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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仙阙[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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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 玉泽 继位大典,
      第258章 玉泽 继位大典,
      北洲 紫霄洞天
      大殿之上, 立于上首的紫衣化神修士接过一名弟子递过来的战报,眉头皱了起来。
      “真是不中用!”紫衣修士将战报扔在一边,冷哼一声, “给他们那么好的圣血丹激发血脉之力,却还是败在了那些太虚宗修士的手下, 东洲这些妖族, 当真是成事不足!”
      另一人站起身来, “师伯, 话虽如此,我们此前的行动,也不算全无作用, 这些年来五洲之上, 人妖两族杀得血流成河, 经过我们的测算,近百年天地灵气提升了将近两成。如今龙鳞黑矿、赤晶石等各种阵法及制药材料都已备全。再过不久, 就可开始让老祖复苏了。”
      紫衣修士走到栏杆边, 看着脚下的云海,不屑一笑,“也好。外面这些修士和妖族,整日汲汲营营,自诩追寻天道之辈, 实则不过是人间的蠹虫而已。若非他们越来越多, 吸取了大量天地灵气,沧海界何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几千年来,竟无人能够进阶合体!”
      她又转过身来,看向下首的闻人希:“闻人师侄, 复苏容器之事是你负责,如今可准备好了?”
      闻人希点点头,拱手一礼:“禀师伯,容器已经准备好,只待师伯一声令下,便可开始。”
      “很好。我看你最近是想明白了,不像之前那么愁眉苦脸的。放心,老祖复苏既然要借用闻人殊的身体,日后给你们闻人家的好处,不会少的。”
      紫衣修士走了下来,拍了拍闻人希的肩膀后便离开了,其余众人也跟着鱼贯而出。
      “闻人希”看着众人远去,独自留在大殿之中,识海中喃喃自语:“有意思,没想到他们异想天开,想通过战争来恢复天地灵气不说,竟然还要复苏一个几千年的残魂。我正好发愁去哪里找修复神魂的材料呢,这倒是想打瞌睡碰上枕头了。”
      正当她整了整衣袍,就要离开之时,脚步忽然一顿。
      “怎么回事?主魂……死了?!”闻人希身体猛地一晃,伸手扶住身旁的玉柱,指尖泛白,青筋暴起。
      她身体里的两道残魂只感觉神魂一空,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像有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主魂陨落虽然不会导致他们陨落,但难免会受到影响,更何况他们还想着日后能吞噬主魂,更进一步,此时不由得大为光火。
      她弯下腰,一口鲜血喷在地面上,殷红的血迹在冰冷的石面上缓缓洇开,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直起身,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光可鉴人的玉石地面倒映出瞳孔中两道狰狞的幽光,“怎么回事,主魂就这样让人灭了?!简直贻笑大方……该死的,如果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
      东洲 太虚山脉
      一艘飞舟在云层上缓缓行驶,一名筑基弟子看见远处的熟悉的山脉轮廓,激动地说道:“快要到了!我都有五年没有回过宗门了……”
      另一名弟子不以为然,“嘁,你才五年,我都已经十年了!”
      乔蕊和几个金丹师姐妹看着这些小辈斗嘴,不由得相视一笑,五年十年的,对于她们金丹修士来说着实算不了什么,一个闭关就过去了,也只有这些筑基小辈才当回事。
      但是这些年来,在前线朝不保夕,度日如年,如今能回到宗门休养一番,自然是求之不得之事。
      乔蕊的一名师姐感叹道:“不过说起来,最久没回宗门的,应当是玄微师叔了吧……如今离她失踪消息传出的时候,已经一百多年,而距离她当年离开宗门,怕是已经快有两百年了……”
      “是啊,若非玄微师叔的森罗囚魂大阵,我们此前恐怕守不住琅城……”乔蕊的师妹说道。
      她看见乔蕊神思不属,胳膊肘捅了捅她,“乔师姐,你之前不是最崇拜玄微师叔的么,怎么如今却一言不发?”
      “啊?”乔蕊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没什么,可能是近乡情怯吧……只是我最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乔师妹,我看是你那天受了那裂地熊妖自爆波及,神魂受的伤恐怕还没好。能在四阶大圆满的大妖自爆中活下来,你也算是福大命大了……你可看过医师?”
      乔蕊点点头,“医师说没什么大碍,休养些时日就会好了。”只是她总觉得自己忘记的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可那感觉像隔着一层浓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飞舟船头,凌微看着远方久违的太虚山脉,心中五味杂陈。按理说阔别多年,好不容易回来,本应万分欣喜,可是因为欧阳师叔之事,她心中总有些沉重。
      不过不管怎么说,能再次见到师尊,与那些熟悉的同门重聚,总归是件好事。
      “师妹,你还好么?”随着一声温和的低唤,裴潇走了过来,将一件雪狐皮大氅轻轻披在凌微略有些单薄的肩头,站在她身旁。
      近些年来天地灵气反常,连带着气候也愈发诡谲。如今飞舟越是靠近北边,风雪便越发寒气袭人,甚至连他们这般平日寒暑不侵的修士,有时都难免觉得骨髓生寒。
      凌微压下自己的纷杂心绪,侧头对裴潇笑了笑,没有说话,却感觉自己垂在袖中右手忽然被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握住。
      “师妹,无论是我,还是师尊,都绝不会让你落到那样的境地……我知道宗门有些决定,并不符合你的心意,但是我们如今已经成长起来,来日方长,我与你一道,我们总会有机会慢慢改变这一切……”
      裴潇看着凌微,目光坚定而炽热。凌微心中一暖,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听闻师尊本在北部海岸驻守,因为听闻她的消息,此次还动用太上长老的特权换防回宗。有师尊和师兄在,至少对她来说,玉泽峰也算得上是她的家了。
      *
      半日之后,飞舟缓缓降落在问道峰前的白玉广场上,不少人已经在翘首以盼。众弟子激动地飞身下舟,各自向自己的师长亲友奔去。
      而凌微和裴潇早已先一步下了飞舟,往玉泽峰飞去。她并未直接飞到峰顶,只是落在了山腰上,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至极、带着丝丝寒意的凛冽山风。
      此时已入初冬,抬眼望去,玉泽峰已是一片银装素裹,望岚阁上覆满白雪。山道两旁的炎枫早已凋零,唯有寒梅开得正盛,清冷的梅香扑鼻而来,与她记忆中离开时的模样分毫不差。
      看着这熟悉的雪景,凌微一时间有些痴了,直到身旁的裴潇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才如梦初醒,与他一同上山。
      当她走到山顶时,大殿正门已经向两边大大敞开,似是在等待她的归来,一道素白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大殿中央。
      那女子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挽起,身着一袭不染纤尘的广袖雪绢长裙,周身隐隐有法则道韵流转,脊背挺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
      岁月格外偏袒于她,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半点风霜痕迹,裴挽晴就那样静静立在大殿之中,微笑着看向凌微。
      “弟子凌微,拜见师尊。”
      凌微心头微震,快步上前,掀衣跪倒,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裴挽晴看着跪在身前的爱徒,向来冷静无波的双眸中漾开了一抹欣喜。她未等凌微把头叩下去,便已拂袖让她起身。
      “徒儿不肖,这么多年,让师尊担心了……”凌微尚未说完,裴挽晴便打断她:“回来就好,微儿,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她上下打量着凌微,见她不仅安然无恙,修为更是精进不少,向来淡漠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浅的温和笑意:“元婴中期,微儿,不愧是我玉泽真传。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可曾遇到危险?”
      裴挽晴伸手一挥,示意凌微随她步入内殿。
      裴潇十分了解师尊的性子,躬身一礼后,体贴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沉重的殿门。出门之后,他看见了正要入内,却被门口的执事弟子拦住的水玉儿。
      “我有事想请教师尊,你们凭什么拦我?”水玉儿心有不满,看见裴潇,忽然住了口,“大、大师兄,你回来了……”
      “三师妹稍待,师尊正在与你师姐叙话,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裴潇对她温和点点头,又对另外几名执事弟子道:“把事情与三师妹解释清楚便是,何必拉拉扯扯?”
      “是。”几名执事弟子抿了抿唇,低下头去。
      “我……”水玉儿还想争辩,可是不敢当面与裴潇作对,也只得站在外面等待。
      内殿之中,一炉云水香静静燃着,青烟袅袅,缓缓升腾。裴挽晴检查过凌微的经脉灵力,心中极为满意。
      她听凌微说起琅城前线的情况,冷哼一声,“这些年清元门和焚血宗的海岸线上,可少不了我们太虚宗供应的各色灵药、阵法。你们此次应对得很好,若是下回还有此事,本尊少不得要亲自上门找那几个老家伙说道说道。”
      说完,她指尖一点,一只寒玉宝匣出现在凌微手边的桌案上,“此次琅城大捷,宗门明日自有封赏下来。这宝匣里的霜玉雪莲和灵玉,是为师替你要回来的添头,你且收着。”
      “是,多谢师尊!”
      看着凌微将宝匣收下,裴挽晴将手中茶盏放下,神色忽然郑重起来,“微儿,如今内陆虽安,海患未平。为师此次特意从北部防线换防回来,除了想看看你,亦欲上奏宗门,由你正式继任我玉泽峰首座之位。”
      凌微闻言,不禁愣在当场。当年师尊确实曾暗示过,未来想将玉泽峰交给自己,可那都是百余年前的事了。如今她一回来,就被寄予如此期望,一时还真不太适应。
      “师尊,徒儿恐怕不适合——”她一向不喜束缚,成为首座执掌一峰,便意味着要卷入宗门高层、各大世家,甚至整个东洲乃至沧海界的博弈漩涡之中。
      这滔天权势,无数人趋之若鹜,对她来说实则只是负累。若非如此,当年在重元界时,她也不会对钧天皇朝的侯爵之位弃如敝履。
      更何况凌微对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修道斗法什么的还行,但是在驾驭权术、谋算人心上,着实不太感冒,更谈不上擅长。
      “微儿,你不要觉得这首座之位是枷锁。如今战火四起,人族飘摇,可是哪怕外有妖族威胁,宗门内外各家势力也仍在明争暗斗。除非修为通天,或者全然避世,否则没有半点权势,如何能够安居一隅?”
      裴挽晴抬起眼,目光如利刃般直刺凌微的心底:“你受为师悉心栽培多年,如今人族遭逢大难,宗门正值用人之际。日后师尊闭关动辄数十年,更是需要有人能在关键时刻护住玉泽峰上下。这位置,除了你,谁坐为师都不放心。若有人心中不服,自有为师做主。”
      听着师尊这番话,凌微沉默良久。
      她想起了琅城战场的惨烈,想起了曲离垣的陨落和欧阳师叔的决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她受师尊培养,终究无法放下这份责任,避世袖手旁观。
      凌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的犹疑,起身下拜,“弟子领命!定不负师尊教诲,玉泽峰一脉,绝不退缩。”
      “好,这才是我的好徒儿!”裴挽晴微微一笑,“既如此,你的继位大典,便定在一年后。说起来当年本想等你归来,为你办一个金丹大典,不曾想你再回来已经成就元婴了。届时你的元婴大典,也一道办了。”
      “一年后?”凌微看向师尊,本有些疑惑,想到如今的局势,心中了然,“这么着急……想来是因为北部战事虽有平息之兆,但并未完全停止,师尊此次临时换防回来,恐怕也无法待太久。”
      凌微告退后离开大殿,看见等在外面的水玉儿,轻轻点头示意。
      她抬眼望向铅灰色的天空,此时正是初冬时节,细雪纷纷而下,凛冽的山风吹起她的鬓发,衣袍猎猎作响。
      凌微顺着山道一步步往山下走去,在自己的久违的洞府前缓缓驻足,伸出右手,任由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掌心,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一年……一旦继任首座之后,恐怕有些事就难以脱身去办了,一年的时间,应该够我去一趟清元门,将当年的帐算个干净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