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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未央(百合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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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局
      三日之期尚未到。许鹤年却已经进宫复命。
      许鹤年进承明殿的时候,李昭衡正听曲。几个乐人坐在殿下,琴声懒洋洋地绕着梁柱打转。皇帝半倚在榻上,手边搁着一盏酒,瞧着没什么精神。内侍通报后,他才睁开眼。
      “许卿来了?”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许鹤年起身,从袖中取出文书。
      “陛下昨日所托,臣已经与族中商议过了。”
      李昭衡接过文书,拆开看了一眼。
      “三仓?”
      “是。”
      “朕要你运北境军粮,你只给朕运三仓?”
      “臣初掌家中事务,若一次接得太多,只怕出了差错。三仓粮食,足够先解北境之急。”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讨价还价。”
      许鹤年低头。
      “臣只是觉得,臣当家后许氏初次替朝廷办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也罢。”
      李昭衡显然没有太过在意,只要许氏愿意伸手,他便已经达到目的。
      “那就这么定了。”
      “谢陛下。”
      许鹤年行礼。临走之前,李昭衡忽然叫住她。
      “许鹤年。”
      “陛下?”
      “别让朕失望。”
      许鹤年抬眼。皇帝脸上已经没了方才听曲时的漫不经心。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看见的是李润卿。不得不说,姐弟两个算计起人来还是挺像的。这个沉溺享乐的年轻皇帝,也许远没有朝臣想象得那么简单,她低下头。
      “臣明白。”
      消息传出去没多久,许府的帖子便堆了起来。最先来的是谢家。紧接着,王家也递了帖子。到了下午,沉家的帖子也送到了门上。管事抱着一摞帖子进书房的时候,许鹤年正低头看账。
      “家主,这些都是今日送来的。”
      她抬头扫了一眼。赏花的、听曲的、泛舟的,还有几家写得客气,称是许久未见,想请她叙叙旧。许鹤年看完,随手丢在了桌角。
      “都回了。”
      管事愣了愣。
      “一个都不去?”
      “不去。”
      “可谢家那边特意交代了,说只是想请您过去坐坐,不谈别的。”
      许鹤年翻过一页账册。
      “那就更不能去。”
      管事没敢再说。
      许鹤年这才抬起头。
      “现在谁不知道陛下刚召见过我?”
      “我这个时候去谢家,哪怕只是喝杯茶,传到别人耳朵里,也能变成另一回事。”
      她顿了一下,又道:
      “你觉得他们真是请我喝茶的?”
      管事低头想了想。
      “是小的多嘴了。”
      “不怪你多嘴。”
      许鹤年重新低下头。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谁都得小心些。”
      管事应了一声,抱着帖子准备出去。
      走到门边时,许鹤年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家主还有吩咐?”
      她犹豫了一下。
      “宫里呢?”
      管事没反应过来。
      “宫里?”
      “静芙宫有没有消息?”
      “没有。”
      许鹤年握笔的手停了停。
      “知道了。”
      她没再问。
      管事退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许鹤年低头看着账册。账上的数字密密麻麻,她却半晌没看进去。其实没消息也正常。殿下是什么身份?她总不能因为那两晚的事,就日日想着自己。再说了……
      许鹤年垂下眼。能有过那一晚,她已经很满足了。她喜欢李润卿这么多年,从来没敢想过真能有一天离她那么近。现在想想,哪怕以后殿下仍旧像从前一样待她,她也认了。她轻轻出了口气,重新拿起笔。可这一回落笔,还是写错了一个数字。许鹤年盯着那处墨迹看了半天,最后拿过旁边的纸,把整页重新抄了一遍。
      静芙宫里。
      李润卿听完宫人的回话,手里的茶盏没有放下。
      “许氏接了?”
      “是。”
      “只接三仓。”
      “奴婢听说,许大人是这么安排的。”
      李润卿点了点头,这倒在她意料之中。许鹤年没有拒绝李昭衡,也没有一下子把许氏全押上去。进退都有余地,这才是聪明的做法。
      “还有什么?”
      女官想了一下。
      “谢家和王家都送了帖子过去。”
      “她没去?”
      “没有。”
      李润卿唇边浮起一点笑意。
      “她倒是谨慎。”
      说着,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女官站在旁边,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
      李润卿看她。
      “怎么?”
      “许大人好像问过一件事。”
      “什么?”
      “她问……静芙宫有没有给她传话。”
      茶盏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李润卿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问这个做什么?”
      “奴婢不知。”
      李润卿没再追问。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她想起许鹤年今日离开时的模样。那孩子的心思,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看出来是一回事,能不能回应又是另一回事。如今许氏刚刚接下北境粮运,正是最要紧的时候。她需要的是一个能替她做事的许鹤年。若让这个年轻人把心思全放在自己身上,反倒容易误事。更何况……
      李润卿闭了闭眼。有些东西,她自己也不愿去想。
      “以后她若有正事,便让她来。”
      “若只是……”
      她停顿了一下。
      “便不必特意传话。”
      女官应下。
      “是。”
      李润卿站在窗前,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身回到桌边。盏里的龙井茶已经凉了。她拿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
      这一夜,许府的灯比往常晚熄了些。静芙宫也一样。
      一个人守着案上的账册,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夜色。
      谁也没有再去找谁。
      可从许氏接下北境粮运的那一刻起,这个原本置身事外的世家,已经被推到了棋盘边缘。接下来会走到哪一步,连许鹤年自己都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