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田澄,我从前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我现在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我想和你有这辈子,下辈子,以及无数的日月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田澄抱着他,语气温柔又郑重:“会的。”
景寒云重重点头:“好。”
他们平静又幸福地度过了一辈子,晚年时,景寒云躺在病床上,抓着田澄的手:“田澄,我害怕。”
田澄坐在床边,两双满是皱纹的手交叠在一起:“寒云不怕,等我去找你。”
景寒云看了田澄最后一眼,不舍地闭上眼睛。
田澄伸出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水,也趴在床边慢慢闭上眼睛。
……
田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马上就要睡着了,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被子里就钻进来一个人。
他无奈地把人抱进怀里,伸手拉好被子,盖住两人:
“少爷,明日就是你的十八岁生辰了,你这样要是被夫人知道,会打我板子的。”
“闭嘴,我冷,你忍心看你家少爷我受冻吗,而且我什么时候让你挨过板子。”
时寒云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把自己又往田澄怀里挤了挤。
“睡觉,困死小爷了。”他伸出一只手捂上田澄的嘴,不让他再说话。
田澄眼中泛起笑意,抱着人也睡了过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时寒云的贴身书童,当然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田澄来到这个世界时,时寒云才十岁,为避免与他年龄差距太大,田澄选了个被冻死在破庙的小乞儿的身份。
他本来想先成长起来,等有了足够的身份再去接近这一世的寒云。
没想到他刚准备去换身行头,就被出来玩的时寒云撞见,一眼就看中了他,问他愿不愿意给他当小书童。
那还说啥了,老婆都找上门了,事业就先放一边吧,老婆比较重要。
就这样,田澄光明正大地陪在时寒云身边,成了他的书童。
时家是江南富甲一方的商贾,经过几代的积累,家底十分雄厚。
在原剧情中,时寒云的爷爷不甘心世代困于贱籍,居然掺和到了皇家夺嫡之战中。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几位有可能继位的皇子居然全部身死,最后反而是不被看好的七皇子捡了漏。
清算旧党时,时家首当其冲被抄家流放。
时寒云作为时家嫡出的公子自然无法幸免,他自小锦衣玉食,身体虽说不上孱弱,但也受不住流放路上的苦。
最终因为淋雨受凉,一场高烧带走了他的生命。
田澄到来后,发现时家支持的那位皇子并非残暴昏庸之辈,便暗中保下了他。
如今,新皇登基已有三年。
时家靠着从龙之功被封为皇商,朝廷更是开了恩典,允许时家子孙参加科举,有机会入朝为官。
第518章 少爷和书童(1)
如今,时寒云旁支的堂哥早已过了三场童生试,成了秀才,两个堂弟也过了府试。
时寒云这个嫡出却不喜读书,只喜欢做生意。
这可愁坏了时夫郎,平日里没少过问时寒云的功课。
这个世界有些奇特,除了男人和女人外,还有一种性别,叫哥儿,同样拥有生育子嗣的能力。
他们外表与男子无异,却眉间生有红痣,颜色越深则越易受孕。
时寒云的姆父便是一位哥儿。
哥儿就算能孕育子嗣,但到底不比女子,所以就算是平常人家,也很少有人娶一位哥儿当夫人。
听说时父当初只是对他一时新鲜纳进房中,谁知竟在所有人前头先有了身孕。
当时的时夫人不能接受一个妾室比自己先生下孩子,更何况是一个哥儿。
她让人送来了一碗汤药,却不知怎么,那碗药阴差阳错下被时老爷喝了。
没过一会儿,他便腹痛难忍,叫来大夫一看,得出他伤了根本,从今以后子嗣艰难的结果。
时老爷大怒,直接一纸休书将当时的时夫人送回了娘家。
又因为他此生可能只有时寒云这一个孩子,他不能让唯一的孩子是一个庶出,便将时寒云的姆父提为了正妻。
时夫郎对时寒云的期望很高,得知他又没有好好读书,就唉声叹气吃不下饭。
田澄身为时寒云的书童,更是没少被责问。
时寒云不乐意看田澄被责罚,便假装用功读书,实际上早就带着田澄偷溜出府了。
有田澄的掩护,时夫郎也没发现过。
转眼,田澄来到时府已经八年了,那个以前围着自己叫田澄哥哥的小豆丁也长成了翩翩公子。
但时寒云依旧喜欢围着田澄转,做什么事都得他陪着,甚至晚上睡觉田澄也得陪在身边。
两人当然不是睡在一起。
时寒云命人在卧房内放了张软榻,田澄就睡在上面。
但偶尔天凉了,时寒云就会钻到田澄被子里,美其名曰,他身上暖和,比汤婆子还好使。
田澄偷偷给他检查过身体,只是有些气血虚弱,其他没什么事,也不知道时寒云怎么那么畏寒。
田澄睁开眼,感觉到胸口压着的一团,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回自己床上,才穿好衣服出门。
院子里的小丫鬟见他出来,均停下手里的活计,垂首微微屈膝,低头轻声:“田哥安好。”
田澄颔首,去了左边的耳房。
这里是时寒云安排他住的地方,不过他没住过几次就是了。
田澄在时寒云身边待了八年,又很得他的重视,府里除了管事和几个头等丫鬟外,就属他地位最高。
他这算不算狐假虎威?
田澄这么想着就笑了出来。
洗漱完,田澄又回了时寒云的屋子。
几个丫鬟端着洗漱用的东西站在门外,看到田澄过来都松了口气。
时寒云有很大的起床气,虽不会打骂她们,可阴沉沉着脸也足够吓人了。
只有田澄叫时寒云起床,他才不会发脾气。
丫鬟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田澄怎么就那么得少爷喜欢,虽然长得是挺好看的,但到底也是个男子啊,又不是哥儿。
田澄让几人在外间候着,自己则走进里间,站在床边弯腰轻声唤道:“少爷,该起床了。”
时寒云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蹙眉哼唧了两声,鼻音含含糊糊的拉长:“再让我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田澄缓缓叹了一口气,眼中全是无奈:“再耽搁下去,晚了祭拜列祖,到时我又要挨训了,少爷就当行行好,起来吧。”
时寒云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把两只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
田澄见状,眼中划过一抹笑意,伸手环住时寒云的上半身把他抱坐起来。
“都进来吧。”田澄朝外招呼了一声。
几个丫鬟鱼贯而入,将东西放下又都退了出去。
田澄将绢布打湿,轻轻擦了擦时寒云的脸,又拿了一小块干净的绢布,裹住手指沾了些盐粉。
“少爷张嘴。”
时寒云闭着眼,张大嘴巴,任由田澄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用棉布轻擦他的牙齿。
“好了,少爷漱口。”田澄将东西放下,端给他一杯清茶。
时寒云洗漱完了,田澄又拿了衣服过来替他穿上。
整理好腰带,没等田澄往后退步,时寒云就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田澄胸口。
“还是好困啊,为什么我的生辰,我却不能睡懒觉。”时寒云抱怨道。
时寒云还未及冠,不能戴冠,头上扎着一根素玉簪子,此时被他蹭的有些歪了。
田澄给他正了正,安抚道:“就今天忙些,明日夫子不来教课,可以多睡一会儿。”
时寒云用力眨了眨眼,把最后一点困意压下去,从田澄怀里出来。
“走吧。”
时寒云走在前面,田澄慢他半步跟在后面。
两人去了正厅祖堂,里面已经站了一群人,在时寒云到的时候,数道目光齐刷刷望过来。
时寒云就像没感觉到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时家的祠堂高阔方正,青石砖铺的地板,连缝隙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供案上安放着一排排牌位,从上至下是时家的列祖列宗。
一对儿高挑的粗大红烛立在两侧,此时正燃烧着。
时老爷端坐在上首,面色沉静,手里摩挲着拐杖上的鹿头。
另一旁坐着一个身量纤细的男子,眉间生了一枚鲜艳的红痣,正是时寒云的姆父。
他黛眉微蹙,看向时寒云的目光带着不满:“满堂长辈等着,你倒好,来的如此迟,外人见了还以为我们时家毫无规矩。”
时寒云站在下首,目光扫过几位旁支的叔伯,他们虽然面上不显,但眼里的意味却分明。
他垂眸,长揖下去,说道:“姆父教训的是,儿子来迟了。”
时夫郎视线扫过他,冷冷的落在田澄身上,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