萱,“帮我看着婆婆。接下来无论有什么事,都先别进来。”
      许萱点头。
      夏至打起井水,一趟趟往房里送。直到最后一桶水倒进浴桶,乔婆婆竟一次都没来找她。
      水已经接近桶沿。
      夏至插好门闩,又用厚布将窗缝压严,连最后一丝缝隙也堵住。
      芦管、苦蒿汁搁在浴桶边。
      最后是那块残破的八角阵盘,她摆好阵盘,嵌入灵石……能不能撑住,她不知道。可她手里只有这个。
      ……
      窗外月色渐明,归藏珠开始发热。
      起初只是微烫,很快,热意便沿着血脉蔓延,像无数细小的火星落进身体,一寸寸烧向四肢。
      夏至咬牙,和衣沉入冷水。
      她很快发现,即便不用芦管,自己在水下也能闭气很久。可没等她细想,热意已经卷土重来。
      湿透的衣料紧贴皮肤,稍一动作,粗糙的布料磨过身体,那阵躁意反而更明显。
      夏至浮出水面,呼吸已经乱了。
      又一阵热浪袭来,她本能地蜷紧双腿,那压迫竟让躁动缓下去一点。
      夏至很快明白了这是什么。
      ……既然是身体的反应,就先压下去。
      她将湿透的外袍褪下扔到桶边。没了衣料摩擦,舒服了一些,却远远不够。
      夏至闭上眼,顺着身体的反应一点点摸索。
      水面轻轻晃动。
      起初生涩,指尖偶尔落对地方,绷紧的身体猛地一颤,那阵灼热微微缓解;一旦偏开,那阵热意又卷土重来。
      她只能像第一次给自己诊病一样,在陌生的反应里寻找能够让这场异常停下来的办法。
      井水被她周身的滚烫烘得发温。
      浮力托着身体,水流贴着皮肉游移。夏至只觉得热意顺着脊椎骨往下淌,全积在腰腹与腿根,胀得发紧。
      她的左手先擦过胸前,那一点早已硬挺如珠,指尖稍一擦过,便带起一阵自下而上的酥麻。她屈起指节,在敏感处轻碾了两下,激得腰身下意识往上一弓,水面哗啦荡开一圈细浪。
      小腹深处的火烧得太凶,腰侧酸软得使不上力,空虚感顺着骨髓往上钻。
      她将双膝在水底向两侧分开,右手顺着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指尖探入大腿内侧。
      触手一片滑腻。
      指腹刚压上去,一股酸麻便自尾椎直冲头顶。
      ……
      窗外,一只飞蛾落在院墙上。
      越来越多的虫蝶从夜色里飞来,绕着这座院子盘旋。
      水缸里的小鱼忽然跃出水面。
      一轮圆月悬在院墙之上。
      屋檐下,岁安铃的浅青色长穗缓缓飘起。
      *
      玄州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别院。
      男人斜靠在榻上,常服松散。烛火映进微挑的桃花眼,看信时却许久没有眨一下。
      看完,他指尖一捻。
      一点赤金色火苗凭空浮起,火焰贴着纸面一掠,纸页化作细灰,一丝焦气也无。
      “天枢的拜帖照旧,三日后。”
      裴衡站在一旁。“画舫也照原定时辰入城?”
      “嗯。天枢那边怎么样?”
      “巽三刚送回消息。林长老从岚州回山了。”
      “人呢?”
      “没带回来。兽潮也没查出结果。”
      夜南黎没有说话。
      裴衡这才继续道:“还有一件。月汐莲出了问题,墨衍今年那炉九转还生丹,未必开得成。”
      “我们的照送。”
      裴衡顿了一下,问:“玉魄莲也送?魔渊今年只出了两株。”
      “自然。”夜南黎笑了笑。“还得让顾承章亲眼看着它进天枢。总得让陛下知道,本王替他求丹,尽心尽力。”
      “明白。”
      “朔州的人到了吗?”
      “秦校尉带着一个参将,已到云脊山脉北侧。今晚是否召见?”
      “不急。”夜南黎道:“让他们换地方,别留下痕迹。”
      裴衡顿了一瞬。“明白。”
      “巽九呢?”
      “已经到了。”
      片刻后,门外响起三声轻叩。
      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灰布短褂,袖口还沾着油污,腰微微弓着,像刚从哪家食肆灶下钻出来。
      门一关,他抬手抹过脸。
      五官变得锋利,腰背随之挺直,那点市井人的畏缩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巽九,拜见王爷。”
      夜南黎抬了抬手。巽九起身,将玄州近来的消息一一报上。
      “……皇榜这边,玄州送来的女子共一百二十七人,全部验过,没有一个对得上。”
      “嗯。”
      “另有三个不肯回去。其中一个,是顾刺史亲自送来的。”
      夜南黎把名册丢回桌上。“照惯例处理。”
      裴衡说:“顾大人不久前还来信,问要不要扩大搜查。”
      “告示照贴,关卡照查。别挨家挨户搜,也别再送人来凑数。”
      “是。”
      夜南黎补了一句:“他若实在闲得慌,让他先把城西那几处流民棚收拾收拾。”
      话音刚落,厅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鸣。
      几人同时抬头。
      架上的赤羽不过巴掌大小,乍看像只普通的赤雀,额顶却生着一簇鲜红短翎。
      此刻,那簇短翎忽地竖起。双翼展开,羽毛间竟浮起一层细细的金纹。
      “赤羽。”夜南黎唤了一声。
      往日一声便回的灵禽,这一次连头都没转,便振翅冲向窗外。尚未撞上窗纸,纸面已经从中心焦卷开来。
      一道赤影穿火而出。
      裴衡脸色骤变。
      夜南黎已经起身。“跟上。”
      ……
      三道人影换过黑衣,蒙了脸,没有御器,只沿着屋脊一路追了半座玄州城。
      赤羽最终落在一处旧院墙头。
      夜南黎停在对面屋脊。
      满院都是虫蝶。墙头、树梢、屋檐,密密麻麻覆了一层,更多黑影仍不断从夜色中飞来。
      赤羽低头吞掉一只飞蛾,又立刻抬头,盯着院中。
      裴衡皱眉。“它什么时候吃这个了?”
      夜南黎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向屋檐,一枚白玉小铃垂在那里,浅青长穗正轻轻摇晃。
      巽九低声道:“岁安铃,天枢门的。”
      院外还笼着一层残阵。
      夜南黎分出一缕神识,沿着断裂的阵纹悄无声息地探入。
      最先传来的,是水声。
      神识循声掠过廊门,停在最里面那间屋前。
      再往前——
      木桶里的水正剧烈晃动。
      原本只是追着赤羽而来的男人,竟忘了收回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