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临走前,他又不舍地看了顾于欢一眼,却发现,原本一直紧闭双眼的人,竟在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失神地盯着他的方向。
没坚持多久,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不知又昏睡了几个夜晚,被怨气渗透的灵力流失的差不多了,魂体的损裂速度这才渐渐慢了下来。
顾于欢清醒了,结果刚一睁眼就看见慕羡安拿着帕巾在给他擦身子,差点没吓晕过去:
“卧槽你摸我干嘛!”
时隔几日,听到他的声音依旧中二,慕羡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可惜,顾于欢醒过来的时候太凑巧,刚好撞在自己给他擦身子这时候。
孤男寡男,一个什么都没穿且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一个心里不知怀揣着什么坏心思。
怎么看都感觉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慕羡安面不改色拉过被子帮顾于欢重新盖上,移开眼神,脸不红心不跳道:
“面对病患,一视同仁罢了。你且放心,我什么也没看见。”
面对道侣,做好为夫的本分罢了。你且放心,我什么都看见了。
仅仅几句片面之词,顾于欢当然不信:“你不是剑修吗?照理病人是医修们的事情,你来干嘛?”
“还有,顷时爷爷去哪了,为什么只有你在我旁边?”
“那位顷时前辈说有事,要暂时先处理一些事情才能回来看你。”
慕羡安将帕巾放回水盆,又继续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
“你受伤了,为了照顾你,所以我改行了,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顾于欢:“……不满意,听起来好假。”
慕羡安低头沉思片刻,又同他道:“那我再编一个理由,直到你满意为止如何?”
“不必了,我还是睡一觉算了。”
顾于欢不想和他尬聊,再加上本就精神不佳,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后,背对着慕羡安再次闭上了眼睛。
“那位顷时前辈说,大概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回来,现在也只过去了九天而已。”
慕羡安说完这句,见顾于欢又要继续睡,不死心地站起身去掀他被子:
“除了睡觉,你就没其他想做的了吗?”
顾于欢闭眼睡得好好的,忽然感觉上半身一冷,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他垂眼看去,却见唯一用来遮羞的被子被拉到了腰腹位置,整个上半身一览无余,瞬间慌神坐起来去抢慕羡安手中的被子:
“别掀啊,我还没穿衣服!”
“别穿了,这又没有外人,只要你小声一点,他们不会知道的。”
与以往的顺从迁就不同,这次慕羡安没有松手,反而直接将人压了回去。
但顾及他身上的伤,并未舍得用太大的力气。
“可你不就是……”
“我不是。”
顾于欢被压倒在床榻上,“外人”二字还未说出口,却见对方不知从哪取出一只白玉耳坠,在他耳垂摸索了一会儿后,将其穿进了左耳的那个耳洞里。
顾于欢陡然一愣,一时竟连反抗都断了,看着慕羡安右耳的另一只白玉耳坠,不知该说什么来打破这其中的微妙气氛。
这样的明示,哪怕情感再愚钝的人,都该品出几分不对劲了。
为什么只是第一次见面,对方的反应就这么大?
为什么根本不熟,还要这样无底线纵容自己?
为什么明有道侣,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自己?
现在,再重新联想之前种种,先前没能解决的疑虑就如同拼图的碎片一般,逐一拼凑,渐渐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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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他的直白
慕羡安捏着他的耳垂,直到那里红的像是要滴血才松开,面上闪过一丝自嘲与苦涩:
“我不是哑巴,在很早之前,再次和你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只是那时的你没将我的话放心上。”
“我说‘你是我的道侣,我不能没有你’。”
“我一次又一次的迁就你,哪怕你打我或是给我灌酒我都没反抗,就是想等你消气后和你把事情说明白。”
“可你不懂,就连接近我也是有意为之。”
说话间,慕羡安的手也没闲着,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视下,与他十指相扣,亮出手腕上的道侣金印:
“我想与你说清,可你却全心全意只放在了那把钥匙上,将我的每句真心实意都当做了醉酒的玩笑话,最后还说不要我。”
在他们十指相扣的瞬间,原本稍显黯淡的道侣金印也因亲密触碰再次产生了共鸣,颜色也变得愈发耀眼。
口头上的话能作假,那这两枚道侣金印又该如何解释呢?
顾于欢也看见了,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就崩断了,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多,连带着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起来:
“不是,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这样的亲密姿势做久了,他格外不适应,但更多的是被按在桩桩件件事实,要求强行接受一切的无措。
以及,下意识的逃避。
“......我已经死了......你可以去找更好的,没必要一辈子都搭在我身上的......”
他的反抗与逃避,实实在在将慕羡安伤了个透,七年无望等待带来的压抑情绪也在此刻彻底释放了出来:
“我当然知道你已经死了,但我不介意!”
“还记得吗?你自己前不久才与我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微垂双眸,清冷的音色却道出了与这声音全然相悖的话语:
“不错,我就是想*你,所以才对你这么好,这个理由你满意了吗?”
他的直白,让顾于欢不知该作何回答,动弹不得只能一个劲地摇头,脸上刚消下去不久的裂痕也因他的情绪波动开始再次显现:
“你别误会,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不起,求求你别当真,别冲动……你先冷静一下......啊......疼......”
慕羡安没说话,呼吸微沉,覆了薄茧的指腹用了些力道,在他的唇上一寸一寸碾压,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泄愤:
“怎么冷静?我等了七年的道侣敷衍的让我去找别人,哪怕最后关头了,所有事实都摆在面前还在抗拒与我相认。”
他越说越气,不知是何种心理作祟,抓过顾于欢的双手举过头顶,几近急切地附到他唇边,破开防备,一点一点研磨,一点一点占有。
时间一久,顾于欢被他亲的全身发颤,脸上也撩起了几分绯色。
原本用来遮羞的被褥早就被拉扯到了床榻边,身上的裂痕与其他地方在对方的视线里更是一览无余。
就像方才发生的桩桩件件,真实又赤裸。
“......别看我,你别这样看着我,先冷静一下......”
“晚了,”慕羡安抵住他的命脉,声音里罕见带了咬牙切齿,“都冷静七年了,冲动一回怎么了?”
“不......不晚的......你再忍忍......”
失去记忆,身形也只有十八九岁,如今的顾于欢也只是一个从未人事过的雏儿而已,面对这等场面只能卑微求饶:
“你冷静一会儿,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求求你别这样......”
因为羞耻,眼泪不争气的说掉就掉。
强忍着不哼出声,是顾于欢最后的倔强。
泄愤归泄愤,看着对方脸上的泪和那副不甘屈辱的模样,慕羡安最终还是心软了。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状态后,他不愿再这样继续为难顾于欢。
慕羡安闭上眼睛,脱下外袍帮顾于欢盖了上去,将他从床榻上抱了起来,下巴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
“听我说,我从没怪你忘了我。”
“我只是,气你抗拒和我相认,只是觉得你那样做,显得我这七年就像个笑话一样,输的一败涂地。”
“但听你刚才的话,是因为自己的魂体才如此,”他话说的委婉,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到了最轻,“你是这样想的,可你问过我的感受吗?”
“我们是道侣,我又怎会不知你早已不在人世的事情?”
“我不介意,反而还很庆幸你还能再出现在我身边。”
“对不起,”顾于欢缩在他怀里,被强行按着接受现实,扭捏过后多少也恢复了点理智,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把所有的工夫和精力都浪费在我一个人身上。”
“有这样的心思和能力,去爱一个活人不好吗?为什么还要留恋过去?”
慕羡安听罢,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但表面还是故作轻松,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顾于欢耳坠上的穗子,声音略显无奈:
“没办法,谁让我就这么欠揍呢?”
“这一点,我的道侣可谓是最了解不过了。”
他说得如此平静,两句云淡风轻的话,就将那七年的无望等待一笔带过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