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他的手指抚摸到了她柔顺的发尾, 微微屈起,盘桓的影子沿着她的脚踝爬行上来。
只要简单的一个动作,他所感受到的温暖和呼吸都将结束。
就在这瞬间, 卫清漪却忽然一抖, 然后猝不及防地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动作飞快, 像猛地察觉到捕食者讯号的猎物,匆促中只得凭借着本能行动。
她的声音几乎埋在了他素白的外袍里, 沉闷掩盖了不明显的颤意:“裴映雪,我、我能不能跟你说件事?”
裴映雪动作一顿,阴影也停了下来。
“什么?”他语调依然温柔。
卫清漪双手环着他的腰身, 下巴靠在他肩头上, 身体有略微的绷紧,但尽量让自己显得更自然一些。
“是这样, 我和王铭他们一起, 只是因为真言教徒之前伤害过我,我想找对方复仇,而王铭刚好也有这个目的,所以才会同行, 没有别的缘由。”
她以最快的速度急切解释完原因,紧张地舔了一下唇,努力平稳语气:“既然你都来了, 就和我一起追查好不好?或许我会需要你帮忙呢。”
裴映雪的手没有放下, 但也没有继续。
即使在这种掌握着生死的时候,他仍然能毫无异样,专注地倾听着她的每句话:“为什么需要我?”
“我相信你啊。”卫清漪想也不想道,“除了你以外, 没有第二个我这么相信的人了。”
她不敢松开一点,所以也就没办法抬起头,只能小心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脸颊,用最明显的方式,表示出信任和亲昵。
“……”裴映雪静了下来。
相隔了几层衣料,似乎仍能感受到她柔软温热的脸颊磨蹭过的触觉。
明明那样轻微,却又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情感,随着她的拥抱、安抚与话语弥漫开,驱散了即将上涌的杀意。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保证,什么都没有承认,甚至没有说,她不应该逃跑,不会再离开。可是她说的这些,和她简单的依赖姿态一样,也奇怪地足以使人愉悦。
在巢穴里的时候,她是唯一真正有趣的存在。
那么像她话语中勾勒的图景一样,暂且陪她留在这里,是否会让事情变得更有趣?
不主动重返人间,是他很多年前应下过的承诺。然而,依托她手上的印记而化身于此,算不上是真正的他重返人间,也就并未违背承诺。
他还可以陪着她,到结束的那一天为止,生也好,死也好,她无论如何都会完完整整地被带回去,留在他身边。
——这是更永恒的契约。
周身阴冷的压迫感渐渐消失,按在她肩上的手缓慢地松开,凝聚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随之散去。
裴映雪勾起唇角,笑容如携雨而来的春风,说不出的温润美好。
他轻声给她答复:“好啊。”
即使氛围有所松动,卫清漪还是没敢马上动弹,维持着姿势,直到他恢复了轻轻抚摸着她头发的动作。
柔和又耐心。
仿佛安慰着惧怕危险,却不得不主动凑上来的小动物。
说真的,跟裴映雪打交道,别的都好,就是容易有生命危险这一点不好。
卫清漪维持抱着他的僵硬姿势,一动不敢动地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作如是想。
她能感觉到裴映雪的心情算不上很好,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没有睡,因为他一直沉默地玩着她的头发,直到她撑不住迷迷糊糊睡过去。
短暂的夏夜过去,日头重又升起,光辉洒满了房间,照得一室明亮。
依然是人间的日月更替。
不过从床上坐起来,她意外地没看到他。
但她也不会觉得这代表事情结束了,毕竟昨天晚上,她主动邀请他同行,而且裴映雪答应了,所以他肯定不会离开。
卫清漪索性盯着床顶上的花纹放空。
昨夜的事情完全是出于她的临机反应。
理论上,就她之前的理解而言,裴映雪原本不会来人间。
但是他已经因为她来了。
这是第一件完全打破他规则的事情,第二件,则是她阻止了他杀王铭。
如果说这两者都还有迹可循,那么,最后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是怎么回事?
当时明明没有任何显著的异样,但她就是忽然感觉自己处在极度高危的境地,于是下意识地先抱住了他,试图挽救自己的小命。
然而,最见鬼的是,她这次都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
如果说裴映雪是在为她离开生气,那从对上邪教徒的真言之眼开始,直到昨天他出现,其中有很多机会杀她,但他一次都没有动手。
变化出现在王铭找她那里。
但是王铭又没有干什么,只是隔着门说了几句话而已,能怎么冒犯到他?
总不会是吃醋了吧?
可他们才相处了多久,攻略一个疯批的速度要是有这么快,那她简直是天选女配圣体,怎么都没有攻略系统进来绑定她的?
分明像是不合理的事,但想到这个可能,她内心忽然冒出一个模糊的揣测,就像她昨天凭着本能安抚他的时候,隐隐存在的某种感觉。
很难说清,却又的确存在。
她晃了晃脑袋,先把太过复杂的思绪赶出去,决定暂时走一步看一步。
卫清漪掀开床帐,刚要穿鞋,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刚刚还找不见的裴映雪原来就在床边,离她没多远的地方,他一直端正地坐在那里,就像在等待着什么。
见她终于醒来,他回过头,映着清晨的曦光,向她微微一笑,和过去的很多天一样,但又貌似哪里有点不同。
“你可以帮我束起头发么?”
搞半天是在等这个。
卫清漪脑子还有点懵,本能回答:“当然可以了。”
她走过去,给他梳头发,只是略有些心不在焉。
昨天晚上,她验证了某件猜测的事情,就是在巢穴附近的时候,她曾经感觉到,有某种虚无的关注,一直在观察着她。
从她离开巢穴之后,再次产生这样的感觉,就是在面对邪教徒的时候。
当尸体上凝结出眼球的一刻,那道看着她的视线,如同有实质,带给她的感觉和曾经的那一次窥探,完全一模一样。
而那一瞬间,卫清漪很清楚地意识到,在看着她的人是裴映雪。
尽管视线只存在了短短的片刻,很快,眼球便枯萎下去,化成了血水,如影随形的目光也就消失不见。
但怎么说呢,这是个很值得在意的问题。
每当她以为自己对裴映雪已经很熟悉的时候,又会发现一些关于他的新的东西。
就像一个美丽而危险的谜团。
他的危险难测,和他的温柔表象一样,都是引诱人的一部分。
但她觉得,她应该暂时没有还没有那么容易被诱惑。
尽管她对此也并没有太多抗拒,她只是在试图探寻,这个谜团更难以辨析的那些部分,在他的表象之下,还有哪些会让她意外的事情。
梳完头发后,卫清漪拿出自己的发带,习惯地给他扎起来。
她喜欢买花里胡哨的发带,在望月津又新买了不少,但裴映雪穿得素雅,所以她随手拿的是偏淡的颜色。
浅浅的青荷色。
他在镜子里抬眸看着她,眉目如画,眸色潋滟,像是烟雨里湖水的倒影。
“为什么不用之前的颜色了,这是特意新换的吗?”
卫清漪刚要回答,迷蒙的头脑里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总算想起来哪里不同了。
他这个样子,跟在万鬼巢穴里的时候已经有轻微的差异,具体来说,外貌上面年轻了一些,像十八九岁的少年人。
这样的话,看着就跟她差不多岁数了。
她手上的动作慢慢停顿了下来,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外表年龄忽然变化,对正常人来说可能是诡异的事,但放在本来就诡异的存在身上,那就很正常了,她甚至不觉得有多惊讶。
镜中,他眼尾微弯,似乎早就等着被她发现了:“不喜欢?”
卫清漪有些狐疑,但又不确定,小声嘟囔:“你不会是因为想看起来跟我年纪一样大,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吧……”
现在,他们站在一起,就像从小相识的同门少年弟子,一起下山来尘世间历练。
感觉虽然有点怪,但又确实还挺特别的。
裴映雪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的话,但他只是含着笑意,未置可否。
她给他扎好发带,再自己收拾好,一番惯性的流程下来,却感觉哪里不对,好像缺少了什么东西,忍不住往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他眼眸漆黑,一瞬不瞬地自镜中凝望着她的脸:“怎么了?”
“总觉得你身上少了点什么。”
卫清漪想了半天,恍然地一拍手,“啊,我想起来了,那条银链。”
怪不得她觉得今天的起床过程特别安静,昨夜也是,原来是少了无所不在的铃铛声。
其实和她的日轮吊坠一样,没有戴出来反而正好,就留在巢穴里,从这一刻起,当作是新的开始。
只是在幽暗的巢穴里待得太久,银铃似乎已经变成了裴映雪的一部分,铃声就像他存在的证明,现在忽然没了,确实还是显得有点空落落的。
裴映雪低下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需要再找一条吗?”
“那倒也不用,反正这里看得见,而且,咳,”她一时嘴快,没忍住说出了真相,“那个其实应该是戴在脚腕上的,我当时不小心弄错了。”
看在他今天貌似心情不错的份上,她决定趁机承认过错,想着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脚腕上么?”
裴映雪也的确没有生气,但神色变得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把链子戴在那里?手腕上还可以看到,脚腕会被衣服挡住,根本看不见,戴着有什么意义?”
要不怎么说是字母小游戏呢?
毕竟她可是从一大堆邪教徒用品里头翻出来的,这些人有什么奇怪的癖好都不奇怪。
可这种东西,卫清漪不知道怎么给他讲起,只好含糊地带过:“大概……算是一种情趣吧?”
他好像还有疑惑,然而问题是,再说下去马上就要少儿不宜了。
她脸上一热,匆匆低头牵住他的手,转移话题:“我们一起出去吧,你突然来了这里,至少要和其他人打个招呼,解释一下。”
好在客栈就这么大的地方,不用她去找,两边自然会遇上。
还没下楼,她就迎面撞上了准备从楼梯上来的主角团几人。
“清漪!昨夜睡得怎么样……”乔慕青一看到她,招呼就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才愣了下。
“诶?和你在一起的是谁?”
在狭窄的阶梯上,王铭跟在她身后,闻声抬起头,和他们对上视线。
出乎意料,裴映雪并没有对主角团有什么反应。
他甚至也没有打量他们,似乎他们并不存在,只是耐心地看着她,等待她解释。
卫清漪松了口气。
还好,她就说,裴映雪对大多数事情都漠不关心,理论上应该不会在意她交了什么新朋友这种琐碎小事才对。
果然她之前的担心是多虑了。
她轻咳一声,对上楼的主角团几人道:“抱歉还没有向你们介绍,这是裴映雪,之后他会和我们一起追查真言教。”
乔慕青一脸惊讶:“他也是修士?你们清虚天的人来找你汇合的?”
“呃,这个,”卫清漪一卡,“他还真不是修士……”
不管裴映雪那种诡异莫名的力量到底来源于什么,反正跟仙门正道修炼的灵力根本不是一个路子,完全不能算是修仙者。
乔慕青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道:“所以也和辛白一样是凡人对吧?”
以一般的思路,无非就是这两种划分,既然已经说了他不是修仙者,自然就是凡人了。
当然,严格来说还有第三种,那就是真言教徒那种邪修,只不过既然人是她带来的,乔慕青肯定不会往这个方面想。
虽然其实,这才是最接近事实的真相。
但她总不能跟真言教有深仇大恨的王铭说,你眼前的这位就是万鬼之主,无数邪教徒的精神图腾,那就真要一时不慎血溅当场了。
卫清漪只好模糊地嗯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关。
乔慕青见状,反应很快地把身后的王铭和辛白拽到一边,压低声音和他们说了几句。角落里,王铭眉头微蹙,将信将疑地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昨夜的事,卫清漪其实也回想过,叙旧仅仅是表象,王铭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应该不会为了跟原身追忆旧情就深夜来找她。
这里毕竟是玄幻世界,夺舍或者借尸还魂并非难以想到的事,他多半对她到底还是不是原身有了一丝疑虑,所以才会刻意去打探情况。
她想到这里,略有点心虚地牵住了裴映雪,就像出于某种惯性,想要在不安定中,寻找一些安定的迹象。
他不知道是否察觉到了这种意图,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掌心微凉,就像光洁的玉石,一点也没有触手那种黏糊糊的感觉。
那边,乔慕青跟两人交涉完,又拉着卫清漪走到楼梯后,和其余人回避开,跟她悄悄说话。
“清漪,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同行的事保管没问题,不过你能不能偷偷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
卫清漪尬了一下,艰难组织语言:“他是……和我一起的同伴?”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用什么称呼来形容她和裴映雪的关系。
也许可以说朋友,但似乎又不太合适,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发展过。
非要说的话,裴映雪更应该算是她的保护者。
所以,她只好采取了不那么确切的描述:“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是非常特别的人。”
事实上都不能算是人,她甚至不知道裴映雪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更何况,他阴晴不定,充满危险,很难揣测,根本不在可控的范围里。
如果只是出于谨慎起见,她或许根本不该一再试探他,而是远远逃开,尽量不引起注意。
可是,他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她可以信赖的对象。
是的,信赖。
卫清漪终于清楚地确认了这件事情。
她一直在信赖裴映雪。
即便在他们混乱又难以说清的关系中,这仍然是非常确凿无疑的关键,就像她并不意外于他的出现一样。
也许在内心深处,她本来就明白,裴映雪是会来找她的,没有特别的理由,也无法预测可能的方式,她就是单纯这样觉得而已。
乔慕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笑眯眯地推着她下了楼:“那就说好了,快走吧,下面还有人在等着我们呢。”
楼下大堂果然有个身影在等待,是昨天才告别过的田泉,应约来这里找他们告知最新的情况。
田泉一见几人聚齐,便迫不及待道:“各位,失踪案的情况我已经和上面的人汇报过了,关于你们的消息,我也提了几句,但暂时还没什么反应。”
乔慕青闻言皱起眉:“这么大的事情,城里难道不需要戒严?万一那些真言教徒造成更多失踪怎么办?”
“这……”田泉脸色为难,“我也没办法,我确实提了,但要是上级没意见,我一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王铭淡淡道:“仙门无非都是这样,只要事情没到头上,就装作没发生,息事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乔慕青顿时不乐意了:“你说什么呢?我们玄同道可不是,你自己是散修,就看不惯别人有宗门的,我看你是心里有偏见。”
辛白连忙劝解:“大家都是一起的,解决问题要紧,不要吵架嘛。”
田泉也有点进退两难,道:“我在这里也是个小角色,人微言轻,说不上什么话。如果各位确实有意见,我可以代为通报城主府,看看城主愿不愿意和诸位见一面。”
他看了一眼卫清漪:“毕竟有卫道友在这里,城主应当会考虑各位的意见的。”
卫清漪一愣:“你们城主是谁?”
不管她还是原身,压根都没来过千鉴城,可田泉的语气怎么说得她好像认识一样?
田泉却表现得很确定:“千鉴城主一直是仙宫那边直接派人来担任,最近的一位是这几年才来的,名为虞宛,和卫道友一样,同样是百仙谱上列出的后起之秀。所以我想在宗门比试和论道会上,卫道友或许见过城主。”
上三宗之间的交流相对其他宗门来说更密切,而且能在百仙谱有称号的人,毫无疑问已经属于小有名气,这种人在年轻一辈里不会太多,所以就算关系不熟,至少也都会认识。
卫清漪思索了一会,在原身的记忆里依稀有点印象。
“虞宛啊……他是不是有‘朱弦三叹’的称号,用的是一柄乌金剑,上面有红色的纹路?”
那不仅认识,还跟原身打过一场,对方略胜一筹,所以在百仙谱上排名比她高。
田泉一拍手道:“正是,城主佩剑的名字就叫朱弦,剑鞘上有暗朱色镂刻,形如琴弦,想来就是卫道友所见的那把。”
“原来都是认识的呀。”乔慕青高兴起来,“那不就好谈了,你回去跟你们城主说说呗。”
田泉却苦笑:“道友太高看我了,我在仙宫不过一介杂役弟子,来这里也就是受命跑跑腿,城主这样的人,哪里是我想见就能见的。我只能借着卫道友的名号,找人通传上去,至于能不能约见城主,我当下也不敢保证。”
乔慕青态度很好地表示体谅:“没事,我们又不逼你,你帮个忙说一声就行,多谢了。”
田泉交谈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乔慕青一脸艳羡地托腮望向卫清漪:“惊鸿剑这个名头真好使,哪里都有人认识你,等我神功大成了,我也要这么到处留下我的名号。”
王铭凉声道:“修行之道贵在专一,你又练鞭又练弓,当然就被拖慢了。”
乔慕青马上不服气地反驳:“谁说的,我们玄同道是个人都要会用弓的好不好?不练弓才奇怪呢,你自己只用剑就算了,可仙门弟子修两样的多得是,清漪,你也见过吧?”
卫清漪没想到战火能烧到她身上,只好实事求是道:“是啊,清虚天以剑修居多,但九峰之中,也有很多不主用剑,更擅长符术和阵法,只以剑作为辅助的弟子。”
根据原身的记忆,清虚天建在云雾遮掩的山峰间,宗门共有九峰,其中小寒峰、执明峰等几处地方以剑修居多,其余几峰擅长的则有所不同。
提到清虚天,王铭眼中情绪一闪,不再说话了。
卫清漪察觉到了这点,心想他难不成跟清虚天有什么关系?
但原身记忆里没有这回事,从她遇见王铭的时候起,男主就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来历神秘。
不过说到这个,她倒是想起来另一回事:“其实无妄仙宫的情况也差不多,仙宫中人多通音律,比如我们刚刚提到过的虞宛城主,他就是琴剑双修的。”
事实上,可能因为无妄仙宫内部太卷,连琴剑双修也分好几类。
虞宛属于两者都精通,具体如何对敌一般视情况而定,但原身还碰到过某些琴剑双修的弟子,剑藏于琴中,平时看似只用琴,到必要的时候抽剑就砍。
卫清漪估摸着这个策略应该会很有效,主打一个先礼后兵。
在她和王铭谈论的时候,辛白一脸正经地听着,乔慕青却已经借机偷偷摸摸蹭到了另一边,打量着独坐在旁边的裴映雪。
“这位……呃,这位裴公子。”
她小心翼翼地打探,“我能不能问一句,你是清漪的什么人啊?”
裴映雪并未转头,连视线也依然没有落在乔慕青身上,语气清清淡淡。
“她不是已经解释过了么?一个认识的凡人。”
乔慕青早就发现,他从出现起,就没有怎么看过其他人,如果不是在看风景,就是看着卫清漪。
尽管除此之外,他倒没有其它更明显的表现,目光也不显得多么痴迷狂热之类的,但这就已经够让人浮想联翩的了。
她感觉自己捕捉到了值得关注的重点,一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压低声音道:“恕我多言,不过我猜,咳咳,你是不是喜欢她?”
听到这句话,裴映雪才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他是少年的模样,白衣翩翩,容貌又清丽俊秀,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仙姿玉骨的小郎君。
神色明明也很温和,可乔慕青莫名被看得寒毛倒竖起来,好像自己的提问触动了什么绝对敏感的领域。
乔慕青结巴了一下,气势立马转弱:“这不是……怕我误会什么,所以找你确认确认嘛……”
“那你可以放心。”
裴映雪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我绝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种爱慕者。”
他从来不会对谁有这样的情感。
也不懂得什么是爱慕。
卫清漪很特别,是他养过最为珍贵和有趣的花,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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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漪:《同伴》
雪:《绝不是爱慕者》
小情侣就这样暗自拉扯
这卷是个越来越习惯牵手拥抱和接吻的甜甜暧昧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