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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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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他现在是靠坐在沙发上的,季山豫就在他身旁,两人离得很近,可是水里却只映射出他一个人的面孔。
      邬乘愿这么一指,就算说话再不清晰,季山豫也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季山豫没有说话,怕他会冷,又给他拿了个薄毯子。
      “有。我在这。”季山豫坐在他身边,凝望着他的眼睛,不知怎么,很想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可是酒里为什么没有。”邬乘愿又看向手里的玻璃杯:“里面有我,有衣服,有沙发。没有你。”
      是啊。
      为什么没有他呢。
      明明什么都有,为什么会没有他呢。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很多回,自从很久之前便开始想了,他也找过无数个借口去掩饰,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又不忍心了。
      季山豫到底还是伸出了手,轻轻触碰着邬乘愿的脸颊。
      酒灼烧感太重的缘故,邬乘愿整个身子都很烫,季山豫温度又这么凉,一靠近他的手心,邬乘愿便忍不住蹭了蹭。
      “你手好凉…”他边说边往季山豫身旁靠近,季山豫身上的凉气在吸引着他,让他忍不住靠近。
      人体温度不是三十六度五吗,为什么季山豫身上会这么凉。
      “要抱抱吗。”季山豫忽然开口。
      邬乘愿抬头看着他,眼睛困乏到快要睁不开,脑子里晕晕乎乎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上一秒他还在好奇酒里面为什么没有季山豫,下一秒便全忘了个干净。
      “可以吗。”
      “只要是你,什么都可以。”
      季山豫伸手,托着邬乘愿胳膊下方的位置,很轻易地将人从地毯上抱了起来,抱在自己怀里。
      没有了支撑,邬乘愿整个身子紧跟着瘫软在他怀里。额头不小心碰到季山豫锁骨,鼻尖也蹭过下巴。
      邬乘愿怔了会,脑子里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片刻,只见他猝不及防伸出手来,紧紧抱住了季山豫,滚烫的脸颊也随之一起紧贴着少年的皮肤。
      烫到仿佛快要把心脏烫出个洞来。
      醉酒之后的邬乘愿像是变了一个人,和平日里淡淡的性格不一样,反倒多了点黏人,水润润的嘴巴一直说个不停。
      “季山豫,你还在吗。”
      “我在。”季山豫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模样的邬乘愿。
      “你会永远在吗。”
      季山豫捏了捏指腹,没有回答,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你为什么不说话。”邬乘愿是闭着眼睛说话的,半睡半醒的状态,呼出的热气漾着季山豫的胳膊。
      “我会永远在。”
      终于听到季山豫的回答,邬乘愿这才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很满意。
      “我还没见你穿过校服。”
      “我想看看你穿校服的样子,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爆哭)
      第17章
      窗外阴雨绵绵,偶尔有风吹过,却带来一丝闷热。
      今年苦楝树花期格外的长,往年基本上都是五月盛放,等谷雨走后就会败的差不多。
      可今年一直到了六月下半旬,小梅雨都来了两星期了,竟然还在开着花。
      就像是用颜料画上去的一样,无论风吹还是雨打,始终永恒。
      琐碎的淡紫色花骨朵布落在枝头,星星点点,淡淡的幽香气越来越淡,直至与雨水混为一谈。
      季山豫刚出现在邬乘愿生命里时,这棵苦楝树刚开花没多久,这么多天过去,到现在已经开得格外茂盛了,甚至有了点衰落的迹象。
      青黄色小果子结出来了,是花在慢慢落。
      季山豫把人从客厅抱到了卧室,经过窗户的时候,余光扫过那颗苦楝树,怔了一瞬。
      一连大半个月都没怎么落过花的苦楝树,竟然在这短短半小时的时间落了一大半,地下青砖瓦上满是琐碎的紫色花瓣。
      没了树梢和花瓣的遮挡,苍白的路灯照亮大半个窗子,同时也照亮少年的脸颊,毫无血色,冷白色灯光落在上面都出现了黄。
      这光太过刺眼,季山豫伸出手来,遮挡住怀里人的眼睛。
      那双眸子很漂亮,他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想起,从他第一次见到邬乘愿开始,便一直存在。
      他不想让他受伤,所以他用自己的身躯去遮挡。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献于怀里心爱之人,哪怕会耗尽自己的所有。
      他就像是窗外众多苦楝花里的一个,说不定哪天就消失了,是天意。
      把邬乘愿安顿好之后,季山豫怕他醒来还会难受,于是又冲了一小壶蜂蜜水,就这样在床边呆坐了大半个钟头。
      邬乘愿睡着了,睡得很香,一动不动的,甚至连攥着季山豫衣角的手始终未曾松开。
      窗户没有关严实,时不时会传来雨滴砸落在青瓦砖上的声音,以及偶尔划过的一两道风声,衬得周遭安静至极。
      卧室没有开灯,有些昏暗。
      寂静暗淡的空间里,季山豫平日深邃的眸子此时不知在装着些什么,竟然渐渐变得浑浊。
      像个木偶人一样,滞在了原地。
      黑暗之中,脖颈里那条红绳竟出奇得明显,像是玻璃似的,在月光照射下,反倒多了点光亮。
      季山豫视线终于从邬乘愿身上收回,只见他勾了勾唇角,伸手将脖颈那条红绳取了下来。
      自从上一辈子戴上开始,他便格外珍惜,除了清洗之外未曾取过,今天是第一次。
      他轻轻掰开邬乘愿握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小心翼翼触摸,又小心翼翼将红绳放在邬乘愿掌心。
      邬乘愿手心很热,也可能是季山豫身上温度太凉,手指相碰的那一刻,季山豫承认自己有些自私,他竟然产生一种不想松开的念头。
      少年青白色掌心里,一根红绳躺放其间,窗外绿影悉悉索索,红绳那头系着的东西却始终被遮挡。
      季山豫收回手,轻轻碰了下邬乘愿的脸颊,一片滚烫,烫得人心意杂乱。
      他突然好想停在这一瞬间啊。
      -
      季山豫离开没多久,邬乘愿便揉着发懵的脑袋睁开了眼。
      他扭头往四周看了眼,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喊了声季山豫的名字,可等了好一会也没能得到应答。
      邬乘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两点钟,床头柜上蜂蜜水还是温的,季山豫应该刚离开没多久。
      他方才喝醉了,只隐隐约约记得季山豫把他抱进了房间,还记得他问了季山豫很多问题,可是他脑袋有些懵,记不得自己到底问了些什么。
      每次喝完酒之后,身上总会红一片,发烧似的。直到现在,身上的红晕还未完全退散。
      邬乘愿朝门口看了一会,兀自愣了会神,拿过蜂蜜水抿了两口,胳膊环着双腿,脑袋埋在膝盖上。
      空落落的。
      季山豫才离开没多久,他就已经有些想念他的体温了。季山豫身上总是凉凉的,像是人体冰柜,他身上又总是发热,身体的本能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去靠近季山豫,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呼吸片刻。
      邬乘愿闭眼沉思了好一会,明明脑袋还是半梦半醒、晕晕乎乎的,可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
      身体在告诉他要睡觉,大脑却对他说出去走走。
      他一时不知道到底要听谁的。
      季山豫说的没错,小梅雨就是快要过去了,他这几天明显感觉得到雨势没有之前那么大了,还总是下一阵停一阵的,毫无规律。
      终于要天晴了吗。
      “邬乘愿,英语老师让我提醒你别忘了交检讨书,今天是最后一天。”
      邬乘愿正趴在桌子上看窗外最后几场雨,突然有学生停在了他桌边。
      “什么检讨书?”邬乘愿浓密的睫毛微微低垂。
      “就是你上回课堂上玩手机那次。”
      “这个也需要写检讨?”
      “对,只要犯错都需要写检讨。你别再忘了,英语老师还在办公室等着你呢。”
      邬乘愿无奈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皮球充气似地鼓了鼓脸颊。
      这么多年没写过检讨书了,手机还被收走没法寻求外援,只能自己写。邬乘愿写了一整个下午才终于写了个大概。
      检讨书要两千字,他这明显不够,于是他往中间抄了两段课文,这才终于凑够了字数。
      高二的学生分预科班、实验班和普通班,但老师不分,一个老师带预科班学生的同时也会带普通班的课,自然而然,整个年级老师的办公室是混在一起的。
      “花老师,你们班学生又来交检讨啦。”
      邬乘愿刚敲办公室的门,就有好几个老师看了过来。
      老师们总是喜欢学习好或者是家境好的学生,这再正常不过,邬乘愿哪个都不沾边,自然落不到办公室老师们的好眼色。
      “愣着干吗呢,快进来。”花哥冲邬乘愿挥了挥手,让他别在意。
      邬乘愿抬起薄薄的眼皮,径直朝里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