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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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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可他转棋子的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刚来的时候,每天都在想回去。”
      “想梦里的一切都是一场意外,睁开眼就会回到宣和三年。父亲还在书房等我,母亲还会端着药碗进来哄着我喝药。”
      他顿了顿。
      “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回不去了。”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下雨了”没有区别。
      不是不痛,是痛过了。
      痛了太久,痛到那痛已经长进了骨头里,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不碰的时候不觉得,碰了才知道它一直在那里。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这个时代的人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在屏幕上用手指划来划去就能买到东西。我学得很慢。”他弯了弯唇角。
      “我刚醒来的时候,原主记忆还没有苏醒,连微信都不会用。有人给我发消息,我每次都回电话,他们快被我逼疯。”
      顾正峰的嘴角动了一下。
      “后来慢慢就习惯了。”陆茗落下一枚白子,落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位置。
      “习惯了这个时代的茶和以前不一样,习惯了这个时代的琴和以前不一样,习惯了没有人再像我那样碾茶、点茶、一口一口慢慢喝。也习惯了,一个人。”
      “直到遇见擎昀。”
      第239章 留个位置
      “来到后世的第一次网上直播点茶,我心疾发作,他看见了。”陆茗的声音轻下来。
      顾正峰的手在膝盖上攥得很紧。
      他低下头,看着棋盘。
      棋盘上黑白交错,已经下了近百手。
      其实他并没有在看棋,看见的是另一些东西。
      看到这个年轻人在宣和三年的病榻上,一点一点冷下去。
      看他在一千年后的陌生世界里,一个人学用微信,一个人在深夜点一盏茶,给自己,也给那个回不去的时代。
      顾正峰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
      在部队,他见过不怕死的兵。
      在商场,他见过不要命的对手。
      在官场,他见过比谁都活得小心、比谁都活得累的人。
      可他没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扛了那么多,却一声不吭。
      明明有资格怨,却一个字都不怨。
      明明可以活得更轻松,以他的才华,他的样貌,他的本事,在这个时代可以活得比谁都好。
      可他偏不。
      他偏要把陆家断了的那根线接上,把那些失传的古法制茶一样一样找回来,把那些没人记得的古谱一首一首弹出来。
      不是为了让谁看见,是因为……那是他的来处。
      一个人不能忘了来处。
      顾正峰拈起一枚黑子,可此刻他握着这枚棋子,迟迟落不下去。
      “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我儿子?”
      陆茗抬起眼,手上摩挲着一枚棋子:“顾叔叔,这句话,应该我来问。”
      顾正峰呼吸一顿。
      “我这样的人,身无长物,病骨支离。来路已断,归途不明。不知道能不能活,不知道能活多久。”
      他看着顾正峰的眼睛:“擎昀他……为什么会看上我?”
      顾正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深深呼出口气。
      眼前这个人,是陆家七代茶道的承继者,是宣和年间江南六路茶事的嫡长子,是吴兴沈家的外孙。
      他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只把最体面的那一面留给别人。
      他病成那样,脊背还是直的。
      他死过一次,还是选择温柔。
      他忽然明白。
      不是陆茗配不上顾擎昀。
      是顾擎昀,是顾家,配不上这个人。
      这样的人,是顾家祖上烧了多少香,今生才进了他们家的门。
      顾正峰把手里的黑子,轻轻放回了棋罐。棋子落入罐中,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这盘棋,我输了。”
      陆茗看着棋盘:“棋还没下完。”
      “下完了。”顾正峰看着他,“从你推开门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就下完了。”
      陆茗没有说话,站了起来,恭敬地对着顾正峰行了一个古礼。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一线天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棋盘上。
      顾正峰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雨后的空气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陆茗,看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洗过的天。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把陆家的茶谱整理完。带几个徒弟,把古法制茶的技艺传下去。茶园那边,今年的秋茶快采了,想试试按祖父《茶录》里记载的‘蒸青’古法做一批。还有……”
      他顿了顿。
      “擎昀说,想在茶园边上盖一座茶寮。不大,能坐十来个人就好。窗外种一片竹子,下雨的时候,可以听着雨声点茶。”
      顾正峰听着。
      他听见“擎昀说”三个字。
      这三个字从陆茗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然。
      像是叫了很多年,叫惯了,改不了口。
      其实他们认识才一年半不到。
      有些人,认识一年,像认识了一辈子。而有些人,认识一辈子,像认识了一年。
      顾正峰转过身,看着陆茗。
      雨后初晴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月白衬衫照得发亮。
      他的头发已经全干了,软软地垂在额前。面色还是苍白,可眼睛里有光。
      “茶寮盖好了,给我留一个位置。”
      陆茗看着他,然后弯了弯唇角。
      “好。”
      顾正峰点了点头。
      他走回书桌前,把棋盘上的黑白子一颗一颗收回罐里。
      收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陆茗。”
      陆茗抬起眼。
      “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
      陆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顾正峰把最后一颗棋子放进罐里,盖上盖子。
      “下去吧,擎昀该等急了。”
      陆茗微微欠身,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叔叔。”
      顾正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
      “谢谢您。”
      顾正峰没有说话。
      他看着陆茗走出书房,脚步很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楼下,客厅里。
      顾擎昀坐在椅子上,看着楼梯,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陆茗出现在楼梯口。
      他看着陆茗,看着青年那张苍白的脸,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然后他走上楼梯,走到陆茗面前,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你出院了?”他声音闷在陆茗的颈窝里。
      “嗯,出院了。”
      “谁让你出院的?”
      “我自己。”
      顾擎昀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胡闹。”
      楼上书房里只剩下顾正峰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老周。”
      “老顾?什么事?”
      “没什么事。”顾正峰顿了顿,“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儿子有对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事啊!哪家的姑娘?”
      顾正峰沉默了两秒:“不是姑娘,是个小伙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更久。
      然后老周笑了,那笑声很大,大到顾正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
      “老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明了?”
      顾正峰看着窗外那道夕阳。
      “不开明。可他是儿子,你能怎么办?”
      老周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厉害了:“行,老顾,我敬你是个汉子。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再说吧。”顾正峰挂了电话,又拨通一个电话。
      “老张,是我。你上次说,云南那边有一批古树茶……对,就是那个。帮我留几饼。”
      “不是送人,自家喝。”
      挂了电话,他在窗前又站了很久。
      楼下传来碗筷的声音,是李姨在摆晚饭。
      “婉晴。”是顾老的声音。
      “爸?”
      “今天晚上,加两个菜。”
      “好,加什么?”
      “加红烧肉。小陆爱吃。”顾老顿了顿,“再加一个清蒸鲈鱼。擎昀爱吃。”
      然后他听见苏婉晴的声音,在叫擎昀去厨房端菜。
      听见老爷子的笑声,中气十足。
      最后他听见一个不疾不徐的声音。
      “我来吧。”
      顾正峰嘴角微扬,转过身,走出书房,往楼下走去。
      第240章 围棋圣手
      几月后,杭州又迎来了寒冬,事情是从一条微博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