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发梢正好遮在眼皮上方。
白色窗纱被微风吹动,阳光粼粼。
二人四目相对。
季未夭的皮肤很细腻,眼型圆润眼瞳是浅棕色,唇色偏粉,嘴角微微翘起来,像只做坏事的小猫。
原来墨镜下的脸,是这样子的......
“......”傅洄心中那点怪异感又升起来了。
疼痛感渐渐感知不到......
取之而来的是季未夭坐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软肉压着自己,毫无顾忌。
掌心捧着自己的脸,温温的、热热的......
......
呼吸不自觉地加速。
傅洄手指按着被单。
喉间滚动。
砰——
门口一声闷响,季未夭转头看过去。
对方蓦然将视线移开的瞬间,傅洄忽然有些不安。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躁动。
失控。不安。烦闷。
为什么移开视线。
为什么要看别人?
愤怒、强烈的掠夺感在大脑炸开。
关起来。
傅洄神色微变,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些危险。
但更危险的是,他似乎因为想要关起来季未夭,而变得有些兴奋。
......
“啊......抱歉。”沈特助有些局促,坐在轮椅上双手用力地拨弄,脸上通红,“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欺负死面瘫吗?
季未夭从床上跳下来,重新戴上墨镜,走过去:“没事,我帮你。”
沈特助特别尴尬,揉了揉耳朵,“......也不知道撞到哪,轮椅就推不动了。”
“我看看,”季未夭弯下腰,熟门熟路地把刹车掰开,“可以了。”
“啊......”沈特助有些诧异,看着季未夭,“谢谢,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
季未夭笑了下,推着沈特助进了病房。
结婚这五年,他虽然没怎么见过傅洄,但沈特助是经常见的。
沈特助跟在傅洄身边七八年了,工作能力很强,性格也好,长相也舒服。
黑发垂着,戴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是位很温和的人。
“你的腿怎么了?”季未夭垂着眼睛,“也是车祸撞的?”
“嗯,骨折,但不算严重,”沈特助叹了口气,抬起眼睛看着季未夭,有些自责,“抱歉。”
“撞上来的货车超载,刹车失控,路又太窄。”
“司机已经第一时间打方向盘,他想把自己卷进轮子里保护傅总的,”沈特助顿了下,看向傅洄,“但还是撞到了。”
季未夭顿住,缓慢抿了下嘴唇:“那个司机怎么样了?”
“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没醒,在重症监护室。”
“哦......”季未夭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推着沈特助到傅洄身边。
“这位是沈特助,你的助理,”季未夭弯腰将轮椅固定,看了下时间:“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季未夭要回去赶通告,他刚拿了奖,还霸榜热搜,现在可不要太厉害。
大忙人呢。
傅洄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
“有事给我打电话,”不等傅洄回答,季未夭便转身跟沈特助说:“我电话你有吧?”
沈特助点头。
“行,走了。”
沈特助点头,“路上小心季先生。”
季未夭来去匆匆,甚至都没看傅洄,毫无留恋地就走了。
傅洄:“......”
刚刚不是还一副痴情的样子,怎么现在跟沈特助交代,都不和他再见的?
傅洄皱眉回头,有些不悦。
沈特助跟了傅洄那么久,当然能看出来他在不高兴。
不过傅总和季先生总是这样,不是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很难干预。
小夫夫的事他还是不要掺和了。
沈特助假装无事发生,把资料整理了下,递给傅洄。
到底是跟了傅洄八年的助理,对傅总的性格很是了解,第一件事就是自我介绍:“傅总您好,我叫沈执,32岁,于2017年入职,目前是您的特级助理。”
条理清晰。
傅洄心情好了点。
垂眼翻看着对方的资料,里面的工作证明也很完善。
“嗯。”这才对。
不像刚刚那位,所谓的,老婆。
“......”想到季未夭,傅洄又不自觉地蹙了下眉。
喉间发热。
对方那双带笑的眼睛挥之不去,说话的神情也印在他的脑中。
还有,季未夭喊他,老公......
心脏忽然用力跳动。
情绪来的过于猛烈,淤积在胸口围堵着根本发泄不出去,接踵而来就是想要远离。
是身体在排斥。
这种感觉,怎么想都不应该是单纯的喜欢。
傅洄皱了皱眉,试图按住这股莫名的波动。
“你认识刚刚那个。”傅洄合上文件夹。
“什么?”沈执愣了下,回过神,“你是说季先生吗?”
“嗯。”傅洄看向沈执,“他说我们是伴侣,关系很好,是真的吗?”
关系,很好?
......怎么会很好。
沈执摇摇头,回答:“不是,你们快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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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怎么?看见我和傅洄关系好羡慕了?
离婚。
傅洄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脏忽然抽痛了一下。
接着,连监护仪都开始发出长鸣。
医生护士听见报警声被吓了大跳,迅速跑进来检查。
傅洄却垂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他胸口憋着一口气,不上也不下,十分难受。
未知的情绪在情绪里横冲直撞,无法宣泄。
医生盯着监护仪看了许久,又拿出听诊器,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痛?”
“还是哪个部位不舒服?”
话音落了许久也不见傅洄回应,医生索性伸手抬起对方下巴。
就见男人那双深邃的黑瞳,像是沁了一汪水,甚至浓密的睫毛都有些许湿润。
他眉眼下压,嘴唇绷紧,莫名竟叫人看出几分委屈来。
“你,”医生被这双湿漉的黑瞳吓到,“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应该。”傅洄茫然开口。
医生不明:“啊?”
傅洄偏过头,攥紧拳头:“我应该,不想离婚。”
医生:“?”
哈???
*
季未夭打听了一下傅洄那个司机在哪,而后便去找他了。
刚到急诊室门口,没想到就被人捷足先登。
是个青年男人,个子很高,穿了一身黑,戴着帽子墨镜,看不清脸。
他拉着一个中年女人不让她走,语气不耐:“你到底听懂了没有?”
“你老公是临时工。”
“拿不到工伤赔偿明白吗?”那男人手里拿了张银行卡,“这五十万够你们全家过一辈子了!”
女人哭着躲开,张着嘴“啊啊”着,不要信封。
她手一直在比划着。
男人真的是气急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他没忍住推了把女人:“按照我给你的台词录个视频,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女人哭的更厉害了,无助地摇头,恐惧地往后退。
她不能这么做啊。
是她老公开车撞车的,还害得人家老板也受伤了。
人家老板好心让她老公工作,还给他们那么高的薪水,给他们房子住。
结果她老公上班第一天就撞车了,她怎么能害人家老板呢?
“你他妈到底装什么?!都说了只是让你卖惨而已!”男人说,“我让你说别的了?”
女人哭的撕心裂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拼命地给男人磕头。
让她卖惨,不就是为了毁人家老板的名声吗?
这种丧良心的事,她真的是不能做啊......
女人连磕了几下,忽然面色惨白,弓起腰捂着肚子。
孕妇吗?
季未夭快步上前,扶起女人:“别激动,放松。”
女人大口大口呼吸着,脸上都是泪痕,身子一直在颤抖。
“放松,吐气。”季未夭微微施力,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让她坐下。
说着回头看了那男人一眼。
那男人见到季未夭,微微抬了下眉。
季未夭没什么表情,迅速去旁边自助贩卖机买了瓶水,把水递到她唇边,“喝一口。”
女人手指颤抖,拿不起来,就这么低头抿着。
水流顺着嘴唇清润过喉管,焦躁的情绪平稳,舒服多了。
眼神渐渐聚焦,她抬手给季未夭比了个“谢谢”。
“不客气。”季未夭放下水瓶。
她又比了个手势。
“我是傅洄的伴侣,”季未夭顿了下,补充,“就是你丈夫老板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