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两人身体离得极近, 女人贴着小腹的手掌很烫、很用力,裴弘文敛眸,不敢看她。
“说话,裴弘文。”赵忻然松开握紧他肩膀的手, 手指向上用力掐住男人下巴, 逼迫他看向自己。
“对不起……”裴弘文嘴唇蠕动, 半天才憋出三个字。
“这就没了?”赵忻然危险地眯起眼, “你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吗?以为就这样简单的道歉就能抹去一切?”
“知道。”裴弘文咬唇, 内心挣扎良久, 别开眼低声说, “我不该不和你商量就回去。”
“裴弘文, 你是在后悔吗?”赵忻然松开手指,改为抚摸, 粗粝的指尖沿着男人挺拔的眉骨一路往下, 暧昧非常。
“……”裴弘文没有做声,他一动不动, 僵硬地靠在冰冷的门上,任由女人动作。
“你是后悔回去, 还是后悔让我妈打了那通电话?嗯?哑巴了。”赵忻然声音很冷, 手掌却滚烫, 男人被抚过的皮肉似火烧般, 布满红晕。
“后悔回去。”裴弘文老实回答,他忍不住转头,与黑暗中女人锐利的目光撞上,又好似被烫到,再次避开。
“这么心虚,看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不是。”裴弘文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对女人的思念, 他不看她也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怕暴露自己满腔炙热的爱意。
他快藏不住了。
赵忻然深深地看了裴弘文一眼,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打开了玄关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落下,点亮了这一小方天地,男人眉骨高挺,五官深邃,眼睫纤长,嘴唇饱满红润、皮肤白皙,赵忻然仰头望去,似乎还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泛着暖黄色的光晕。
许久未见,裴弘文这张脸愈发蛊惑人心。
此刻,他垂着眸子,唇瓣紧抿,看起来有些委屈,赵忻然竟品出些我见尤怜的味道。
不行,不能被他迷惑。
赵忻然克制地往后又退了一步,接着弯腰换鞋,转身,借着玄关微弱的灯光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忻然……”赵忻然的突然远离让裴弘文心脏抽痛,忍不住出声阻止,却又在对方看过来时意识到什么,立马噤声。
“把客厅灯打开,过来。”
裴弘文顺从地打开灯,从玄关抽屉拿出遥控器,转头询问赵忻然:“窗帘要打开吗?”
“开吧。”赵忻然点头。
“好。”裴弘文应声,拿起遥控对着落地窗按下开关,厚重的窗帘慢慢朝着两边滑动,露出窗外大片的向日葵花田。
临近中午,院子里太阳很大,向日葵花茎迎着阳光的方向摇曳着枝桠,生机盎然。
裴弘文有些讶异,他离开这么久,这些花还是如此鲜活美好,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满含希冀轻声询问:“忻然,是你在照顾它们吗?”
赵忻然顺着裴弘文的目光看向窗外,并不在意地摆手:“你说这些花?可能是别墅定期打扫的阿姨,我可没有闲工夫管它们。”
“哦。”惊喜从裴弘文眼中消散,他的目光平静了许多,整个人也冷静下来,换好鞋踱步在距离赵忻然不远不近的地方,找了张椅子坐下。
“怎么,怕我吃了你?你离我这么远。”对于裴弘文的刻意疏远,赵忻然有些烦躁,皱眉出声嘲讽。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什么意思?”赵忻然连声追问。
“我不是怕你,我是怕你讨厌我,不想看见我。”裴弘文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低,可疑的红晕爬满脸颊,他羞恼地低下头,再次沉默。
“过来。”赵忻然命令道。
几乎是女人话音刚落,他就噌的一下站起身,又有些迟疑地抬头看向女人,接受到对方肯定的目光,这才挪动步子朝着她走去。
身侧的沙发下陷,赵忻然不满地啧了一声:“坐过来。”
裴弘文默默挪动屁股,挨着女人坐下。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赵忻然转头慵懒地看着他,舒展身体靠在沙发上。
男人的手放在腿上,下意识收紧,西裤柔软的布料被捏得皱巴。
“我后悔了……”裴弘文这辈子很少后悔,但这短短一个月,他做了两件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
一件是主动提出离婚,另一件就是背着赵忻然偷偷回了她老家。
尽管,这两件事他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赵忻然好。
但最后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他该提前和她商量的,不管是离婚还是别的。
“哦,后悔什么?说来听听。”
“我该在接到爸……不,叔叔电话后,第一时间告诉你,而不是自作主张、自作聪明地买票回去。”裴弘文低着头,手指轻轻松开又再次攥紧,放在身侧揪住风衣的腰带。
“嗯,继续。”赵忻然点头,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更不该在得知叔叔陷入熟人杀猪盘后,没有提醒他,反而只给他转了两千九百块,然后拉黑了他,他毕竟是你的爸爸……”
“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裴弘文话还没说完,赵忻然便急切出声打断,身体前倾凑近裴弘文低头反思的俊脸。
距离太近,裴弘文有些猝不及防,猛地侧头,唇瓣擦过女人脸颊,他刷的一张俊脸红到耳朵根,连忙解释:“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突然离我这么近。”
“这不重要,你快说,什么杀猪盘,什么拉黑,到底是怎么个事儿?”赵忻然对刚刚的意外并不在意,她摆摆手,心里却奇怪,这裴弘文都跟她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纯情?
裴弘文也顾不上羞涩,清了清嗓子,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和推测的事情一股脑全告诉了赵忻然。
“你是说赵建柏为了跟赵明达投资,谎称我妈得了癌症,为了治病还欠了贷款,想找你这个冤大头借钱?”赵忻然忍不住笑出声,她眉眼弯弯,嘴角高高翘起,不受控制地东倒西歪。
见她这副模样,裴弘文也有些忍俊不禁,点头回答:“是。”
“果然,赵家会折在这唯一的耀祖身上,太可笑了。”赵忻然浑身发抖,好半天才停下来,她擦了擦眼角因狂笑渗出的泪水,抬肘撞了撞裴弘文的胳膊,“把那张欠条给我看看。”
“在我包里,我去拿。”裴弘文急忙起身,殷勤地跑到玄关处,拿起包又快步返回,刚坐下,手里的包便被女人抢去,他也没有在意,而是转头目光温柔地看向女人。
拉链被打开,赵忻然没有看见预料之中的欠条,却被一整包排列整齐的套闪瞎了眼,她有些迟疑地抬头看向裴弘文,嘴巴张了张问到:“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弘文诚实的回答:“这是你让我帮你买的套,到了我就顺道一起带过来了。至于定制的新的一批玩具要下个月才到,你别着急。”
“我不急,谁急了?那玩意儿根本不好用,你给我买之前有没有进行过市场调研?”说起这个赵忻然就生气,她玩一晚上也没有到达顶峰,反而搞得后面一连几天都欲求不满,一点用没有。
现在弄得她在裴弘文心里好像多饥/渴一样,实则是假的根本无法满足她。
“是不是你使用的时间太长,没电了?”
“不是,总之那玩意儿不好用,你把那东西退了,以后也别再买了。”赵忻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又在包里翻了翻,还是没找到,抬头问裴弘文,“欠条在哪儿呢?”
“在包包拉链夹层最里面。”
终于找到位置,赵忻然拉开拉链,小心地从夹层深处抽出纸条展开。
大气疏朗的字体后跟着熟悉的,像虫爬过的签名——赵建柏。
赵忻然捧着单薄的纸条,嘴唇开合,小声地读了一遍又一遍。
如此反复十来次后,把纸条折起又塞回了包包夹层,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手掐住男人的肩膀,一双眸子似火在烧:“裴弘文,你真给他转了两千九百块?”
“是。”裴弘文点头,紧张地舔了舔唇。
赵忻然垂眸,目光不自然落在男人丰润诱人的唇上,低头咬了一口,轻声骂道:“蠢。”
被女人斥责又惩罚,裴弘文靠在沙发上浑身僵硬,惊喜裹挟着他,一时间晕头转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要去往何方。
只是在脑袋里不停闪回唇齿相接的那一抹刺痛。
“怎么,我骂你你不服,委屈了?”见裴弘文又一声不吭低着头不看她,赵忻然愈发不爽,她极其讨厌前夫这副不高兴就沉默的姿态。
这样只会让她觉得他们一直在进行无效沟通,浪费时间。
赵忻然的时间很珍贵,她讨厌浪费在无用的事和人身上。
“知道为什么我骂你蠢吗?”
“因为我给叔叔转了两千九。”
“对,你明知道他是在骗钱,为什么还给他转?你不会以为自己用两千九代替两万九很聪明吧?”赵忻然身体往后靠,双手抱胸,目光审视着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善良到有些愚蠢的前夫。
“我只是想哄他写下欠条。”
“他蠢你也蠢?就不能让他先把欠条写了,然后说回a市再把三十万一起转给他,回来之后直接拉黑,这种人一分钱都不要给他。你倒好,上赶着给他送钱。”
“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我不想做太绝。”裴弘文摇头,手指掐住掌心,没敢再说别的。
“我父亲?很快就不是了。裴弘文,我们都离婚了,他之于你,也不过就是个陌生人,你管那么多干嘛。”她怀疑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裴弘文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他转身认真地对上赵忻然的目光,嘴唇抖了抖,轻声说出那句埋藏在心中反刍无数遍的话:“我后悔了,赵忻然。”
“我后悔和你离婚了。”
“……”这次轮到赵忻然沉默,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句话,裴弘文若是在他们刚离婚的时候说,她可能会立刻拉着裴弘文去民政局复婚,若是在她欲求不满的时候说,她可能会拉着他上/床。
可偏偏他早不说晚不说,现在说。
赵忻然确实一直舍不得裴家源源不断的资源,也舍不得前夫的钱和身体。
可,现在说真的有些晚了。
赵忻然看着裴弘文,脑中却破天荒地出现另一个年轻男人的英俊面孔。
他们昨夜刚在床上温存,今早她还喝了他亲手煲的粥。
哪怕她并没有认可他的身份,但司茂言确实把她伺候得很好。
忻裴对裴氏的依赖也不再像从前那么严重,逐步朝着合作共赢的方向发展。
赵忻然没必要再继续牺牲自己的婚姻。
但,裴弘文……
她看着眼前这个成熟俊朗的男人,看着他因为自己的沉默露出哀伤乞求的神色,看着他腰背逐渐佝偻,起身跪在她脚边,颤抖着手,缓慢而坚定地解开衣服扣子。
赵忻然突然有些不忍心拒绝,确实,她对裴弘文,对他的身体,还有感觉。
看着扣子一颗颗解开,熟悉的迷人身体逐渐展露。
突然,赵忻然的眼睛被晃了一下,男人裸露的胸前,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光芒。
那条她曾经逼迫裴弘文戴上的银制胸链,此刻正紧紧束缚着他结实柔软的身体。
任谁也猜不到,这样正直到有些古板的男人,竟会主动戴着胸链来见她。
这和把自己绑成礼物,再打上蝴蝶结,又有什么不同。
她舍不得拒绝,却也不会同意。
赵忻然伸出手,倾身朝裴弘文靠近。
一点一点,修长粗粝的指尖,落在男人细腻白皙的胸口,离银链仅一个手掌距离。
暧昧流动,两人的身体贴得越来越近。
“叮咚!”突然响起的门铃打断了两人逐渐靠近的动作,玄关处的话筒里传来男人熟悉的嗓音:“老师,你在家吗?是我,茂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