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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潮弄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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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第121章
      瞿涯向身侧稍微挪步, 完全挡住了青鸢的视线范围,而后弯弓引满,弦绷得几欲断裂。
      起初, 青阳山庄的其他人还兄弟义气当先,气势汹汹, 挥刀横档在前。
      可瞿涯步步紧逼,眼底冒着猩色, 完全没有半点能商量的余地。
      先有一人不知死活地大声一呵跳出来,都不用瞿涯给眼风,电光火石间, 那人已被瞿涯身后威肃列阵的影卫抬弩精准穿喉射杀, 无声无息地毙命, 只在吹灰之间。
      见此惨状, 青阳山庄的人瞠目发威,一波两波地围劫上前, 一副誓为兄弟报仇的模样。
      这群人都有些不俗身手, 平日里威慑平民百姓足够, 可对上瞿涯亲训有素的精锐影卫,就算人数上再添十倍,也不够格抵力一战。
      瞿涯眸光杀意必现, 步步逼前, 毫不留情, 身后黑衣影卫随行, 跟着覆压而来,如鬼魅围缠,恶煞罩顶。
      青阳山庄的人原本因人数聚众,还有些逞威气势, 可亲眼目睹着兄弟们一个个倒入血泊,谁也不再硬撑着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很快作鸟雀散,四下奔逃。
      瞿涯岂会轻易放过,他早对影卫下过死命令,今日围追青鸢者,有一算一,格杀勿论。
      但当下,他并不着急立刻派人去追,只回过头,问青鸢道:“方才,他们如何追得你?”
      青鸢怔怔开口:“我,我不知道他们一开始是不是为了折磨我而故意只撵着,不追上,但其中一人说过,追我就像猫抓老鼠,要戏弄戏弄才有趣。”
      瞿涯面对青鸢刚刚和缓的脸色骤然又冷下去,周身凛得骇人:“是么……”
      青鸢点点头,仿佛受了委屈在向自己背后撑腰的人告状。
      瞿涯安抚地揽上她肩膀,轻拍了拍,语调压抑而轻柔:“别怕,我在。”
      说完,对后寒声命令道:“散开去追,不必求快,勿用弓弩将人直接射杀,给他们逃的机会,让他们先看见希望,捉弄着玩一玩,之后再追撵上去,不留活口。”
      这话,青鸢听得都觉心惊肉跳。
      显然,瞿涯此命,是对青阳山庄捉弄她的报复,更是为替她出口恶气。
      影卫们纷纷应声而动,身影迅捷穿梭于林,叶片沙沙摩挲,枝桠歪颤窸窣。
      原地剩下的,除了死人,还有两个活口。
      一个是方才出言调戏过青鸢,此刻面颊被穿箭而过,痛苦哀嚎在地的那人,另一个同样受伤未死,正是先前在马车上,给青鸢下了过量迷药的人。
      很巧,若说有仇有怨,这两人算都占了。
      “闭眼。”瞿涯搂着青鸢的手暂时一松,提醒一句。
      青鸢惶惑一怔,乖乖听从,只闻咻的两声,箭翎破空,刺穿皮肉,随之而来的便是哭天喊地,凄厉更甚的哀鸣嚎叫。
      “我的眼睛……啊啊啊啊,我的眼……你到底是何人!?”滚在草地上的汉子捂目痛吼,两只血窟窿不断向外溢冒出鲜血,透过指缝,流得满地。
      “你不必知晓。”瞿涯看蝼蚁一般的轻蔑眼神,手中再搭一箭,强弓满挽,瞄准对方的心脏,冷道,“原本想见你血流成空而死,但眼下身处佛院附近,我便慈悲为怀,省去麻烦,直接要了你的命。”
      那人晃了晃神,这才终于认清自己的处境,立刻软下态度,跪地朝着瞿涯叩拜不停。
      “别,别……不要,我们不过听命办事,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太迟了。更何况,你跪错了人。”
      箭尖闪烁寒芒,直直射出,穿胸而过,可见张弓力势之大,以及忿忿泄恨之意。
      那人双目已瞎,浑身的箭伤弩伤数不胜数,其中最致命的当属受的最后一箭。
      他无力挣扎于血泊之中,起先还能勉强蛄蛹出些许动静,可没一会功夫鲜血浸透衣衫,之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青鸢哪怕提前捂住了眼,可耳朵还是能听到,她大概猜得出前面发生了什么,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血腥,于是忙退后几步,背过身去,强制自己不去想象那处刑般的可怖画面。
      处置完一个,原地还剩一个。
      这人身上受的轻伤,没有大碍,加之身量明显更加魁梧,应当还有些反抗的战力。
      瞿涯冷睨着眸,直接问话:“猫捉老鼠,这话,是你说的?”
      对方挺了挺身,不露怯地答话:“是,连同迷药也是我下的,一把捂住小娘子的口鼻,她倒在我怀里慢慢没了挣扎的力气,轻易便被我带走了。”
      瞿涯轻慢扯了下唇角,笑意不达眼底,冷冷道:“今日,你得死。”
      对方似乎已经猜到瞿涯的身份,阴恻恻道:“世子原本就没打算留活口吧,那就来吧!”
      此人的确身手不凡,走位也灵活多变,但攻击时很多招式都只看着唬人,实战力一般,应付旁人或许有用,但瞿涯是战场死人堆里搏命滚出来的,没半点花架子,出手招招狠厉,拳拳到肉,两人打了不过五个回合,优劣之势已然区分明显。
      将要一招毙命时,蔫趴在附近矮灌里的一只黑犬,突然撕咬着扑上来护主。
      青鸢听到犬吠声,心下一紧,顾不得害怕,立刻睁目看清眼前情形,急切提醒道:“世子小心!”
      瞿涯反应极快,错身一脚将黑犬踹开,但注意力难免因此分散。
      就在这时,一支烟折不知从何处被扔进来,滚到两人脚下。
      状况突发,危险潜藏,瞿涯顾不得先下杀手,警惕退步,一手将青鸢护在身后。
      迷烟越飘越浓,视野不清,不远处隐约有脚步声靠近。
      瞿涯提醒青鸢掩住口鼻,而后谨慎环顾一圈,未遭任何攻击暗算,显然他们不是目标,而是有人妄图趁机施救。
      他思忖一想,猜到来人可能是谁。
      于是隔着烟尘,主动向对方问话:“易尘?”
      青鸢闻言,下意识眉心一拧,跟着紧盯向烟尘正浓的方向,不确定启齿:“……易尘,是你吗?”
      对方没有回话,一阵窸窣动静过后,终于有所回应:“请留我师兄一命,其他人如何,我不插手。”
      果然是他。
      瞿涯搂着青鸢,沉沉道:“你觉得现在你有与我打价还价的资格?要不要留下你的命,我都在考虑。”
      青鸢终究于心不忍,拉了下瞿涯的手臂,对他轻声道:“若不是易尘,我估计要受更多的罪,他是听从师命行事的,世子能否饶过他?”
      瞿涯拉过青鸢的手攥在掌心,肃目道:“是他将你劫走带离,这口气岂能不出?”
      青鸢摇了摇头:“就算不是他,也会是青阳山庄的其他人,总归躲不过,倒不如是他。”
      瞿涯默了默,想到什么,问易尘道:“在山下悄悄给我们送来驭犬散的人,是不是你?”
      易尘沉默没有回话。
      但他师兄却不可置信地发出喃喃的质问声,奈何伤得过重,开口囫囵不清。
      瞿涯眸中戾气散了散,收了手中暗器,发话道:“看在阿鸢的面上,今日便允了你这份人情,若有下次,我绝不轻饶。”
      易尘将师兄背在身后,眼神闪过一丝黯淡,苦涩道:“谢过世子,也多谢你,小鸢。”
      说完,他刻意等了等,但青鸢没再回复他什么。
      师兄出血过多,甚至血液渗进自己衣襟都能感受到温热,若不及时救治一定性命不保,他拖沓不得,也顾不上再说更多的话。
      最后只叮嘱一句:“小鸢,一切多加小心。”
      话完,腾的一声,借着林木生长之势纵身跃上枝桠,带过树叶簌簌,惊鸟振翅,他携负一人之重,依旧动作矫健,很快于茂密丛中匿隐了身影,奔逃出生天。
      烟尘慢慢消散,夕阳微弱的光亮透过几层叶片泄进林中,两人总算视野清明,也无任何不适之症,可见烟雾无毒。
      环视向前,周遭只有人与犬兽的尸身,不见一个活口。
      执行完清缴任务的影卫这时赶了回来。
      瞿涯命令道:“将所有尸体就地掩埋,别惊动常上山的樵夫与猎户。”
      “是!”影卫应声,分头行动。
      除了目之所及的死人,先前那些抱着一丝希望拼命奔逃出去的人,也都无一活口。
      影卫战力强悍,是浴血奋战,殊死血搏锻炼出来的,几个花架子的江湖武客实在不是对手,这场戏谑的追逐,才是真正的猫捉老鼠。
      故而,在青鸢未目睹的刀光剑影下,外面早已尸横遍野。
      只是这份血腥,瞿涯不会叫她入眼。
      ……
      影卫在附近村落寻了个不起眼的药舍,瞿涯将青鸢带去暂时安顿,顺便处理伤口。
      眼见她身上磕磕撞撞出大大小小的淤青与红肿,瞿涯紧抿着唇,脸色愈发沉厉。
      直至见到青鸢血肉模糊的两侧膝盖,伤处血痂与裙衫布料粘黏着难分,只要稍一扯动,青鸢便蹙眉疼得嘶声,瞿涯心疼不已,忍不住起身要往外走。
      青鸢忙拉住他:“你要去何处?”
      瞿涯怕她动作太大牵动到伤口,立刻顺着她手中力道往前挪了半步,隐忍道:“你身上这些伤,都是拜祁铭所赐,他简直大胆,找死……待我围上清音寺,枭了祁铭的脑袋!”
      青鸢见惯瞿涯兵戈相向之际,仍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的模样,罕少看他按捺不住冲动,意气用事。
      她目露忧忡,提醒道:“世子万万不可,祁铭到底身为朝廷命官,又是狄国公府长子,岂能被世子私下处刑?若因此被人抓了把柄,借题发挥,我们哪怕占理也成了理亏。”
      瞿涯沉默,猩色眸底翻涌出的杀意未消。
      青鸢轻轻扯动他手腕,再次示弱道:“我伤处很疼……留下陪我包扎,先哪里都别去,好不好?”
      瞿涯哪舍得拒绝,手下回牵住青鸢,忍耐着点了头。
      看顾药舍的老妇人在屋外将草药捣好,进屋后左右甩着拐杖,示意清场。
      见其他人都自觉避嫌退出主屋,只剩一人还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老妇人认定两人是夫妻关系,没有多费口舌,直接吩咐瞿涯拿剪刀帮青鸢将衣裙剪掉,方便上药消肿。
      瞿涯看了眼塞进自己手里的剪子,犹豫问:“衣裙……要剪多少?”
      老妇人的脾气不太好,耐心更不足,催促道:“她膝盖伤得重,肉皮都粘在衣服上了,方才扯开受了多大的罪,不能再这么折腾了。你就问她具体都伤在何处,何处有伤口就剪何处的衣料,一次性把药上好,她能少受点罪。”
      说完,把药碗往前一递,里面盛着的草药被捣碎呈膏坨状,碗沿边插着支牛角片药匙。
      瞿涯没立刻接手。
      对方问道:“你既是这姑娘的夫婿,那是你来涂药,还是我来涂?”
      青鸢下意识出声解释:“他还不……”
      老妇人将其打断,还是面对着瞿涯道:“别啰嗦了,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老婆子我可不是个讲究人,下手没轻没重,有可能叫这丫头吃了苦头。”
      瞿涯不放心地看了眼老妇人手上厚厚的硬茧,当即决定把药碗接过来。
      “我来涂。”
      “正好,也省了我的事,我炉子上还熬着别的汤药呢,你们快点涂,别再耽搁了。”
      人走了,房门不忘帮他们闭严。
      瞿涯走过去又从内落了门闩,以防外人无意间闯入,看到不该看的。
      重新走回青鸢面前,瞿涯屈膝蹲身,小心翼翼执着剪刀,铰开她膝盖以下的裙摆布料。
      “现在帮你上药,要是疼就说话。”
      “我能忍住的。”
      “不要你忍。”
      “……嗯。”
      青鸢身上明显外露的伤口已经被老妇人清过创了,但还有很多没有严重到出血,但搓擦得发红发肿的地方,也需要尽快敷药消炎。
      青鸢仔细感受着,每手指一处,瞿涯便执剪刀,仔细将那处附近的衣料全部剪去,大腿、后背、肩胛,甚至还有前胸。
      剪着剪着,青鸢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冷丝丝的,不由微缩了下肩膀。
      瞿涯手下动作一顿,放下剪刀,直身而起,青鸢看向他的目光也慢慢从平时变为仰视。
      正困惑之际,瞿涯俯身向她靠近而来,青鸢忐忑闭上眼,感觉到对方分外克制地捧起她的脸,而后轻轻于她的前额落吻,百般珍重。
      寒意就这样被逼退。
      “对不起,阿鸢,是我来迟了,让你受了这么多罪。”瞿涯神情满带懊恼之色。
      青鸢抬手抱住瞿涯劲窄有力的腰腹,摇头喃喃:“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
      瞿涯没有再说什么,回头看了眼炭盆,里面虽然燃着炭火,但为了节省,烧得并不旺。
      他安抚青鸢稍等他片刻,而后大步流星出门,没一会儿功夫拿了新炭进来添进炉子里,又重新净过手,继续帮青鸢涂抹伤处。
      青鸢好奇问:“那大娘看着不像是好说话之人,你怎么要来的新炭?”
      瞿涯回:“大娘脾性是不太好,但却是个财迷,我给了她一锭金,她拿得痛痛快快。”
      青鸢笑笑:“大娘寡居一人开着药舍不易,待我们离开时,多给大娘留些钱银吧。”
      瞿涯:“我知晓。”
      室内温度慢慢升高,青鸢哪怕衣衫单薄不遮体也不再觉得寒凉。
      瞿涯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执着牛角片药匙,目光在青鸢身上一寸寸逡巡,每寻到一处衣衫剪洞的位置,便见缝涂抹药物。
      过程中,绿色的药汁难免沾染到青鸢的裙衫上。
      偶尔也有破口处衣料剪得太少,落匙涂抹不便的情况。
      瞿涯顿了顿手,略微思忖,问青鸢道:“这样涂抹,是不是不太方便?”
      青鸢也察觉到瞿涯下手总有停顿,问他:“……那怎么办?”
      瞿涯想了个主意:“不如先把衣裙褪下?你身上的擦伤蹭伤遍布得到处都是,若是一处处剪了布料再涂抹,反而不便利。再者,你裙上沾着不少血迹污痕,蹭到伤口更不好了。”
      青鸢闻言犹豫一会儿,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红着脸轻轻点了头。
      瞿涯放下手里执物,不叫青鸢自己动手,以防拉扯到伤口,他寻到剪刀帮她从胳膊腋下破开大洞,将衣服整个扯豁开,之后轻易剥除。
      青鸢浑身上下只剩一件亵衣,皓体呈露,弱骨丰肌,难免羞窘,于是下意识抬手想往胸前虚环作遮挡。
      瞿涯开口阻道:“别乱动,胳膊上已经涂好药汁了,若蹭到还要重信再涂。”
      青鸢只想快些上完药穿好衣服,当然不愿重新麻烦一遍。
      她收回手,不敢再动,讪讪抿着唇,小声催促说:“那你快点。”
      瞿涯重新端起药,拿起药匙,问她:“冷吗?”
      青鸢摇头,她不冷,屋子被炭火烘得很暖和,只是这样几乎全身赤裸与他面对面相对,一股无名躁火撺掇着在她心间灼烧。
      瞿涯将药匙放下,换成用指腹帮她涂抹。
      触肌的凉意被温热代替,青鸢察觉回眸。
      瞿涯解释一句:“牛角片药匙不如玉匙有质感,更不如手指灵活,用手,会更快。”
      快一点的要求本来就是青鸢提出的,她也不好说不行。
      硬着头皮挨受的过程,一分一秒都分外难捱,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好叫注意力分散。
      “你是怎么想到来綦城寻我的,又是从哪里得到的线索?”
      瞿涯简言告知她,夏蝉被迷晕时闻到了下药那人身上的气味,后来确认那味道来源定是寺院,这是线索之一;再后来是棠川告知,他曾经收到过一本关于綦城清音寺的建筑古籍,至于古籍是谁送的,青鸢应该最是清楚。
      闻言,青鸢怔了几息,才反应过来:“是我送的?时间过去太久了,这事我都快忘了。”
      瞿涯手上动作继续慢条斯理,唇角稍弯道:“幸亏当初你为了见我费尽心思,若没有你找棠川送礼一事,我今日想寻你,真如大海捞针了。”
      这话听着揶揄意味十足。
      青鸢忍不住哼了声:“世子当初刻意为难人,怎么如今旧事重提,还觉得十分骄傲吗?”
      “当然不敢。”瞿涯立刻正色收敛了笑,手下劲道同时刁钻了几分。
      青鸢忍不住尖叫,一边慌乱避痒,一边威胁他道:“我现在是伤患,你还敢动我?小心我把刚涂的药膏蹭到你身上去……”
      瞿涯单手拉住她手腕,放下瓷碗道:“算涂抹好了,先别乱动。”
      青鸢嘟囔:“是你要故意痒我……”
      瞿涯没说什么,眼神有些黯淡。
      看着青鸢满身的创口红痕,唯独腰窝附近没怎么伤到,故而他敢触碰的,也唯独那里了。
      他又起身,从桌上木托盘取来老妇人提前准备好的干净衣衫,小心披在青鸢肩上,而后弯下腰,看着她道:“暂时委屈下,只能先叫你穿粗布衣裳了。”
      青鸢垂眸脸热,有些难为情。
      这衣裳虽然在肩上披着,奈何只护住了后背,身前袒露的地方可一点也没少……
      她实在不自在这般姿态面对瞿涯的盯视,目光闪躲着偏移开,喃喃轻语:“无妨,这衣服看着很新,是大娘给的?”
      瞿涯点头,有些无奈笑着回:“是,不过大娘说家里的旧衣裳不要钱,新衣服得加钱。”
      她身上这件,明显是件新衫。
      青鸢抬手将衣襟拢了拢,莞尔道:“看来,又叫世子破费了。”
      瞿涯尽说好话:“我的为官俸禄,自然最乐意给你花。”
      青鸢知晓他是在故意逗她开心呢。
      连日心情上的阴霾慢慢散去,哪怕两人什么都不说,只这般面对面相视而坐,都觉得心间明朗,舒适轻快。
      彼此之间,更有依撑。
      两人腻歪抱了会儿,青鸢平复后想与他先说正事,可瞿涯拖沓着又抱着她亲了好半晌,终于愿意与她平心静气坐下来,认真聊一聊。
      青鸢先说自己了解与推测的:“国公爷与祁铭及青阳山庄不是同一立场,是他助我逃出来的,只是国公爷明着出手,暴露先前对他们的和善都是虚与委蛇的应付,眼下怕是处境艰难了。”
      瞿涯宽慰说:“你放心,影卫已将清音寺团团围住,不管是太子康王争权,还是青阳山庄与狄国公府的不明纠葛,一切很快就会尘埃落定。”
      青鸢:“请一定尽力保全祁霆的性命,我……”
      瞿涯摸了摸她的头:“不必多言,你与他关系斐然,我知你心中所想。”
      关于围寺之后的具体部署,青鸢并不明了,但从始至终,她都坚定信任着瞿涯。
      知他无所不能,知他无往不通。
      念及祁羡安危,青鸢又问:“祁羡还好吗?康王的人有没有擒住他?”
      哪怕瞿涯不在京城,京中事也一一了然。
      他回:“祁羡安好。”
      青鸢松了口气,确认问:“是世子出手相帮为他解困吗?”
      不是自己的功劳,瞿涯不揽。
      他摇头:“与我无关,是丹阳公主护住了他。”
      青鸢更不解道:“丹阳公主纵然身份尊贵,可到底手无实权,也无亲信的兵力可派遣,事发突然,她是如何出力相帮的?”
      瞿涯为她解惑:“公主的确做了些自我牺牲。她将祁羡带到自己公主府上,面对康王逼迫,对外扬言早已将祁羡收作了面首,就算祁羡与祁家决裂,不再是国公府的人,以后也是她公主府的人。面对公主这般自毁名声的相护,康王也实在没了办法。”
      公主面首?
      青鸢听得愣愣的:“公主居然能为祁羡做到这一步,这份人情,实在难还了……”
      瞿涯随口道:“既还不上,不如就以身相许好了,如此省了多少事,也不必有人再打让祁羡娶你的馊主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