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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斩断 “这个地方
      第30章 斩断 “这个地方
      和橙深吸气, 这条吊坠还不如彻底消失。
      旧项链突然出现,她脖子上还戴着一条新的项链。叶言之会作何感想?
      她把盒子盖上,有些固执。
      “我已经同他说, 项链掉了,不必再还给他。”
      “这不是找到了?”
      宗勖白长腿交叠, 玩弄着精致的小礼盒。
      看似和谐的氛围,听的人却总感到沉沉的压迫。
      和橙的脸别向窗外, 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语气闷闷的,“可以扔掉。”
      她听见宗勖白低低的笑声,很轻, 她心底却慌乱如麻。
      “当初巴巴求我找, 找回来却说扔, 这是什么道理?”
      语气明明轻松松弛, 和橙莫名听出阴森森的毛骨悚然,后脑勺吹来一股阴寒, 她困难地咽了咽喉咙, 据理力争:“可是你之前没答应我要找, 我已经同他说掉了,你又让我还给他。”
      “我觉得没必要。”
      宗勖白垂眸,盯住她后脑勺, 唇角淡笑消弭, 眼里渡着薄薄的凉气。
      彼此都没再说话, 沉默片刻, 他好脾气地问:“你同他拍拖,也是这样经常留后脑勺给他么?”
      和橙不得不转回脖子,看向他。
      他干脆利落地揿了按纽,降下前座的私密挡板, 摘下金丝眼镜,探身,长指抬起她的下巴,绅士地说:“接个吻。”
      生冷的眸落在她娇嫩红唇,准确无误地压上去。
      和橙仰着长颈,抓住他的西装袖。
      她的唇被包住,吮吸,撕咬,挑开,和陌生的舌触碰的那一瞬,企图缩走,但那舌灵活又穷追不舍地缠绕着。
      他身上锋利冷冽的紫苏草药气息渡进她口腔,天罗地网,她情不自禁溢出声,怕被前面炳叔听见,克制住声音。
      宗勖白发现她刻意将声咽下去,眸光潋滟,亲昵地蹭蹭她发烫的面颊,“前面听不见。”
      和橙撩开眼皮,透过他的肩颈迷迷糊糊地看着那块挡板,只是这样一遮,就听不见了吗?
      正这样想着,耳畔响起他的打趣:“和橙bb,你很喜欢抓我衣服。”
      他的气息游移在她耳朵,薄唇擦过她的耳廓,那声低磁嘶哑的bb,在刚接吻结束的情况下,她听得骨头发酥,肩膀颤了下,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
      “到时候脱了衣服,你抓什么?”
      和橙攥紧拳头,假装没听见。
      宗勖白笑了笑,没指望她会回答,继续亲她。
      他接吻的时间很长,次数很多,她每次都要休息好久,她还看见了不该看见的,被白色面料包裹,鼓成一大团,紧绷的料子几乎要撑爆。
      她像触电似的,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宗勖白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或是羞耻,任由自己陷入椅背,笑得蔫坏,慢条斯理重新将眼镜戴上,“满意吗?”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令和橙摸不着头脑,回眸疑惑地看他。
      他戴回眼镜,又恢复了斯文又矜贵的模样,仿佛刚刚同她接吻,挑开她的唇,几乎把她吻窒息的人不是他。
      他视线往下,那片区域还未消,又疼又胀,但他面上依旧淡定自若,盯了几秒,抬起目光落在她的脸,礼貌地问:“这个地方,你满意吗?”
      “……”
      和橙眼皮跳了跳,他在说什么!
      她强装镇定地说:“不满意,你还能去做手术吗?”
      宗勖白从鼻间扑出一缕笑,“当然ok,但还没试试,怎么知道呢。”
      和橙不想听这种虎狼之词,说自己困了,要补眠。
      随后闭上眼。
      可她满脑子都是那团显眼的,巨大的,要把贵气面料撑裂的小山。
      直到强迫自己在脑海里做微积分的题,才把那些颜色废料挤出脑袋。
      -
      库里南直接开到闹市中的老街巷里,外头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却别有洞天,一个禅意十足的庭院式茶室映入眼帘,流水潺潺,与外面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闹中取景。
      侍应生领着他们前往包厢,说里面的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但并未点茶。
      和橙手里抱着装有古币的盒子,她面色苍白,唇色红而鲜艳,毫无气色,看上去被吓惨了,犹如阴森森的女鬼魂。
      宗勖白虚虚揽住她的腰,推着她往前。
      低头,薄唇擦过她耳朵:“怎么?”
      “他已经安然无恙出来了,还担心?”
      横在她腰的手往上,掌心轻轻握住她的细肩,往怀里带,察觉到她的僵硬,他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另一只手伸到她锁骨,她惊恐地握住他的腕,瞪圆了眼睛。
      怕被谁听见似的,压低声音:“你干嘛?”
      宗勖白笑了笑,放浪又斯文,不管不顾她的阻拦,食指指背覆在她柔软的皮肤,指腹勾起红绳,将古币吊坠从衣领里面勾出来,明晃晃地摆放在胸前。
      “这样好看。”
      和橙低睫。并不觉得这古币好看,丑得很。
      推开包厢门之前,和橙的心还高高悬着,直到推开门,看见屏风门后一个背对她而坐的身影,一颗心才落下。
      是叶言之。
      他安然无恙出来了。
      和橙张了张唇,还未开口,里面的人似乎听见动静,扭头看来,眼中露出惊喜,“橙橙!”
      叶言之瘦了,眼里满是疲惫,下巴长了很多青色胡茬,不是那么清爽。
      跟一个多月前在香港的青春少年完全两模两样。
      她还没应声,叶言之腾地起来,三步作两步过去,“怎么是你?”
      派出所的人派车将他送到这里,说有人要见他,没想到是和橙。
      他开心极了,像做梦一样,紧紧抱住她。
      和橙吓坏了,怕身后的宗勖白看见会迁怒,慌忙把他推开,他被推开后,眼里闪过一丝黯淡,“橙橙,你是生气了吗?”
      “你气我可以,别气坏了身体。”
      不经意地抬眼,推门边边有道白色身影,是宗勖白,他正松弛地倚着推门,宽肩窄腰,白色衬衫矜贵斯文地贴着紧实有劲的腰线,流畅得像线条画,低头从瓷盒里嗑出一支烟。
      平静淡定得仿佛一个局外人。
      叶言之皱眉,急急地问,“是他送你过来的?”
      “你不是答应我不跟他来往了吗?怎么又……”
      和橙顺着目光,正好宗勖白抬头睇过来,青天白日里,那双冷淡的乌眸像覆了层霜雪,阴恻恻,他嘴角衔上了支烟,无所畏惧地点燃,隔着层薄薄的白色烟雾,沉沉地凝她。
      她瞬时从头到脚都是冷的,像被冰水浸泡。
      那双黑隆隆的眼瞳漠然地移动了,贴着叶言之的脸,他被如此幽暗的眼神一蛰,肢体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如同闯入冰天雪地,被冻得无法动弹。
      叶言之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再继续不愉快的话题。
      “橙橙,我想抱抱你,但是我刚从里面出来,不吉利……不想把衰运传给你。”
      听着他这些话,和橙的指蜷了蜷,眼眸掠过一丝疼痛和难受,‘我们分手吧’五个字在她喉咙里哽着,像被黏糊糊的糖糊住了声道,她实在说不出来。
      “先坐吧。”宗勖白挺温柔地笑了下,走到和橙身后,右手虚虚揽着她的腰,指间夹着一支正在燃烧的烟,烟雾袅袅,烟灰掉落。
      和橙身体一颤,几乎哀求地看向他,他眼底的漠然和审判毫无预警地扑入她眼瞳。
      叶言之将她们之间的举止尽收眼底,眼瞳紧缩。
      以为自己眼花,再次看向和橙,她脖子上的吊坠星光闪烁,不经意间溜进他的眼睛,他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确认他送的古币吊坠已经不见。
      被翡翠、黄金、更值钱的古币取而代之。
      他深呼吸,冰冰凉凉的寒意猛地爬上他的后背,他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重重地陷入风雪交加的无尽夜色,胸腔起伏不定,黑眸泛起冷意。
      他几乎训斥:“你做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
      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宗勖白扶了下镜框,镜片后的桃花眼静静地审视,唇角勾起凉凉的笑。
      “来不及同你说,我跟和橙现在是恋爱关系。”
      话音落下,包厢陷入死一样的阒静,和橙肢体麻木,鼻腔里都是锋利苦涩的茶叶味,浸得她喉咙发涩。
      她专注地看着叶言之。
      “言之,我想跟你说。”她肩颈塌下又绷直,从喉咙里蹦出四个练习了好多次的字眼:“我们分手。”
      “你以后好好学习,别再签什么mcn了……”
      将手里捧了一路的盒子递出去,“这是你的吊坠,你收着。”
      叶言之皱眉,他不懂,为什么他从派出所出来,女友要跟他分手。
      她千里迢迢从香港过来花城,就是为了同他说分手吗?
      他脸色青了青,疲惫的眼眸里,愤怒夹着天崩地裂和伤心欲绝。和橙第一次在他眼睛里看见那么多情绪,有些不忍直视。
      “你什么意思?你喜欢上他了?”
      “什么时候喜欢的?你不是答应我不跟他来往吗?你不是说选择了我就不会有其他男生吗?为什么又说话不算数了?”
      “你们早就恋爱了,现在才来跟我说分手是吗?”
      “还是你出轨,脚踏两条船?”
      咄咄逼人的一字一句,像尖锐的刺刀,无情地插入她的五脏六腑,她毫无怨言地全部接收,不做解释也不作回应。
      “你说话啊!”叶言之脖子红了,眼睛也红了,看着她无动于衷的神情,着急到几乎哀求:“说你没有,你只是生气,是吗?”
      他握住和橙的双肩,认真地瞧她:“橙橙……”
      和橙被他晃着,单薄的身子像白纸折的花茎,禁不起风吹,骨头蜷着,掀起沉沉的眼皮:“我已经说完了。”
      宗勖白冷眼旁观,指间的烟还在燃,他怕熏着和橙,径自走向榻榻米坐下,低睫,面无表情地抽。
      叶言之眼里复杂的情绪四分五裂,他知道和橙对感情冷淡,没想到分手也如此干脆冷漠,一句解释也没有,甚至不在乎,他内心是如何想的。
      说她出轨,脚踏两条船,她一句辩解也没有。
      叶言之感觉缺氧,头晕目眩。
      松开她的肩,不甘心,又问:“你喜欢过我吗?”
      喜欢吗?
      他这样的男生,很多女孩都会喜欢。
      高中时期,他在校园就是风云人物,他的条件在小县城里已经算优异,父母是高中老师,他是独生子,个性开朗随性,笑起来很清爽阳光,牙齿很白,穿白衬衫很清爽,会讲冷笑话,很努力很上进。
      从她家附近的镇上前往市区的公交每天只有四趟,高一休学那年,他每周来回坐三个多小时的公交,赶早上11点的班车过来,下午17点的班车回去。
      一开始还拉着班里其他同学一起来,后面大家嫌路程太远,坐公交晕车,他便一人来,找借口:采蘑菇、挖冬笋、买柚子,后面借口找不到了,挠挠后脑勺:和橙,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同学老师都很担心你。
      她人生里很灰暗的那段时间,是他带来一束朦胧亮光。
      望着这双真切的眼,和橙攥紧手心,“你之前同我说,从阴影走出来,不要停留在过去。言之,我做到了,你也能的。”
      “和橙,问东答西有意思吗?”叶言之冷笑了声:“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答应跟我恋爱?还是你去了香港,找到更好的,更有钱的,转头就把我扔掉,是吗?”
      他恨恨地看向已经坐在榻榻米的宗勖白,他一言不发,看戏似的淡定又惬意,白衣白裤宽肩腿长,眼角眉梢都是矜贵之意,肆无忌惮抽着烟,显得慵懒散漫,随心所欲。
      有种不被外界干扰的清俊。
      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
      位高权重,想要什么得不到。
      咬牙切齿地劝告:“你以为他这种有钱人,能有几个真心?玩你几年,腻了,就把你抛了。”
      “你还想做飞上枝头当凤凰,做有钱人家的富太太吗?别做这种春秋大梦。”
      和橙一愣,心脏坠入谷底。都说情侣分开时最容易暴露人性的幽暗面,他们会恶语相向。
      她知道突然说分手很过分,没想到叶言之会说这种话。
      但从他的角度看来,她如今的所作所为确实如此。
      “她本来就是凤凰,有没有我这根枝头,都是凤凰。”宗勖白沉默了许久,终于发话,幽冷的乌眸隔着薄薄烟雾,紧紧锁住他,像游蛇缠在他脸上,儒雅地启唇。
      “对我有偏见无所谓,作为和橙前男友,理应很了解她。”
      “这段关系,是我主动在先,是我追求她,她从未脚踏两条船。”
      宗勖白这番解释对于和橙来说毫无波动,如果不是因为他强势要来花城,也不会出现如今让叶言之误会的局面。
      她本可以跟叶言之和气分手。
      叶言之被前男友三个字气笑了,他喜欢了好几年的女孩,告白两次追来的女孩,在他出派出所的这一天,带着认识几个月的男人来跟他说分手。
      不需要他同意,他成为前男友。
      毫无征兆吗?当然有。
      他陌生又痛苦地看着和橙,“所以你之前把lucas的微信删掉是装模做样吗?你们那么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还装什么!”
      “把我当傻子糊弄是吗!”
      他理智在这一瞬崩塌,夺回和橙手里的盒子,朝着地板猛地扔下,红绳吊坠瘫在四分五裂的盒子上,吓了和橙一跳。
      “还骗我说掉了。”他冷笑,“原来是有更好的。”
      和橙肩膀轻颤,像细雨里的灯笼,摇摇晃晃。
      她从未见过叶言之那么凶的一面。
      “叶言之,摔东西吓唬女人算什么?”尖锐的声响,让垂眸的宗勖白抬起眼,神情淡淡的,外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只觉得他游刃有余,是个成熟的上位者。
      叶言之直直撞上他的视线,被看似温和实则冷冽的眼神盯得脊骨发毛,胸口堵着气,“那你小三上位算什么?你就不怕也会有被小三的这一天?”
      宗勖白凉凉睨他,倏尔,唇角勾起温和笑容,“用不着你一个前任操心。”
      叶言之一腔怒气涌上来,他几乎冲到宗勖白面前,攥住他的衣领,要一拳打下去时,一只纤瘦柔软的手紧紧掰住他的拳头。
      叶言之要是一拳头下去,按照宗勖白表面温和,实际阴冷的性格,难保他不会出什么事。
      他才刚从派出所出来。
      她着急地劝,“你别冲动,叶言之。”
      和橙对另外一个男人的袒护和焦急,让叶言之此刻像泄了的气球,他充着红血丝的双目里,宗勖白神情依旧淡定自若,并不畏惧也不愤怒他的拳头。
      他的冷静强大衬得他的暴怒,无能又可怜。
      僵硬地松开手,脚步沉重地,颤颤巍巍地走出包厢,陌生的环境让他头脑眩晕。
      包厢彻底静下。
      和橙全身的骨节都蜷缩了,骨头软软,像蔫巴缺水的栀子花般瘫坐。
      侍应生前来收拾东西,摔碎的盒子和红绳不知如何处置,便问坐在榻榻米的两人,和橙还没来得及说话,听见旁边的宗勖白低磁的嗓吐出两个字,“垃圾。”
      那就是没用的意思,侍应生不再说话,准备退下。
      望着侍应生手里的红绳,和橙的脊背绷直了,目光追随着,等她即将合上推门时,急切出声,“等等。”
      她几乎是小跑过去,从侍应生手里取回红绳。
      站在原地回头,宗勖白支着额,乌眸泛着冷,像月光里的白桦林,阴森森,直勾勾盯着她。
      她捏着红绳,解释,“我以后找机会还给他。”
      “你们已经结束,以后不会有联系。”
      他薄唇轻启。
      分手了就不能有联系吗?叶言之只是今天得知她要分手,一时情急脾气不好,等他冷静下来,或许,会跟她和解的。
      做不了情人也能当朋友。
      和橙不应他这句话,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两人就这样僵持,谁也不肯让步。
      她犟得要命,细白的长颈梗着,一双亮黑的眼睛不屈不饶。自己确定的事情别人妄想三言两语改变。
      直到茶艺师推门而入,宗勖白才强势出声,“过来。”
      茶艺师姿态谦卑地跪坐在蒲团,娓娓向对面介绍茶叶品种,最后视线落在宗勖白脸上,问需要哪种茶叶。
      宗勖白则睨着和橙,后者即使心不在焉也明白他的意思,随便从她刚才介绍的茶叶里选了一种。
      茶艺师泡茶之时,点心陆续端上。
      宗勖白瞧她小口地吃着凤梨酥,低沉的心情略微愉悦起来,“既然来花城了,待会去吃点本地菜?或者你想吃客家菜吗?”
      “今晚逛花城夜景,明日去食早茶,花城的早茶同香港的早茶有点区别。”
      “有个朋友在这,他女友同你年纪相仿,介绍你们认识。”
      眼下,和橙真没心思同他约会,抬眸,看着他柔情的桃花眼,淡淡地开口,“吃完午餐可以回香港吗?这两周期末考,我想回宿舍看书复习。”
      宗勖白眼尾的缱绻淡了淡,唇角笑意不减,不动声色地睨她的脸。
      和橙被他盯得不自在,他面容英俊姿态绅士儒雅,但镜片后的眸光像是染了薄薄的雾,她猜不透,在他的审视中徒然而生一股压力。
      包厢顿时只有茶艺师泡茶的水流声响。
      和橙轻咬内唇肉,在他无声地注视中,又问了遍:“可以吗?”
      宗勖白笑笑,没应她的话,启唇问,“叶言之的话提醒我了,你当时删我微信,拉黑whatsapp,放出黑名单了吗?”
      他目光柔和地黏着她,像黏糊糊的棉花糖,撕不掉,扯不开,她喉咙不住地哽咽,这两天心力交瘁,还没真想到这回事,只把他的手机号码放出黑名单了。
      她拿出手机,一顿操作,将他的微信,whatsapp放出。
      抬头,撞上一双垂睨的眉眼,幽深的乌眸将她裹得不透气,四个字缓慢从他薄唇吐出来,“把他删了。”
      语气毫无温度。
      和橙脊骨一凉,屏息,捏住手机。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她觉得没必要,便争取一下。
      “我和叶言之已经回到正常同学关系,你也看见了他刚才的态度,我既然同你拍拖,就会全心全意,你也不要用男朋友的身份干涉我的私生活。”
      “我要是真想跟他有什么,删了微信,总有其他办法。”
      宗勖白一言不发地瞧她,她眼里的固执满得要溢出,睫毛在白皙的皮肤煽动,是在请求他又是在表达意见。
      他唇角扯起笑:“删我微信不是很干脆?”
      和橙无言以对。
      宗勖白的掌控欲和醋劲强到出乎她想象。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很清楚,他说出的话,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无形逼迫让她很不舒服,本来还没正式同叶言之分手就和他接吻牵手拥抱已经让她很有罪恶感,再偷偷摸摸把叶言之删掉,她会觉得自己忘恩负义。
      她主动握住他的手,诚恳地看他。
      “我不想删,不代表我还想跟他有什么。我就是不想删。就让他放在那里,好吗?”
      为了不删掉叶言之,她居然主动同他牵手。
      宗勖白眯了眯眼,心里极其不爽利,不知她在留恋什么,那个男人有什么值得留恋?
      他反握她的手,英俊的脸很明亮,唇角勾着浅笑:“既然分了,就要断干净。”
      和橙的心彻底坠入冰川,眼前的男人明明斯文绅士,一副很好商量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无论她怎么恳求,他都不为所动。
      用温柔的口吻,说出强势不容置喙的话。
      游刃有余的上位者气场。
      她抿唇不再说话,低头将叶言之的微信拉黑。
      确认拉黑的那一瞬,她心里深处的一盏灯也灭了,睫毛湿润了,视线变得模糊,清澈的水珠滴落在屏幕,垂下的长发恰好遮住她挂了泪痕的侧脸。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她一定不会答应叶言之的告白。这样,起码她们还是朋友。
      她的感激,成了伤害。
      诡异的沉默中,宗勖白拨开她的青丝,抬起她的下巴,她顽固地将脸转向窗外,欲盖弥彰,他强势地掰回,她垂着眼皮,睫毛湿成一簇一簇,两行清泪新痕覆旧痕。
      他乌眸冷下,“那么中意他?”
      抬手抽了纸巾,擦拭她脸上的泪珠。
      和橙没应话。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她只是想给叶言之留一点空间。
      宗勖白心里气得烦躁,手里动作依旧温柔,冷静又理智地说,“断得干干净净既是给前任摆态度,也是对我负责。”
      “和橙,既然同我拍拖,要对我公平。”
      和橙坚持自己的想法,双瞳直直勾着他:“不删联系方式又不代表我没断干净。”
      “我把他删掉,心里却一直有他,那才是对你不公平!”
      宗勖白冷冷地睨她,她眼睛含着泪光却不躲不逃,修长的脖颈倔犟得很。
      他指腹掐在她白腻的下巴,皮肤是湿润的,弹性的触感令他产生破坏欲,他移动拇指,覆上她的唇,碾,压,揉。
      她的唇因此微微颤栗着,双手攥住他的衣袖。
      她很敏感,稍微碰一下,就兔子受惊似的,攥住他的衣物。
      他丝毫不顾忌她的颤,不满一字一句溢出:“那就对我公平点。”
      “和橙,我才是你男友。”
      阴冷的目光落在她手心里紧攥的红绳,掰开她的掌心,将红绳捻出,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准她还红绳,和橙火气上来,哆嗦着解开脖子上的红绳,不带一丝犹豫地也一并扔进去。
      砰嗵声,像石子落在湖中,湖面泛起涟漪。
      往心脏砸出水花。
      四目相视,一双固执犟气,一双冷静漠然。
      和橙心跳冲到最快,纤白的脖颈脆弱如瓷,乌黑发亮的眼睛不甘示弱地看着他。
      听着她们的对话,茶艺师丝毫没有八卦的乐趣,反而双手早就发抖,也许是宗勖白气场太强,她进来前,老板同她说好好表现,可想而知,对这个男人很重视。
      她强撑着进行最后的步骤,把茶水倒入杯中,正要默默从蒲团起来,听见男人强硬生冷的嗓,“麻烦把垃圾桶带走。”
      茶艺师咽了咽喉咙,回了声好的。瞧了眼满脸倔强的女孩,颤颤巍巍拿起垃圾桶,往里一瞥,瞪圆眼睛。
      这价值千万的东西,说仍就扔吗?
      她再次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女孩,从容有序地退出去。
      价值千万的翡翠古币在她眼里还比不上那几蚊钱的假古币。
      侍应生拿走时,跑着也要去拿回来,这会被茶艺师拿走,却丝毫不动。
      宗勖白眼里的灰调浓郁得散不开,捻起茶杯,抿了小口。
      无所谓,她也确实不适合戴古币,扔了就扔了。一起扔了,省得看着碍眼。
      他不能留下任何他们联系的机会。
      茶艺师把垃圾桶拿走的那一刻,和橙心里是懊悔的,几千万的东西被她如此败家扔掉。
      她只是想要,宗勖白能同意她把红绳还回叶言之,没想到他根本不吃她这套,如此不把钱当钱。
      两样东西就这样一起扔掉,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她不理解,“几千万你让人当垃圾扔了?”
      宗勖白低睫,茶汤金黄,飘着细微毛尖,拿茶水润了润嗓,甘甜鲜香,无所谓的语气,“既然不喜欢留着做什么?”
      “改日送你更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叶言之也很好,只是谁让他喜欢的人是和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