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走读生VS住校生

  • 阅读设置
    第130章
      教室里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大家惊魂未定地重新坐下,开始处理自己桌面上、脚下的零星战利品——虫子的尸体。
      有人用纸巾包着,一脸嫌弃地丢进垃圾桶;有人用课本小心翼翼地、远远地扫到地上,再用脚拨拉到一起。
      林朗也瘫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样。
      他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快速从这场虫灾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但他很快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屁股底下,大腿接触到椅子面的地方,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好像有什么细小的、沙沙的颗粒感?
      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地、缓缓地,从他的心底,升腾起来。
      不,不会吧……
      他僵硬地抬起了半边身体,然后用手摸向了大腿后侧的裤子……
      手指,触碰到了一些东西。
      是一种很薄的、带着明显纹路的、破碎的膜状物。
      他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借着教室的灯光,他看见,自己的指尖上沾着一些像是某种昆虫翅膀碎片的东西。
      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明白了。
      全明白了。
      估计是刚才混乱中,有那么一两只倒霉的、或者是英勇的虫子,不幸阵亡,恰好掉在了他的椅子上。
      然后,一无所知的、疲惫的、可怜的他,就这么,一屁股……
      坐了下去。
      坐了下去。
      坐了下去。
      并且,以自身的体重,彻底地完成了对那一两只虫子的最终物理超度。
      “噗叽”一声,让它们从三维生物,变成了二次元。
      富公哟,用裤子给虫子做超度。
      没有尖叫。
      没有大喊。
      没有跳起来。
      他只是无助地看向了江澈。
      “江澈……” 他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我我这一生,未曾做过任何错事。我只是一味地在接受上天不明不白的惩罚。”
      “我本来是一个很温良的人。” 他的语气,越发缥缈,“结果!一堆烂人和烂事,鬼一样冲了出来,毁了我,本来就很平坦的,宽阔的,舒畅的人生。”
      说完,他闭上眼睛,将自己那颗仿佛承受了全宇宙所有苦难的脑袋轻轻地靠在了江澈的肩膀上。
      他最后总结道,“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江澈:“……”
      沉默了两秒。
      然后,江澈伸出手从桌肚里摸出了一整包抽纸。
      撕开包装,抽出了厚厚一沓。
      “好了,薄冰哥把腿抬起来,我给你擦擦。”
      “……” 林朗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脑袋在江澈的肩膀上埋得更深了一点。
      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这个残忍的现实。
      江澈也不催他。他只是耐心地又抽了几张纸叠在一起。
      终于,林朗反应了过来,抬起了自己的一条腿。
      擦完一遍,江澈把脏了的纸团了团,又抽出新的一沓,继续擦。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直到再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痕迹,只剩下一小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湿漉漉的印记。
      “好了。” 江澈直起身,将最后一团纸扔进了两人桌子边上的垃圾袋里。
      林朗这才慢吞吞地把腿放下,但他的脸依旧埋在江澈的肩膀上,不肯抬起来。
      江澈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捏住了林朗的耳朵。
      “开机。”
      江澈像是在捏一团橡皮泥一样,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开始揉搓。
      这个动作,持续了大概五秒钟,见林朗不为所动,江澈又松开了手。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棒棒糖——草莓味的。
      他利落地撕开包装,在林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由分说地将那颗粉红色的糖球,塞进了林朗的嘴里。
      “……” 林朗愣了一下。
      然后,一股甜腻的、带着人工香精味的草莓香气,瞬间在他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那味道有点廉价,但很甜。
      他下意识地用舌头卷了卷那颗糖,慢慢地从江澈的肩膀上抬起了头。
      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块,他用一种含糊不清的,却又斩钉截铁的语气,对着江澈,宣布道:
      “我……” 他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我跟虫子……”
      “不共戴天!”
      江澈微微倾身,靠近了林朗一些:
      “嗯。”
      “我听你的命令。”
      “林朗大人。”
      第149章 江澈数学奖
      数学晚自习,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黑板上留着老师匆匆写下的几顶数学作业。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集体性的、心照不宣的懈怠。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哈欠。
      后排靠窗的角落里,林朗的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向着桌面的方向,做着缓慢而坚定的俯冲。
      他上课睡觉,已经睡出了一套成熟的、经过实践检验的经验。
      首先,地点要好——比如现在的这个“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宝座,隐蔽性极佳。
      其次,姿势要讲究——不能直接趴桌上,目标太大;要微微侧身,将脑袋,不动声色地,歪向旁边的……江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必须有一个可靠的僚机——江澈。他会在老师目光扫过来的瞬间,用胳膊肘、手指,或是一声极轻的咳嗽,及时唤醒他。
      万一真的被逮到,就说是靠江澈问问题,虽然这个借口在这个时间段上显得有点苍白,但好歹是个说法。
      总之,在江澈的侦查和掩护下,林朗通常能睡得相当……嗯,相当安稳。
      今天,他再次熟练地进入了待机状态。身体放松,呼吸均匀,脑袋歪在江澈的手臂旁边。
      江澈则是一边写着自己的作业,一边分出一丝余光,留意着教室门口的动静,偶尔看一眼身边这个即将离线的家伙。
      一节课的时间,在林朗的梦境中,飞快地溜走。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林朗像是被按了某个开关,身体一震,迷迷糊糊地,挣扎着抬起了头。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眉头就先皱了起来。“呸……呸呸……”
      他下意识地吐了几下,感觉嘴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从嘴里,抠出了一团被口水浸得半湿的、皱巴巴的纸巾。
      “……?” 林朗看着手里的那团纸,又看看旁边一脸平静的江澈,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你……这是……”
      “哦,我干的。” 江澈放下笔,很自然地回答道,“我看你睡觉,好像要流口水。”
      “就随手塞了一团纸进去,怕你把口水滴到我身上。”
      “我怎么可能会把口水滴在你身上?!” 林朗立刻反驳,脸却不自觉地有点发热,显然是底气不足。
      “行。” 江澈从善如流,“我胆小如鼠,是我在未雨绸缪。”
      “……” 林朗被他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愤愤地把那团湿纸巾扔进垃圾袋,然后,想站起来,去接点水,清醒一下。
      然而,他刚一起身,腿上就传来一阵强烈的、又麻又痒的酸爽感!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就朝着前面的过道,直直地跪了下去。
      单膝着地,姿势标准,简直可以直接去演古装剧里的“臣有本奏”。
      “……” 林朗跪在地上,感受着膝盖传来的钝痛和腿上那一阵接一阵的、销魂的麻痒,表情一片空白。
      江澈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林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微微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平身的手势,慢悠悠地说道:
      “平身,平身……”
      “不必行此大礼。”
      “朕……”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朕”这个自称有点过于嚣张,改口道,“……我,受不起。”
      “……” 林朗的脸,“腾”地一下,又全红透了!
      他猛地抬起头,瞪着江澈。“你……你闭嘴!”
      好在,江澈也算是见好就收,他伸出手,握住林朗的胳膊,用力,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林朗一瘸一拐地,在江澈的搀扶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指着江澈,手指都在颤抖:“你……你敢嘲笑我!”
      “我要扣你0.5分!”
      “你在我心里,不是满分男了!” 他气呼呼地宣布。
      江澈挑了挑眉,“哦?”
      他似乎对这个评分很感兴趣,“这个成绩……”
      “有赋分不?”
      “啥?” 林朗一愣。赋分?什么赋分?
      “新高考的政策呀。” 江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给我打分的大考官,能不能与时俱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