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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羽明珠(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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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第97章
      晨起时, 自外朝传来新消息。
      乍听说此事,郑明珠放下用了一半的早膳,便披着衣裳跑到锦丛殿。
      推开内殿大门,她急急匆匆询问:“你听到前朝的事了吗?”
      “你…..”
      萧姜似乎刚起身不久, 上半身子只挂了件轻薄的里衣, 露出大片胸膛。水珠濡湿布料,黏连在身上, 隐隐透出肤色。
      内寝地板上放置着浴桶。
      他才沐浴过。
      郑明珠愣住, 霎时哑声。她飞速转过身去,紧紧盯着高架上的木雕。
      萧姜耳尖微动,猜出她的动作反应。
      这时候倒知道避人了。前些日子剥他衣服时, 眼也不眨, 干脆利落。
      “……今晨,晋王母家卫氏的人, 被皇后和太尉拔擢,任命为车府丞。”
      “旨意已下, 不日便能来到长安上任。”
      萧玉殊的母妃卫夫人, 来自江南吴郡的中小世族。并非如郑氏一样历代公卿,卫氏三代中能有在长安做官的人已算是振兴家族。
      卫夫人的父亲,萧玉殊的外祖,曾任职于鸿胪寺。
      外祖先去后, 再没有贤能的后辈, 如今整个家族便在吴郡, 靠着田产商铺谋生。族中家主是卫夫人的兄长, 也不过当地小吏,无足挂齿。
      而此次皇后拔擢的人,正是卫氏家主的长子, 及冠不久。
      “车府丞虽不够看,好歹在天子脚下,已算是恩典。大抵是顾着晋王的面子。”萧姜说道。
      选中萧玉殊为皇储,正是因为他母族不显,好掌控。现在却破例提拔卫氏的人,显然另有图谋。
      与其说恩赐,不如说是威胁。
      “那个卫氏子弟,年纪尚小,孤身一人来到长安,只有被拿捏份。”
      “此次拔擢,这名卫氏子弟,更像人质。”
      用来胁迫萧玉殊的人质。但凡他有半点离开的意愿,那卫氏也岌岌可危。
      郑明珠思虑其中利害,总觉得皇后有更深远的图谋。
      “晋王仁慈,今后怕要对皇后言听计从。”萧姜意味深长说道。
      一个心思慈软的人,如何有手段反抗郑氏。
      “未必。”郑明珠知道他话中隐意,“就算晋王仁慈,还有我在,怕什么。”
      就怕萧玉殊不肯亲近她……
      两日前,椒房殿下旨,让晋王不必罚跪。她自然没有机会与晋王见面。
      “回长安这么久,还是半点进展都没有。”
      “你也不替我想些法子,养你何用?”
      郑明珠转身,便瞥见那盘卧在榻上的红毛狐狸。从前跟着走商,这狐狸饥一顿饱一顿,现在却日胖一日。
      几天没见,又圆润不少。
      她拿着自己的例银,养这一人一狐,他们倒是悠哉悠哉。
      这么想着,语气也重些。
      萧姜系紧外袍带钩,坐直身子,他转向少女所在的方向,缓声:“晋王重情重义,卫氏中人既来到长安,他不会再有离开外封的心思。”
      “至于亲近晋王一事,不宜操之过急。”
      郑明珠并不如表面那样痴拙,今日不拿出些真东西,躲不过去。
      萧姜又接着道:“从前种种手段,皆是虚情假意。晋王自幼在皇城染缸长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未必看不透你。”
      “你在他面前小意温柔,或许适得其反。”
      “倒不如…逐渐袒露真实心性。”
      世间男子,谁不爱温和柔顺的。
      眉目间的神色藏在麻绸下,萧姜面挂浅笑,拨弄桌案上的竹简。
      真正心性?
      郑明珠迟疑片刻。
      她已决定要向晋王示“诚心”,倒与萧姜所言不谋而合,这法子不是胡诌,有点道理。
      “等等。”她目光骤然变冷,盯着小榻上的男子,“你早知,我从前的计策,会被晋王看破?”
      萧姜动作微顿,而后漫不经心开口:“并非如此。早听闻你容色动人,想来不必用什么手段,便可得到晋王的心。”
      “没想到计策不成,晋王三番四次推却。才推断出这桩症结。”
      “晋王….也的确厌恶宫里种种虚与委蛇,不是吗?”
      郑明珠上前,拨开男子眼前的遮盖,试图探究这话中是否有欺瞒的意思。
      长如蒲扇的眼睫盖住大半双目,下一刻萧姜抬起头,露出那双空洞无神的瞳仁。
      任自己查看。
      胖狐狸不知何时苏醒过来,跃到萧姜肩头,在二人间回头回脑,东嗅西闻。
      被这胖狐狸打断动作,郑明珠干脆松手,不再追究:“若这法子不管用,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
      萧姜捏起狐狸软爪,左右摇晃。
      接下来一段时日,颇为清闲。椒房殿那边忙着敲打晋王,没空搭理她们三个姐妹。
      萧玉殊也一直没进宫来,找不到机会接近。郑明珠也只能偶尔遣宫人送些汤水出去,不至于让那人忘记自己。
      后来,实在是烦闷。
      郑明珠干脆让萧姜教自己学武。之前去蜀中的路上,她便起了这个心思。苦于路途奔波,没找到机会罢了。
      现在正好,现成的师父。
      日后遇到危险,能防身也是好的。
      “我在烈日下蹲了四天,瞎子,你不会是藏着掖着,不肯教给我?”
      郑明珠双腿发软,马步扎了快有一刻钟。她拭去额前的汗,抱怨着质问。
      “这是最根本的。”
      萧姜自廊下起身,站在少女面前。他伸出手,摸索到郑明珠的手腕,顺着衣袖向上抚。
      感受到其手臂倾斜,轻轻使力上抬。
      “你在乌孙养过几年的马,常在烈日下跑动,身体强健敏捷。”
      “不用费多少基本功夫,明日我便教你几种常用的招式。”
      回想起去蜀中的路途,奔波劳累非常人能忍,郑明珠没叫过一声苦。
      萧姜勾起唇,不由流露出钦赞的笑意。
      “全部教给我。”
      “文皇帝年幼时,宁王弄权谋反,王太后因保护幼帝,被一名流兵所杀。”
      “那名士兵,不过十四五岁的稚童。”
      但凡有些身手,也不会无辜丧命。
      郑明珠叹气:“日后晋王登基,风波只会更多。我得自保,也要保他。”
      闻言,萧姜挑眉不语。他矫正郑明珠扎马步的姿态,撂下句:“再扎两刻钟。”便回到廊下乘凉。
      “啊?”
      一些适合初学的简单招式,郑明珠上手很快。若再有一把称手的兵器,防身不成问题。
      很快,月余时间飞快度过。
      外朝传来的消息。
      郑氏和皇后在敲打晋王后,又对其极尽安抚。首先便是停了晋王每日那些琐碎无用的政事,在朝政方面,放权给他。
      但也不过表面功夫,重大决策,晋王仍无权参与。不过是做给朝臣和天下人看的。
      在拔擢卫氏小辈为车府丞后,萧玉殊曾面见过太尉,严辞拒绝此事。自称母家人无才,不能担当大任。
      太尉自然没有答应。
      当时面见时,是否有对晋王更进一步的敲打,无人知晓。
      只知道在那日后,晋王与郑氏闹得更僵。
      这些年,为保母家平安。晋王从不与吴郡卫氏的人联络,卫氏最艰难时也没有援助。
      这次,是触到了萧玉殊的底线。
      酷暑已至,天气闷热。
      皇后提议,由晋王携带群臣众妃前往兰棠行宫避暑。
      皇后则独自留在未央宫,照拂当今陛下。此令方出,便有几位依附郑氏的臣子,上表夸赞皇后贤德。
      行宫不远,坐落在长安北角,距未央宫两个时辰的路程。
      车马摇晃,车厢内封闭发闷。掀开车帘热浪更扑进来,暑热难挡。
      蒲扇频频扇动,却刮来阵阵热气。郑明珠扔下扇子,命人找出一件更轻薄的外衫换上。
      “大姑娘,喝点冰镇酸梅汤,解暑的。”思绣倒出一碗来。
      看着碗中已化成渣的冰块,她问道:“还有吗?”
      “多着,奴婢准备不少。”
      - -
      萧玉殊靠在车厢内,扶额小憩。车厢中放着一口小缸,缸中几块冰不停散发冷气。
      这凉意难解心头之热。
      忽然,车帘自外被掀开,一只白皙的手伸进来。
      “殿下,用些酸梅汤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