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时温礼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适应他。
每一下摩挲、每一寸碰触,都让许青禾难以启齿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酥麻。
酥麻感一半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另一半是来自她心底对时温礼的感觉。
那种感觉源于暗恋成真,和他成了夫妻,有了肌肤之亲,两人正在做着男女间最亲密的事。
他懂得生理需求是什么原因,也愿意照顾她所有的感受,以最温柔的方式满足她。
身体上的,心理上的,他一样不落去满足。
许青禾盖着被子嫌热,时温礼伸手把被子掀到一边。
可被子一离开身,身前又涌起一阵凉意。
她无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贴了贴。
他体温烫人,她暖和了一些。
靠得近,他粗重的呼吸就在她耳边,沉闷潮热。
从一点点接受他开始,她就没再和他对视过,一直侧脸望向窗户那边。
即便眯着眼,她还是下意识别过脸去。
时温礼低下头来,声音放得很轻:“是不是冷?”
许青禾的声音微微沙哑:“有点。”
时温礼单肘撑在她身侧,从床头拿过自己的睡衣,将她上身包裹住。
他在她脸颊吻了下:“现在这样还冷不冷?”
许青禾:“好多了。”
时温礼顺势多亲了她一会儿,唇从她的脸颊来到颈间。这儿是她的敏感点,每次吻这里,她都会微微一颤,身体不由绷紧。
这一瞬,两人都能清晰感受到彼此。
许青禾发现,时温礼好像特别喜欢亲她脖子。
她一手拢住胸前的衣服,另一手不自觉地握上他的手臂。
所有的声音都被她闷在喉咙里,以前两人相处时她说话都是大大方方,这一刻很难任由这样的声音放开来。
偏偏房间格外安静,她再细碎的声音也被无限放大。
阳台上洗衣机洗涤完毕,悦耳的提示音清晰传进卧室。
她体内这时仿佛有千层浪陡然涌起,将潮水推向最高的顶点。
洗衣机几十秒的音乐声停了,但她的声音却没有。
哭腔里似是撒娇,又透着满足。
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时温礼将她抱得很紧。
……
简单冲过澡,许青禾回到床上时已是筋疲力尽。
她拉过被子盖好,之前在脑海里预演过的种种睡前尴尬场景,一个都没发生,在时温礼上床之前,她已经累得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她也没能自然醒来。
时温礼喊了她好几声,她才慢吞吞有了反应。
惺忪睁开眼,先是尴尬和他道了声早,随即才感觉身体上的不适。
好在并不严重,还能坐得起来。
时温礼比她早起十分钟,已经洗漱好。
许青禾忽然想起,自己昨天说过要做早饭的。
“几点了?”她忙问。
时温礼说:“七点。你今天不用大交班,煮鸡蛋赶得上。”
许青禾掀被子下床:“可是你早上要查房,再晚来不及。”
“我上午门诊,八点之前到就行。”
许青禾过晕了,总以为今天周一。
今天要穿的毛衣裙在窗台上,她忍着腿间的不适走过去。
在脱睡裙的时候顿了那么一秒,可转念一想到昨晚那么亲密的事都做了,便背对着他,直接将睡裙褪了下来。
曲线优美。
大片的肌肤昨晚都与时温礼相贴过。
裙子穿好,许青禾打算先煮鸡蛋再洗漱。
“老公,你吃几个水煮蛋?”
她语气听着还算镇定,尾音却明显发飘。
时温礼正低头整理床铺,手上动作一顿。
认识这么多年,她都是喊他“时医生”或是“时主任”,咋喊老公,他反应了半秒才转身回答她:“给我煮两个吧。”
“好的。”许青禾腿酸走不快,只能慢慢挪出卧室。
不知是腿酸,还是因为那声老公叫得太生涩,走着走着,她竟感觉自己快要不会走路了。
时温礼整理好被子,把她脱在窗台上的睡裙拿过来叠好,放在床头。
不经意间低头,瞧见床与床头柜的缝隙里掉了一枚塑料包装纸。
昨晚有一枚掉在了他那侧,当时地上还有他想扔进垃圾桶却没有扔准的纸团,结束后开了灯,他一并收拾干净,但另一枚一直没找到,原来掉到了她这边。
他挪开床头柜,弯腰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厨房里,许青禾煮了四个水煮蛋,又从冰箱拿出两盒鲜奶。
她们家的厨艺,从爷爷到爸爸,再到她这儿,也是深刻遗传了。
爷爷年轻时以忙为由,每天给爸爸煮两个鸡蛋当早饭。
还好,爸爸不挑食。
备好简单的早饭,她去洗漱。
腿比刚起床时好一点,不那么酸软了。
昨晚原本顾及她的身体,时温礼打算就一次。
后来她抱着他迟迟没有松手。
高潮之后巨大的空虚感涌上来,她需要抱着他来缓解。
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他吻着安抚她,不免又有了反应。
洗完脸,许青禾开始刷牙。
想着昨晚,不由走了神,打开洗面奶要往牙刷上挤。
回过神来,被自己给蠢笑了。
“青禾?”
时温礼在卫浴间门口喊她。
许青禾随手开门:“怎么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尽力表现得自若。
时温礼问她:“你是想吃贝果还是碱水牛角包?冰箱里都有,我给你烤一个。”
许青禾想了想:“不要了吧,两个水煮蛋就够我吃的。”
她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她送他的那件毛衣。
“上身效果比我想得还要好。”
以前夸他衣服有品位,还得拐弯抹角,现在总算可以直接夸他。
时温礼说:“本来打算乔迁那天穿的。结果衣柜里的毛衣都带到新家了,只有这一件。”
他下巴微扬,“你刷牙吧,我去看看水煮蛋,应该快好了。”
许青禾后知后觉,自己在盥洗台前已经走神走了好半晌。
刷牙时看着镜中的自己,气色比任何时候都红润,化妆都不见得有这样的效果。
好的感情,的确能滋养人。
洗漱完,许青禾去了厨房。
时温礼正在烤贝果,她今天不打算吃这些,保质期又短,不如全烤了带去办公室,谁没吃早饭还能凑合一下。
水煮蛋好了,许青禾捞出来放凉。
时温礼看她一眼,顺口问:“今天怎么化妆了?没有手术?”
许青禾:“……没化妆。”
只涂了乳液。
其实没涂乳液前就是这样。
时温礼瞬间明白过来,她的皮肤为何比平常要清透水润。
两人谁都没有放任尴尬蔓延。
许青禾缓和气氛:“我应该骗骗你,说我三分钟速成妆容。”
时温礼笑了:“你要这么说,我应该会信。”
之后可能会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第一时间,他不会朝那方面去想。
今天时间充裕,早饭来得及在家吃。
时温礼问她:“我把牛奶稍微给你加热一下好不好?直接喝有点凉。”
“好。”许青禾开始剥蛋壳。
他刚加热好两杯牛奶,她已经剥好四个鸡蛋。
“剥得这么快?”
“嗯。我经常吃水煮蛋。”
术业有专攻。
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中,吃完婚后第一顿早饭。
许青禾察觉到,时温礼看她的眼神好像更温柔了。
和往常一样,出门时,时温礼主动牵住她的手。
有过肌肤之亲,再牵手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掌心摩擦的触感,总能无意间就让人回忆起什么。
去医院的路上,时温礼说自己下午不上班,问她有没有什么事需要他做。
“我明天要上班,和同事调的是明天的班。”他说。
许青禾是今天上班,明天正常休息。
两人的休息时间正好岔开来了。
“我这边没什么事,你约朋友打球吧。晚上你也不用等我吃晚饭,我下班后想去商场逛逛。”
她想买几条合适的毯子,既能晚上在床上搭一下,又能春秋天在露台看书时裹在身上。
时温礼说:“我送你过去。你要是担心被同事撞见,到了商场我们各逛各的。”
许青禾想了想,也行。
商量好,车也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
许青禾正在解安全带,时温礼的手机响了,科室的电话。
这通电话原本可以边下车边讲,但时温礼想到领证第一天,想在下车前亲她一下,便坐在车里接起来。
许青禾轻轻解开安全带,他讲电话时她打开工作群看消息。
这通电话打了三分钟,临挂电话时,时温礼对着手机说:“我在楼下,马上到。”
许青禾听出大概,有位外地的患者,想提前两天出院赶回家过春节,让时温礼评估一下是否能提前出院。丁启航见他迟迟没到办公室,以为他今天直接去门诊,便打来电话请示。
时温礼见她要推车门,唤她:“青禾。”
许青禾考虑到他还要在门诊前回一趟神外病区:“你先忙。也不是必须每天亲两次。”
“来得及。”时温礼说话间已经解开安全带,他说,“只要不是急诊,这点时间怎么会没有。”
不忙的时候可以多吻一会儿。
忙了,就简单亲一下。
他侧身过来,唇落在她的唇上,很轻地吻了吻。
在他坐回身前,许青禾往他脸颊亲了下,敛着呼吸:“老公再见。”
时温礼:“再见。”
等她走出几十米远,他才推开车门下去。
自从组里的人知道时温礼有相亲对象之后,都会不自觉去关注他。今天他们发现了时温礼与往常的几大不同。
一:他带了平时不爱吃的贝果。
二:他常年穿灰色或是黑色,头一回穿这样颜色的毛衣。
三:他竟带了三个小摆件放在电脑旁,一看就不是他自己买的。
看来和相亲对象的进展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组里有位女生,忍不住操心起自己早餐的命运。
之前所有人都开玩笑说,他有了对象等于他们神外集体失恋。
她大着胆子开口:“时主任,以后我们还能有葱花饼吃吗?”
丁启航闻言,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上级。
他也很想知道。
时温礼没有打趣,而是认真回道:“应该能经常吃到。她也喜欢吃。”
没想到主任会正面回应恋情,他们小小激动了一下,仿佛是自己有了对象。
看来,时主任和对方的关系已经确定下来。
相亲对象喜欢吃葱花饼,那就意味着时主任以后要经常做,多做的可不就直接带给他们了。
“感谢嫂子。”
“感谢嫂子。”
……
所有人几乎不约而同,以这样的方式恭喜时温礼。
时温礼有相亲对象这事,目前仅限于他们组里的人知道。
想表白的、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依旧不断。
时温礼忙完科室的事情,赶去门诊楼。
上午九点十分,叫号机叫到:“请宋新谈到十诊室就诊。”
“宋总,到您的号了。”
秘书提醒宋新谈。
宋新谈缓缓睁开眼,微微颔首。
刚才头疼欲裂,压根没注意到叫号机的声音。
头痛快一周,前些天只是隐隐有些疼,没想到回国飞机上疼得快要炸开。
他真担心脑出血在飞机上丢掉小命,连替许青禾去雍和宫还愿的机会都没有。
落地后,他直奔医院。
幸好回国前就约了时温礼的专家号。
或许是这些年听时温礼的名字听得太多,当时头一疼,他第一反应就是找时温礼看。
宋新谈到了十诊室门口,敲敲门才进去。
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跟时温礼见了面。
之前他来医院接许青禾时远远看过两次,今天第一次面对面。
“你好。”时温礼面色温和,核对挂号信息,“宋新谈,是吗?”
“对。”
时温礼给他的第一印象,沉稳内敛。
他听许青禾说过,时温礼不仅科研能力强,厨艺也精湛,似乎没有不擅长的。要说缺点,可能就是天生对感情很淡,再也找不出来别的不足。
“哪儿不舒服?”时温礼示意他坐。
宋新谈按着后脑勺,说头痛:“感觉快要炸了,我担心脑出血。”
他没有突兀攀交情,没说自己是许青禾的朋友。
时温礼简单询问了发病时间,是什么样的疼,恶不恶心。
宋新谈一一回答。
说不是一瞬间突发的头痛,是这几天持续在加重。
时温礼询问过之后,给他量血压,高压110,低压80,均在正常范围。
之后又做了神经查体,都没问题。
即便如此,宋新谈还是不放心,坚持做个头部ct。
拿到ct报告单返回十诊室时,已经十一点半。
ct结果一切正常,排除了脑出血和颅内病变。
宋新谈松了口气,不是脑袋里的毛病就好。
他心说,我还得替你老婆去还愿呢。
突然头痛厉害,他问道:“我常年作息混乱,经常熬夜开跨国视频会,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时温礼说:“长期高压、作息不规律都有可能是诱因。”又问他,“最近生活方式有没有什么变化?比如戒烟戒酒之类?”
宋新谈:“前几天刚开始戒烟。不过以前也戒过几次,从来没头疼过。”
时温礼说:“随着年龄、烟龄、还有身体状态的变化,不同阶段的戒断反应差别会很大。有些戒断反应严重的,甚至需要住院调理。”
初步诊断,宋新谈属于戒烟引发的戒断性头痛。
一般一两周能自行缓解。
如果期间疼得受不了,可以服用药物缓解,详细交代他怎么服用。
又提醒他,要是后续突然剧烈头痛、手脚发麻之类要立刻复诊。
“你这种情况,应该一周左右就能缓解,别太焦虑。”
宋新谈听许青禾说过,时温礼每次门诊都有加号的患者,不少都是外地来这求医,门诊十二点半甚至更晚结束都是常事。
他刚才进来时,外面候诊区还坐着好几位患者。
没再耽搁时温礼看诊时间,道过谢便离开诊室。
头还剧烈疼着,心里却轻松了。
车停在综合楼那边的停车场,宋新谈走出门诊楼,秘书已经通知司机将车开到门口。
宋新谈没联系许青禾,知道她今天有手术,没时间下楼。
他决定先去趟雍和宫,再回家倒时差。
【我看到渣男的车了!】
【就停在我车旁边!】
【不会是来找许医生求复合的吧?】
【谁知道呢。】
心外科的小群里忽然热闹起来。
姜洋坐不住了,可千万别呀。
他还打算给许青禾介绍相亲对象呢。
真要复合,他就不能再多事牵线。
他忙给时温礼发消息:【时哥,要是青禾姐有跟前任复合的迹象,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时温礼:“……”
他一头雾水:【许医生哪儿来的前任?】
消息发出去,他又突然想到什么,补了句:【我进修时她谈的?】
姜洋:【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关系这么好,什么都清楚。你进修那会儿,她正好分手。】
时温礼回:【这事我不清楚,进修这一年我和她都忙,一共也没联系几次。】
但他十分确定,进修前,她没有男朋友。
他又回看了姜洋的第一条消息,如此直白地提醒他许青禾要和现任复合,不像是姜洋能做出来的事。
以姜洋的性格,即便提醒也会很委婉。
之前他以为姜洋猜出他和许青禾在一起了,看来并没有。
时温礼索性直接问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和许医生在一起了?】
姜洋:“!!”
姜洋:“……”
他们俩怎么可能在一起!
怎么可能!
他忙了一上午,刚削了一个大苹果还没来得及咬一口,结果一个激动没拿稳,苹果从手里滑了出去。
还好眼疾手快,一把又接住。
虚惊一场。
已经顾不上吃苹果,大脑开始疯狂运转,时哥怎么就和青禾姐在一起了?
明明两周前,时哥还是单身。
不是谎称单身,是千真万确。
忽然他一个激灵,老天爷,他刚刚给时温礼发消息是怎么说的?说青禾姐要跟前任复合,还让人家第一时间通知他……
然后又想到,这回彻底不用再替许青禾介绍对象。
之前他还吐槽他爹是最失败的介绍人,还有谁比他更失败?
别人好歹知道他爹牵过线。
可他呢?
他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全世界除了他自己,再没人知道他默默当过介绍人。
主任说得对,他小小年纪就不该当红娘。
姜洋缓了缓:【时哥,你可千万别误会青禾姐跟前任藕断丝连,是我们心外的同事看见以前常来接她的那辆车又出现了。说不定不是来找她的。】
打到最后一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自欺欺人。
不是来找许青禾,难不成来是看病的?
还真有可能是来看病。
他急忙打字:【时哥,我会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时温礼一看到“车”,便明白过来:【那不是她前任,是她发小。她和她发小的关系比和我的关系还要好,你们误以为是她男朋友很正常。】
姜洋拍拍心口,吓死他了。
还好还好,只是发小。
真要是前任,万一导致时温礼和许青禾有了嫌隙,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姜洋检讨:【这么多年都错怪青禾姐的发小了,一直骂他渣男。】
不禁感慨:【没想到青禾姐跟她发小的关系比跟你还好。也就你胸襟宽广,要是换成别的男人,早就吃醋了。】
时温礼:“……”
直接给他发了好人卡。
姜洋实在好奇:【时哥,能不能问问,你和青禾姐怎么突然决定在一起?】
时温礼实话实说:【赵主任撮合的。】
姜洋:【难怪瞒着大家呢。行,我心里有数了,不会在我爸跟前说漏嘴。就算哪天我爸知道了,我就说是我撮合的。】
他主动请缨:【以后要是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打掩护。】
结束聊天,时温礼正好走出门诊楼。
吴晓峰正在出口等他:“总算等到你了。”
两人周六上午都有门诊,经常下班时遇到。
时温礼问:“等我什么事?”
吴晓峰了解他的性子,开门见山道:“有人托我问问你,你是对一切跟婚恋相关的都不感兴趣,还是说没遇到合适的人,才一直不考虑?”
“问你的人对你有意思。如果你是前者,她就不考虑表白了。”
至于那人是谁,他没有透露。
时温礼直言:“我是后者。但我现在不是单身。”
吴晓峰一怔,缓笑道:“什么意思?没开玩笑吧?”
时温礼:“没开玩笑。”
“你什么时候谈的?”
“别人介绍的,没几天。”
吴晓峰替托他的那人惋惜。
说不定早点表白还有希望。
慎重考虑后,时温礼在去食堂的路上发了条朋友圈:
【谢谢大家对我的厚爱,一直以来关心我的个人问题,热心帮我介绍。今天分享一个好消息,我有相亲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