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53
高考当天, 钟梨家的餐桌上少见的同时出现了她爸和她妈。
钟潭山一天前专门从美国飞了回来，美其名曰绝对不能错过钟梨的人生大事。
林萍更是几天前就开始严格控制钟梨的作息和饮食，坚决要保证好她的身体健康和精神状态。
她妈在最后几天终于不再紧盯她的成绩了, 嘴里念叨得都是“放平心态好好考”。
就连樊姨也跟着紧张起来，每天变着花样的给钟梨炖汤, 看着她喝完后一脸慈爱：“大小姐一定没问题的。”
“来乖，再喝一碗。”
钟梨眨着眼睛撒娇：“我真的喝不下了。”
虽然身边人都在如履薄冰, 但要高考的当事人却是非常淡然。
高考前一天下午, 五人的小群里还在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本着临阵磨枪抱佛脚的原则, 关凛和陶雯雯苦苦哀求, 剩下三个人终于是带着他俩重新复习一遍关键考点。
【关关过：老大明天语文默写快押题/求求你了@梨子味】
【关关过：我这六分全靠你了】
【梨子味：闪亮登场.jpg】
钟梨翻看着自己的摘抄本边发语音：【我觉得可以重点看看《赤壁赋》、《琵琶行》，还有辛弃疾的词和李白的诗……】
程泽礼按下播放键，女孩的声音娓娓道来，像是一首轻盈的诗，认真地带着他们行驶过课本上的字字句句。
她在群里发了许多内容, 从语数外到理化生, 每张照片都是女孩真整理的笔记。
程泽礼想, 每一个写下的字都不会被辜负。
他的女孩一定会是最棒的那个。
从文言文聊到电磁场小球动能定理, 一直到晚上八点，群里浓郁的学习气息才稍微淡了点。
【关关过：大恩不言谢, 如果我能过京体大校线一定请大家吃饭】
【桃子味：加一加一，保佑我考上京北的学校吧】
【桃子味：我已经转发了所有的文殊菩萨, 大家一定都考试顺利啊】
【木木：加油加油一定可以】
就连程泽礼都发了【加油】的表情包。
钟梨弯了弯眼睛, 跟上队形：【明天我们一定行！】
【梨子味：大家九月京北见！】
*
吃完了樊姨精心准备的早餐, 钟梨拿上书包出门。
林萍和钟潭山本来都要送她，钟梨连忙摆了摆手：“今天交通管制，学校前面肯定堵车。”
她自信地露出两颗小梨涡：“你们就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钟潭山笑着拍了拍她：“相信我的宝贝女儿是最棒的。”
林萍也给了钟梨一个大大的拥抱：“那爸爸妈妈在家等你。”
钟梨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刚推开她家的大门，一眼就看到了树荫下站着的挺拔身影。
酸酸正在偷吃树叶，被程泽礼捏着嘴巴教育：“不许什么都往嘴里塞，你是狗，不是小猪。”
小萨摩耶耳朵翘得老高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想要挣脱程泽礼的束缚。
不过没成功。
看到钟梨后，酸酸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根本不在意还在指着它鼻尖的程泽礼，嗖的一下就跑到了女孩面前。
“汪汪～”
钟梨摸了摸小狗的脑袋：“酸酸宝宝早上好。”女孩眼里的笑怎么都忍不住：“你怎么又被程泽礼教育了？”
男生懒散地扬眉：“它太笨了。”
“酸酸，过来。”程泽礼拽了拽小萨摩耶的绳子，“别把你的笨蛋传染给梨子了，今天是很重要的考试，我们要给梨子加油。”
“汪！”
酸酸才不笨呢！
小萨摩耶龇牙咧嘴的瞥了一眼程泽礼，又对着钟梨摇耳朵：梨子加油。
钟梨的眼睛弯成了一道芽：“谢谢我们酸酸宝宝。”
她又揉了一把酸酸的毛才起身，程泽礼自然而然的接过女孩的书包：“走吧。”
钟梨想，从家里到一中这段路原来竟然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他们到达学校大门口时，阳光正好。
一路上的考生们都行色匆匆，和家人们、朋友们在校门口拥抱告别，每个走进考场的面容上都写着自信坚定和昂扬。
陶雯雯依然是大老远就开始喊：“梨子！”
她兴冲冲地跑到程泽礼和钟梨面前，非常虔诚的拜了三拜：“学霸们保佑我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关凛立刻像模像样的模仿：“我也是，我也是。给我沾沾你们的学霸之气吧。”
惹得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程泽礼拍了拍林文庭的肩，感慨道：“还是你不封建迷信。”
“其实不然。”林文庭一脸认真道，“只是你的语文成绩还没有我好，我蹭一蹭钟梨就可以了。”
程泽礼：……
钟梨在旁边咯咯笑。
“行吧。”程泽礼也散漫地笑了起来，“我的语文成绩确实不敢恭维。”
“快到进考场的时间了。”他看了眼手机，“你们都进去吧。”
他挨个拍了拍好友们，林文庭、关凛、陶雯雯，最后停到了钟梨面前。
男生垂下眼，钟梨再一次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和世界。
程泽礼很轻很轻的摸了摸钟梨的头：“加油，梨子。”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这次却又无比认真：“世界将在你的笔下展开。”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钟梨弯了弯嘴角，眼神充满了自信的光：“那是当然。”
“等我的好消息吧。”
*
两天的高考如白驹过隙，在考场上时觉得分秒必争，但在记忆里好像一瞬间，广播就响起了“本场考试到此结束，请各位考生放下笔停止答题”的通知。
考场前的铃声响了又响，来来回回进出了四回考场后，他们的高考就结束了。
钟梨放下笔的那一刻，窗外阳光正好，灿烂的像是要把整个天空都烧成一股红色的海。
在光的照射下，秀丽的字迹浮光跃金，跳动成对未来最好的注脚。
英语阅读题说【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理综题目中写道【科技兴国中的化学//运用】，数学大题每一步都扎实又准确证明了定理……
钟梨的笔尖沙沙作响，她在作文最后写道【不必等隆冬，在我奋力的每时每刻，我就感受到了自己身上不可战胜的夏天。】*
【风暴止息，我走向自己的路】*
钟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想，她确实是不可战胜的一棵树。
*
交完最后一门卷子，二零一八年的高考正式结束。
校园里重新开始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像是叽叽喳喳的鸟雀，不停地在说着话。
说什么的都有：你最后一道题蒙对了，昨晚临时看的知识点竟然押中了题目……
今晚去拿了通宵哪里狂欢……
出成绩之前要不要去毕业旅行……
大家手挽着手，最后一次在校园里肆无忌惮地穿梭拍照。
程泽礼在群里发信息，说在一班旁边没有用作考场的教室等他们。
这个教室里放满了同学们没有带回家的书，钟梨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搬运了，程泽礼依然靠在墙边玩手机。
和在教室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女孩推开门的瞬间，程泽礼如同心灵感应一般抬眼，落日描摹着他的深邃的眉骨，桃花眼里迅速的染出一抹笑。
这一把斗地主还没结束，程泽礼干脆利落锁了屏幕，起身来到钟梨面前。
窗外的榕树在摇它的叶子，云在追风的印记，而他们再次安静的对视着。
如果这一刻就是永远的话，好像也不错，钟梨想。
她弯了弯眼睛，刚要开口说话，关凛忽然楞着头就冲了过来，直直的勾着程泽礼的脖子不放手：“程狗你是我爸爸呜呜呜我爱你，你押的题都中了啊啊啊……”
程泽礼：……
旖旎的氛围立刻云消雾散了。
他强忍着听了一会儿关凛的真情流露，实在是受不了这人一直嘟嘟囔囔的絮叨，忍无可忍的把他拉了下来：“喝口水吧。”
关凛更泪眼汪汪了：“你竟然还这么关心我。”
程泽礼觉得他额角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了。
林文庭看够了乐子，终于是帮了他一把：“程狗是嫌你吵，想让你闭嘴。”
他环过关凛的肩膀把人拉到一边：“你没看刚刚程泽礼正要和钟梨说话，结果你冲上来给人全打断了。”
“程狗的表情真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关凛难得的有点心虚：“我没注意到。”
“没事。”钟梨眨了眨眼，“还是你的真情表白比较重要。”
“就是就是。”陶雯雯在旁边帮腔道，“这可是你自己认的爸爸，我们可都听到了。”
关凛还没一脸不服的说不算，程泽礼先他一步开口了：“我可没有他这么大的儿子。”
男生懒洋洋的瞥了一眼关凛，继续毒舌道：“不过你这个智商倒是和我们家吃树叶的酸酸有一拼。”
“我肯定比狗聪明！”关凛为自己辩解。
“那不一定。”钟梨捂着嘴偷笑，“我们酸酸还会自己偷偷开柜门吃零食呢。”
“那我也比狗聪明！！”
一群人全都笑了起来，边聊天边收拾着最后的东西。
“晚上去吃什么呀？”
“不是已经订好了火锅吗？程泽礼你预约了吗？”
“早就预约好了。”
“这些东西还要吗？我不想带回家了，好重啊。”
“丢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呀？”
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快看窗外”。
钟梨下意识地抬头，只见走廊外试卷纷纷扬扬地飞下来，就像是绿色的夏里下的一场雪。
所有人忽然都沸腾了起来，抱着写完的没写完的试卷都冲到了外面的栏杆处。
曾经哭过的笑过的日子，沾染过泪水和汗水的卷子，空白的又写满了的本子都纷纷扬扬的被抛向天空，然后洒落下来。
就像是青春电影慢放的结尾，以一场盛大而热烈的狂欢结束。
他们的高三真的结束了。
钟梨最后一次看了看窗外那棵榕树，很轻很轻地说了声“再见”。
然后她飞奔着追上朋友们的脚步，程泽礼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
“不用这么着急。”程泽礼说，“我们一起慢慢走就可以。”
钟梨弯了弯眼睛，她想，只要和她的朋友们，她喜欢的人还在一起，慢慢走也没关系。
就这样一直走到路尽头吧。
作者有话说：
*引用/化用
【1】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英·查尔斯·狄更斯《双城记》
【2】在隆冬，我终于明白，我身上有个不可战胜的夏天。——法·阿尔贝·加缪《反与正·婚礼集·夏天集》
【3】风暴止息，世界走向它的路。——法·勒内·夏尔《编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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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高考结束的大家也和我们梨子一样自信满满＞_＜
晚安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