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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濯雪[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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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外人常把堂兄表兄分得一清二楚,可在自己家都是叫哥的。
      魏隆没有亲兄弟,说的自然是魏常营。
      刘文艳知道他说的是谁,嗤之以鼻:“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穆扶奚还想继续追问刘文艳何出此言,刘文艳没给他这个机会,卸下背篓,撂在地上,对他们下了逐客令:“我还有活要干,你们没事就走吧。”
      马上就到中午了,连客气一下,留他们吃饭都不留,想来从他们踏入院门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不速之客。
      给不出合理的借口,估计是没法再聊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闻铮铎忽然说:“我们跟魏隆朋友一场,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今天来到您家里,看到这么多活没干,坐视不管多不够意思。您还有多少亩菜没割?我们都帮您割了,能给您减多少负担就减多少负担。反正我们都是魏隆的酒肉朋友,回头让魏隆请我们哥几个吃顿饭,什么都好说。”
      穆扶奚和白明庭闻言不可思议地望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闻铮铎。
      他们这就被卖了?
      非洲的黑奴都有身价,他们却是无偿劳动。
      就这么慷他们以慨?啊?
      “随便你们。”刘文艳得了便宜仍旧摆着张臭脸,像他们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不以为意道,“全村种黄花菜的只有我们一家,田埂上都是。我们家没有自己的地,都是围着别人家的地种的,每块地上都种了一圈,你们不嫌麻烦就去割。镰刀在篓子里,自己拿吧。”
      她说着就弯腰拾掇起了地上已经晒好的黄花菜,麻利地用麻袋装了起来。
      真的是……
      帮她干活,她连镰刀都懒得给他们递一下。
      他们是什么超级无敌大冤种,跑到这里来当免费劳动力。
      既然闻铮铎都发话了,他们这些当下属的也没资格提出异议。
      尤其是穆扶奚,刚被闻铮铎收拾老实,短时间内不敢造次。
      闻铮铎率先去挪他们的挎斗车。
      白明庭拿上了镰刀。
      穆扶奚面无表情把背篓倒扣在被刘文艳清空的竹编簸箕上,拎起空背篓背到背上。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出乎意料的默契。
      车还是那辆挎斗车,只不过车再启动时,闻铮铎和穆扶奚不知不觉换了位置。
      白明庭手握镰刀,唉声叹气:“出来前谁也没告诉我要义务劳动啊。比起在地里割菜,我更愿意在局里打扫厕所,至少不用在大中午晒太阳。本来受伤的时候我就破相了,我再晒黑一点,以后去酒吧、ktv当便衣的任务就不用交给我了。”
      穆扶奚在基层呆的时间长,了解行情,居然认真和他探讨起来:“现在的女生都喜欢黑皮型男,持久,有活力。皮肤太白容易被当成花花公子,十分警惕杀猪盘。”
      本来穆扶奚说的时候没注意,白明庭却意味深长地说:“比如闻队这样的?持久,有活力。”
      穆扶奚连忙将责任推干净:“我什么也没说。”
      闻铮铎面不改色地对白明庭说:“想晒黑还不容易?一会你多晒一会,晒均匀。”
      第78章 男尸
      闻铮铎做任何事都是有用意的。
      提议去帮刘文艳干农活, 自然不是帮农村妇女减负这么简单。
      当代农村已经实现了半机械化生产,村里的每块地种什么作物都是乡政府替每家每户规划好的,成规模才便于机器收割。
      刘文艳说全村只有她在种黄花菜,这是最大的疑点。
      去疑点所在的地方查看是他们公安办案的基本步骤。
      在那里说不定能发现线索。
      他一贯主张办案不能靠天马行空的想象。
      东茂村是代/孕村是怀疑, 是猜测, 直接当场结论逆推是行不通的, 很容易因主观臆断造成错误判断。
      再者, 代/孕这种事情, 没有完整的证据链, 嫌疑人完全可以咬死不认, 跟他们以往办的案子都不大一样,取证相当困难。
      但是就算再难, 闻铮铎也因为穆扶奚的坚持, 扛着浪费时间精力的压力, 当着路开源的面, 把这桩麻烦事接了下来。
      既然接了, 就只能竭尽所能促成好的结果。
      闻铮铎没有明说自己肩上的责任, 穆扶奚也明白闻铮铎在这件事上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他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郑重对待。
      这次不是为了立功, 是为了来之不易的查案机会和闻铮铎的良苦用心。
      他一直记得自己是闻铮铎保举的, 自然要为闻铮铎争口气。
      笑归笑, 闹归闹, 不能拿案情开玩笑。
      到了田埂上,三人翻身下车, 都很严肃地环顾四周。
      过了秋收季, 田里的大部分农作物都已经被机器收割, 田垄上光秃秃的,一gg黄土被犁地的工具翻开, 只待种植新一季的种子。
      “这儿什么也没有啊。”
      白明庭面朝黄土背朝天,仔细在地里寻找了一遍,一只蚂蚁都没看见。
      田里也没有老乡。
      估计是正值国庆假期,村外有生意可做,都背着宝贝疙瘩进城做买卖了。
      穆扶奚望着地上翻新的土,对闻铮铎说:“村里人还是有在种地的。”
      之前闻铮铎跟他说过,东茂村里家家户户的自建房都盖得极尽奢华,人均赚了不少钱,不像是种地种出来的,但是眼见为实,地人家也是有在种的,只不过钱不知道是从哪挣的而已。
      “先找刘文艳种的黄花菜吧。”闻铮铎给他们指明了工作方向。
      穆扶奚一本正经地问:“真要帮她割吗?”
      话音落下,闻铮铎用怪异的眼光看向他。
      白明庭更是乐不可支:“进魏隆家的门以后,我们说的话都是编的,出了魏隆家的门以后,我们说的话也都是在开玩笑,你不会全当真了吧?”
      他们最开始对刘文艳说的话,他当然一听就知道是诓刘文艳的,后面闻铮铎开口,他没来由地信了。
      一路上说的那些,他是真没听出来是玩笑,起码他说的是自己的心声。
      此刻被白明庭戳中心思,穆扶奚不说话了。
      真是欺负老实人。
      闻铮铎默了默,跟穆扶奚解释起找刘文艳种的黄花菜的原因:“村里人都不种的黄花菜,刘文艳为什么要种?魏隆的父亲不帮忙,不见得是懒得帮,也有可能是与刘文艳意见不合,没拦着她种植和收割就不错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她种的黄花菜,看看菜上有没有什么名堂。”
      他这么一说,穆扶奚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让女人干粗活是不太地道,但也没拿刀架在刘文艳的脖子上逼着她干,所以刘文艳其实可以选择不干。
      她说的“儿子不在家,没人干活,从六月干到九月”给他们的感觉好像是被迫的。
      这一说法给他们造成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而实际上话都是人说的,魏隆的父亲没有跟他们聊几句,因而他们听的都是刘文艳的一面之词。
      于是三人一起寻找起刘文艳种植的黄花菜。
      前方是被树木遮挡的泥泞小路,挎斗车太宽,进不去,步行为宜。
      三人把车停在路口弃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避开泥坑走了进去。
      东茂村的田地广袤,却被乡间的土路划分成了无数个区域,还有树丛遮蔽,跟在高铁上看到的那种一望无垠的田地不一样,沿着小路行进,绕开了树林便别有洞天。
      刘文艳种菜割菜都是靠步行的,可见种黄花菜的地方离家并不远。
      他们很是费了一番周章才找到剩下的黄花菜,但终究是找到了。
      金灿灿的黄花连接着绿油油的茎秆,过季了的花瓣肉眼可见地趋近枯萎,蔫巴巴的耷垂着,生机已不是那么旺盛,然而一大片聚集在一起也很壮观。
      刘文艳说是围着别人家的田种了一圈,穆扶奚还以为跟路边的野花一样稀稀疏疏的,没想到连绵不绝,比城市道路沿途的绿化带还宽。
      只是这花除了快凋谢以外,就是很正常的黄花菜,和刘文艳采回家的那些没差别。
      并没有所谓的名堂。
      穆扶奚小时候在滇南的户外玩耍,见到什么植物都想叼进嘴里尝,毕竟他们滇南人连毒蘑菇都不怕。
      有些植物的汁液很甘甜,散发着清冽的青草香。
      他掐了一根黄花菜就准备往嘴里塞,白明庭不惯他这个毛病,一巴掌打在他手上:“当你是神农,尝百草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嘴里塞。”
      穆扶奚想当然地问:“黄花菜不是能吃吗?”
      “那是焯水煮过的能吃,新鲜的不能吃。”白明庭当场科普,“萱草里面都含有秋水仙碱,黄花菜里面的含量算少的。秋水仙碱本身无毒,但是进入人体后经过代谢,会变成毒性极强的二秋水仙碱,轻则刺激消化道,呕吐腹泻,严重了可能会麻痹呼吸中枢致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