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水下
第535章 水下
沈槐序现在提起这件事，其实是心里有猜测了。
001也清楚这一点。
它想说点什么，可一抬唇，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偏偏它还无知无觉，努力挤出笑容试图安抚沈槐序，“我们会回去的，一定会回去的。”
沈槐序没有拆穿它。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001，看着那张明明在笑却比哭还让人难受的脸，看着那些不受控制涌出的眼泪，看着它努力维持的表情在无声中一点一点崩塌。
“好，”沈槐序说，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继续去处理那些必须处理的事情。
清点物资，确认小屋状态，查看区域频道里的信息，为即将开始的第二轮筛选做准备。
身后传来被压抑的呼吸声。
沈槐序没有回头。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因为答案已经写在对方的表情里了。
有些承诺不需要拆穿，因为说的人和听的人心里都清楚，那只是一根稻草。
明知抓不住，但还是想抓一下。
001擦掉眼泪，重新站到她身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还有五十分钟。”
“嗯，”沈槐序说，“够用了。”
还剩下半个小时时，又弹出一条新公告，内容是火种榜后一千名的清算。奖励暂不发放，将在第二轮筛选正式开始时再发放。
为什么非要现在清算也很明显了。
“节省能量。”
沈槐序再次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001已经走了，她一个人在仓库站着，四周是码放整齐的物资，金属货架在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箱压缩饼干的包装，指尖传来塑料薄膜细微的摩擦感
这些物资，每一件都是用命换来的。
可在这个世界里，“用命换来”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似乎也在飞速贬值。
沈槐序忽然想起昨天夜里那些从海里走出来的亡魂。他们活着的时候拼尽全力想活下去，死了之后却连魂魄都要被晨光消融。
甚至连给他们一个生成一个带了详细描述的页面，系统都觉得多余。
而她现在站在这间堆满物资的仓库里，是“首位抵达终点的求生者”，是“自动获得入场资格”的头号玩家。
听起来很风光。
可她和那些亡魂之间，真的隔着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吗？
沈槐序深吸一口气，再次整理了一遍银月耳环里面的东西。
倒计时一点一点流逝着，再也没了任何变故。
倒计时跳到零时，白光吞没了一切。
沈槐序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后拽去，像是有人在胸口系了一根绳子，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全力拉扯。
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两三秒。
等到白光消退的时候，沈槐序发现自己依然站在移动小屋内，只是窗外，全然变了模样。
她现在似乎处于海底。
移动小屋本身是一个光源，但周围的海水浑浊而暗淡，能见度不到十米。
更远的地方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墨绿色。
这里没有阳光，但也不是完全的黑暗。
除了移动小屋原本的光芒，极远处隐约有一层金灿灿的光晕，但因为隔得太远，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沈槐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先在移动小屋内转了一圈，所有东西都在，没什么变化。
江赵月、小晦龙、向日葵也都好好的。
只是……
沈槐序的目光定在向日葵身上，忽然意识到它的饱食度似乎清零了。
明明早上的时候还是精神的，是有饱食度的，怎么一进入这里，饱食度就清零了？
她需要信息，需要很多很多的信息。
沈槐序打开区域频道：
“我******！我的小屋在漏水！有没有人告诉我怎么堵？！”
“谁不是在水里啊？你们的小屋没被淹吗？”
“淹了淹了全淹了！窗户外面全是水！”
“不一样！我这边不是水，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什么情况？”
“什么玩意？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
“废话，第一轮也不在同一个地方啊！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我的小屋倒是没漏水。”
“我的也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小屋里还是安全的。”
“……”
这样讨论着太乱了。
沈槐序没有犹豫，直接使用了一张寄存证明。
她不是要知道什么问题的真相，而是要统计。
“小屋没有漏水的求生者，请在开头扣1，并说明小屋内部以及周围的环境。小屋出现漏水的求生者，不要惊慌，同样描述小屋内部以及周围的环境。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信息！”
寄存证明内放了一万黑雾币，每次有人按要求回答都能从中获取10黑雾币。
虽然少，但对于大部分倾家荡产的求生者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区域频道的混乱在她这条消息发出后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读完了她的文字，然后开始回答。
一开始的回答说什么的都有，直到一条描述向日葵的回答出现，剩下的人都会多看一眼自己的向日葵，于是：
“1，没有漏水，我应该在深海吧，远处有一团金色的光，但太远了看不清是什么。我的向日葵也蔫蔫的？？我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它还很精神的！”
“222，漏水了，一直在进水，救命，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的向日葵很精神！！！”
……
类似的回答还有很多，但沈槐序已经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不漏水的移动小屋，向日葵的饱食度必然是清零的。而漏水的小屋，向日葵的饱食度则是满的。
第二、向日葵的饱食度似乎能抵抗水压，使移动小屋保持干燥。
那问题又来了。
为什么有的向日葵一进入这里就将饱食度清零了，有些向日葵却没有呢？
沈槐序将这两条结论和新的问题一同写在寄存证明上，再次发了出去。
现在该做的事情很简单，集结所有求生者的力量，尽快根据众人的回答拼凑出一条能在所有情况下都成立的规律，而后更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