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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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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杀了吧
      第106章 杀了吧
      他喝多了,才如此失态。
      若清醒着断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好似在博我怜惜的语气同我说话。
      “圣上真龙天子,为何妄自菲薄,”我顿了顿,说,“这是圣上教我的,无论何时,都不应自惭形秽。”
      他相貌清俊出众。
      有时虽歹毒,可从他立场来看无可厚非。
      曾经告知我的一些道理,对我影响深远。
      某些事上我也敬佩他,亦不觉得他糟糕到不值得女人欢喜,只是那个女人不该是我。
      萧瑾疏忽然将我拽向他,我猝不及防的趴到他胸膛上,他又翻了个身,将我压在身下。
      我习以为常的闭上眼睛。
      接下来无非是吻我,脱我衣服。
      他迟迟没有动作,只是这样俯在我身上凝视我。
      直到我睁开一点眼缝,他仍然这样看着我。
      我从他的目光里,看到深深的疲惫,和历尽千帆仍然无计可施的无奈,他实在倦累,实在束手无策了。
      良久后,萧瑾疏翻身平躺在一旁。
      “那回你跳河,萧律紧跟着跳下去,我竟然心生羡慕,像他这样冲动,为所欲为,注定我此生难以做到。”
      有那么一瞬,我觉得他确实活得挺累。
      并非最高处便能随心所欲,他有私欲,亦有太多事要顾及,身不由己。
      我说:“圣上为万民约束己身,是无上功德。”
      萧瑾疏又道:“宫变之日,我派了人专程护你出宫躲避,他却太忠心,趁乱还是带兵赶来襄助我,置你于不顾。”
      我说:“可见圣上是明主,属下们才会视圣上安危为至重。”
      “把他揪你面前,你也是不信的,”萧瑾疏嘴里衔着苦味道,“哪怕千里去寻你,你依然以为我别有用心。”
      “我信。”
      他每一句话,我都下意识的怀疑。
      但其实这件事,他说出口我是相信的。
      做他的属下和臣子,大多忠心耿耿,愿为他肝脑涂地。
      宫变这样的时机,属下们宁可抗命,把我丢一边,也要擅作主张去护他这个主子周全。
      护主心切,在情理之中。
      萧瑾疏困倦“唔”了声。
      “今日,真想把萧律宰了。”
      我屏住呼吸。
      萧律句句蹬鼻子上脸,借我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岂能不怒。
      随意,别宰我就行。
      他深深叹道:“再等等,灭楚之后吧,放你走。”
      说这句话,他好似用尽全部力气。
      我心跳短暂停了一瞬,继而擂鼓大作。
      ……
      那日之后,萧瑾疏每晚都来别苑过夜,无论多晚。
      但他没再碰我,就客客气气的躺一旁,甚至没对我动手动脚,好似不再有情欲。
      终于在一个月后的某一夜,他刚入房,我忍不住道:“这样下去,朝臣便要视我为妖妃了。”
      萧瑾疏说:“昏君身边才有妖妃,你当是什么道理。”
      他身为帝王,旁的言行举止无可指摘,想来短暂的专宠其中一个妃嫔,也不会被如何诟病。
      可我心中仍然不安稳。
      我坐到妆镜前,他立在我身后,将我发间珠钗一根根取下来。
      “楚国已有义士陆续揭竿而起,但尽数被平复。”
      我看到铜镜中的自己面无波澜。
      民间义士的能耐局限于此,难以振臂一呼召集太多人马,总有不要命的拼死追随,但大多数,仍然选择漠视得过且过了。
      我说:“他们不能有大作为,是因许多百姓认为楚国气数未尽,不敢破釜沉舟去送命。若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能让百姓们相信新雄将起,旧国将灭,必然会更多人愿意加入其中。”
      萧瑾疏轻勾唇角:“你挺会用怪力乱神那一套。”
      话里有话,他又在暗指上回造谣秦元泽和公主八字不合一事。
      我置若未闻,继续道:“百姓们面对天灾人祸强权,常常只能求神拜佛,在他们眼里,天意是不可违背的,上天要亡楚,便有更多人愿意背水一战。”
      萧瑾疏取下我最后一根发簪,我一头青丝如瀑泄下。
      他望着铜镜中我的容颜,目光愈发柔和。
      “天意,再加之有外邦相助。”
      我说:“昭国此时不宜——”
      萧瑾疏道:“自然不能单行,放心,有数,先按你说的做,造天意之势。”
      不吃独食,也难以吃这独食,只能徐徐图之。
      他总归会妥善的,我心中安定下来。
      我低头的片刻,铜镜中他的眼底,划过难以言诉的落寞之色。
      ……
      他说入夏之前定要秦元泽成婚,可两个月过去,倒没听到他再度赐婚的消息。
      我结交了一些女眷。
      廷尉夫人,郎中令夫人之类,她们时常来别苑见我,又陪我出去逛园子。
      倒霉的是,无论在哪儿都容易碰上萧律。
      有时一个转角撞见他,有时发现他就在前面路上,有时觉得有人在看着我,转眸一看,他就在那。
      外人本就好奇我从前的事,每回遇见萧律,总有人旁敲侧击的问我:“听说淑妃娘娘从前是平王府上的?”
      我烦不胜烦。
      这一回在园子里迎面遇见萧律,我忍无可忍的怒道:“你有完没完?”
      那些女眷夫人们这会儿都没跟着我。
      我孤身一人,身后只跟了个杏儿,否则我也不敢与之搭话。
      萧律袖中滑出把匕首,脱了鞘,向我递来。
      “我捅过你,你把那一刀还给我。”
      有病。
      我心中暗骂了句,转身要走。
      他说:“你这么久没身孕,是因皇兄没有碰过你,对不对?”
      他以为萧瑾疏会像他嫌弃秦芳若一样嫌弃我。
      人怎么可以天真到这地步?
      我加快脚步往前走。
      他追上来拽我手腕,将我拽到他面前,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看着我。
      “阿月,你说话。”
      有什么可说,说出口也是脏话。
      我拼命甩他的手。
      他却越发用力的将我往他怀里拉扯。
      杏儿差点尖叫出声,又怕引来人,只能拼命的拉拽他胳膊,却被他一脚踹倒在地。
      萧律按着我肩膀,将我抵在一旁山石壁上,嗓音涩哑的说:“碰过也无妨,你回来,我们跟从前一样。”
      我看着眼前放大的他的脸,提醒道:“附近有暗卫,你举止再过火些,皇帝杀了你也师出有名了。”
      萧律呵呵笑了一声,低头靠我更紧,鼻尖触鼻尖。
      “杀便杀了吧,死我也死你面前,这辈子,你还能忘了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