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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濯雪[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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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光是料理现场的杂事就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寻找目击者和询问知情人又被视为当务之急,抓紧时间走访了一圈。
      他们警队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跟陀螺一样连轴转,一刻未歇,涉事人员的身份证信息还是没来得及报回局里连网搜集。
      话题既然都说到这了,不如直截了当地问,也能省些力气。
      魏荣林的妻子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村的。我当初是来东茂村支教的,然后就留在了这里。”
      “支什么教?”
      并非闻铮铎不信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是她说的不符合现实。
      他们冀安市和京城虽然不相邻,但也没多远的距离。
      国际大都市经济腾飞也没忘记捎上他们,从经济开发区设立之初到目前为止,已经超过十年,很是让参加项目的本地企业赚了一大笔。
      他们省又是著名的产能大省,工厂一个挨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工资虽然不高,但物价也低得离谱,没听说有农民工进城打工饿死的,把钱寄回去供孩子读书不成问题,因此教育发展得不错,高考的分数线也排在全国前列。
      东茂村是村没错,但这个村和大西北偏远山区的山沟还是不同的,没那么贫穷落后。
      镇上有正规学校,老师的薪资待遇都是跟着国家政策走的,福利齐全。
      支教怎么支这来了?
      女人不吭声了,默了默才吞吞吐吐地说:“年轻的时候虚荣心比爱心强,想听别人夸自己不仅优秀还善良,为了好名声就报名了支教,一心想着支了教以后怎么拿这件事炫耀,都没有仔细确认信息来源是不是真实有效就无条件相信了学校,谁知道支教还能是假的?学校那边为了赚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弄清是真是假的就放这个机构进学校做宣传了,我是被骗到村里来的。”
      说到这里,她用期盼的目光殷切地望着闻铮铎,“这件事过去七八年了,还能追查吗?我实在没想到他们拐卖的手段这么多,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上了当。”
      老夫少妻的组合一看就不合俗世常理,魏荣林的德行也确实像娶不到老婆的光棍。
      她是被拐卖的妇女就能解释得通了。
      闻铮铎姑且当她真的是受害者,照流程问:“你叫什么名字?户籍在哪里?记得是哪年哪月被卖到这里来的吗?”
      女人连忙说:“我叫卢见悦。户籍在鲁滨济州,在仙杉上的大学。被卖的时候二十二岁,今年三十七岁,已经在东茂村呆了十五年了。”
      闻铮铎不置可否,半晌才给出答复:“你的这个案子我们会按照你提供的线索追查下去,如果属实我们会解救你,现在先回到追溯你名义上的丈夫魏荣林的死亡真相上,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卢见悦“嗯”了一声,但没有绝对听从他的引导将注意力放在他们想知道的内容上,仍旧只在意自己的出路:“那如果他是意外死亡,跟我没关系的话,我是不是就能重获自由了?孩子我可以不要,反正也是孽种,我可以放心大胆地离开这个村,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是吗?警官,我今年才三十七岁,摆脱了这场噩梦,是可以拥有全新的人生的对吗?”
      她似乎没意识到她这么问显得她的杀人动机很充分,真实地表达着自己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理论上是这样。
      如果被问的人是穆扶奚或者白明庭,他们就顺着卢见悦的话说了,偏偏卢见悦对上的是闻铮铎。
      他一丝人文关怀都没给,只关心迫在眉睫的案情:“你知道刘文艳为什么要种黄花菜吗?我听她说村里人都不种,种这种植物的只有她,她说的是真的吗?”
      卢见悦没料到他不为所动,便不再对他倾吐自己的心声,也不再给他提供任何信息:“我不知道。”
      闻铮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卢见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语无伦次地说:“我真不知道。我家没地,我没种地,所以不清楚。”
      闻铮铎这才开口:“死者家我们肯定是要重点搜查的,你带着孩子回避一下吧。”
      卢见悦带着魏冬来暂避后,闻铮铎立刻给卢见悦曾经就读学校的教务处打了电话:“请问贵校09年前后有接收过一名叫做卢见悦的学生吗?烦请查询一下她是否参加过学校组织的支教,并确认是否在支教后失踪。”
      第87章 别赖他
      白明庭去外面接了个电话, 挂掉电话以后走到闻铮铎身边,附耳对他说道:“我刚才问了老程,这次的尸检涉及病理切片,还要进行病理分析, 尸检结果要一周左右才能出来。”
      这么久, 黄花菜都凉了。
      闻铮铎心里有数, 却仍然觉得太慢, 忍不住对白明庭说:“你问问老程, 能不能将出结果的时间再往前提一点。”
      白明庭常和程支斌打交道, 没事就往他那里晃, 名为学术间的切磋交流,研究的都是泡茶的工艺, 眼下便替程支斌说话:“那也要实际点啊, 他又没三头六臂, 怎么凭空把尸检报告给变出来?”
      闻铮铎最讨厌下属跟他讨价还价。
      平时私下里什么玩笑都能开, 他不计较, 但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肃着脸问:“当初陈晓红的尸检报告分局不是一两天就出结果了?崔盈盈的出的也很快。”
      言下之意就是怀疑法医那边留了余力, 消极怠工。
      白明庭拍着胸脯说:“这不是涉及了毒物, 要多几道化验流程吗?快不是重点, 精准才是目的。你放心闻队, 老程这个人我是了解的, 业内出了名的敬业,绝不会因为工作的年头久了就懈怠, 而且言而有信。说一周就一周,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不会超过这个时限。”
      闻铮铎能说什么?
      这次的案情似乎比想象中复杂,随便问了死者的妻子两句, 竟然还牵扯出了陈年旧案来。
      村里不比市里,他们连交通都不便,出来一趟就得花四个小时,耗在路上的全是工作的黄金时间。
      如果在死者家中搜寻不到有价值的线索,那么他们将举步维艰。
      而案发后两天尸体才被发现,两天的时间对凶手来说十分充裕,已经足以销毁所有证据。
      他们大概率是找不到凶手那一击致命的弱点的。
      他们现在别无选择,不融入其中深度挖掘,可能永远无法接近真相,只能再多召集几个人,住在村头的宾馆留宿了。
      不妨试试假装撤离,再出其不意地杀一个回马枪,说不定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
      关键是现在等待尸检结果的时间这么长,集体在村里安营扎寨也不方便。
      他蓦然想起今早穆扶奚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宿舍楼下的场景,当时还觉得滑稽,事到临头只觉得周全。
      恐怕他们真要在村里过夜了。
      穆扶奚问过魏冬来后找闻铮铎会合。
      他们在开始搜查魏荣林家前,先在门外短暂地开了个小会,总结了一下目前已知的信息。
      为了避免思维混乱,闻铮铎提议先撇开其他方面的疑点不谈,就专程调查魏荣林的死亡真相,再以之为突破口顺藤摸瓜。
      白明庭简明扼要地概括:“死者的尸体是在未储水的水渠里发现的,离刘文艳种植黄花菜的地方不远。发现死者的不是村里的村民,而是因为对刘文艳产生怀疑而过来探查的我们。遗憾的是,我们没法从发现死者的人口中得知现场的情况,幸运的是,我们就在现场,不必听他人转述就能直接了解到现场的情况。死者口中含着黄花菜,疑似食用了大量黄花菜,因黄花菜中的秋水仙碱中毒死亡。”
      穆扶奚接着说:“目前的嫌疑人有四人。”
      “四人?”白明庭疑惑地问,“怎么是四人?不就种植黄花菜的刘文艳,还有长期遭受死者暴力殴打的卢见悦吗?还有哪两个?”
      穆扶奚抬头看向白明庭,又和闻铮铎对视了一眼。
      白明庭刚才没和他们一起行动,因此不知情。
      他借口上厕所密探罗宝兰家的时候,闻铮铎也不在场。
      其间存在的信息差得给他们补上。
      穆扶奚不紧不慢地从容道:“我和队长刚才被魏常营带着去了村里的一个老太太家。队长在堂屋里跟两个人说话,我借着上厕所进了老太太家的后院。那个老太太家的墙不高,一个身手矫健的成年人就能轻松翻越院墙,不仅能够直接眺望到发现死者的那块地,周围的农田也都能看见。翻过院墙以后还能走捷径,可以从另一条小路穿过去。”
      他陈述的同时带上自己的猜测,“以老太太的体力是够呛,但魏常营可以,不排除魏常营和老太太合谋的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魏常营找了什么借口瞒着老太太自己做的。”
      白明庭没有实地勘查过,有疑问也只能问亲身体验的穆扶奚:“看是能看见那块地,但搬运尸体的话是不是不太方便?驮着尸体翻墙你觉得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