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身世之谜
第103章 身世之谜
殿里安静了一瞬, 文瑾站在傅胜年身后眼皮直突突,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数地砖。而老楼站在门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在南黎国潜伏多年,见过舒音无数次, 从没见过这位玉王殿下这般失态。
孟娇站在殿中,瞧着舒音朝自己走来。
此刻, 那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脸, 眼眶泛红,哪还有半分上位者的架子。
“姑姑~”舒音又唤了一声,声音发颤。
孟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还以为刚才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搁这儿跟她演神雕侠侣呢, 怕是小龙女来了也得皱下眉头!关键是本姑娘看起来有那么老嘛, 怎么南疆这帮人总是神神叨叨的, 令狐是这样, 这舒音也是这样,而且你都一把年纪了, 莫不是有什么特殊嗜好?
孟娇上下打量他几眼, 那眼神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点脸成不, 我没你这么老的侄儿!
舒音被她那眼神看得一愣, 脑子里的弦这才接上。
舒音想起, 当初若不是姑姑照顾,自己恐怕早就死在冷宫了。
可惜姑姑被送去和亲就再也回不来了,那年他才六岁,小身板趴在冷宫的墙头上,看着凤辇从宫道上缓缓驶过。姑姑掀开帘子, 回头望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风太大,没听清,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姑姑。
后来大夏国内乱,消息传来,姑姑病死了。可舒音不信,托人打听了很久,只打听到姑姑曾生下一对龙凤胎,大夏皇室内斗激烈,那两个孩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想到这,舒音露出一脸苦笑,抬手揉了揉眉心,自己这把年纪,都能当这小丫头的爹了。
也怪这些日子昼夜颠倒忙昏头,脑子都快转不动了,这么下去,没把屈禄一行人斗死,倒快把自己给熬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拱了拱手:“本王失态了,姑娘见谅。”
说罢,不等孟娇表态,就转身走回书案前坐下,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茶是凉的,激得胃里一阵抽抽,但他没吭声,只把茶碗放下,像是在给自己定神。
小夫妻俩相视一眼,孟娇打算借如厕离开,她还得探查这皇宫的底细。舒佑驾崩,太子舒义昏聩无能,耽于享乐,孟娇可不能让国师缓过劲儿来,就得趁他病,要他命。
孟娇确认傅胜年这边暂时没什么危险,嘴上不经意道了句:“借个方便”,就出了殿门。
舒音没叫侍卫拦她,只瞥了一眼傅胜年,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心中莫名就对眼前的傅胜年横挑鼻子竖挑眼,也不知道为啥,就是看不太顺眼。
这小子大半夜的,夜闯皇宫还带上自家女人,看上去挺精明,办起事来怎么毛手毛脚的。
此时,傅胜年心中惊疑不定,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当时文瑾在城门口瞧见的缉拿告示,那个长得像自家娘子的男人,毫无疑问就是眼前的舒音,确实蛮像的,再一细看还有些像父女。
这南疆皇室也真是不体面,反目为仇斗死斗活也就算了,还互相张榜通缉,搞的民不聊生,这般儿戏如何让南疆百姓信服!
孟娇十有八九与南疆皇室关系匪浅,尤其舒音见到孟娇第一面时的失态模样,傅胜年料想孟娇更可能是当年南黎国送去大夏国和亲的长公主之后。
那便宜岳父流落到民间成为孟家子,傅胜年也能理解了,而且便宜岳父的死或许还真有蹊跷。毕竟大夏国当年那段皇室秘闻,傅胜年了然于心,自家母后的死因,也和大夏皇室有关系,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傅胜年脑子里炸开,但愿事实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傅胜年没注意到舒音看他的眼神,目光追着孟娇跟宫女走远的身影,他直接跟舒音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乌黑,正面刻着一个古篆的“珩”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烛光下,令牌泛着幽幽的暗光。
舒音拿起令牌,翻来覆去确认了两遍,手指在珩字上摩挲。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他瞳孔骤缩,压低声音道:“靖北王殿下?”
傅胜年没接话,只定定看着他。
舒音深吸一口气,把令牌放回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怪不得年纪轻轻敢夜闯皇宫,殿下神龙见首不见尾,藏得够深呐。”
“出门在外,不方便暴露。”傅胜年把令牌收回去。
舒音手指在扶手上不自觉敲了两下:“殿下上午传信说可以帮本王坐上那把椅子,怎么帮?您手里有多少兵马?”
“不用兵马。”傅胜年单刀直入,“用您手中已攒下的资本,再加一纸密诏。”
舒音眉头一挑:“密诏?什么密诏?”
“舒佑临死前留下的那份。”
舒音沉默,他当然知道那份密诏。舒佑死后,屈禄把都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找那个东西,自己也派人在找那个老太监。
但是密诏里的内容,未必对自己有利。
“密诏不在本王手里。”舒音也不藏着掖着。
傅胜年道,“我们知道,但屈禄不知道。”
舒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想必屈禄不知道密诏里写的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东西或许会要了自己的命。
只要放出风声,说密诏在本王手里,屈禄就不得不信。因为屈禄在那个位置上,赌不起。
“殿下好算计。”舒音心里大起大落,“但光靠一个假消息,恐怕扳不倒屈禄。”
“所以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大昭国的态度。”
“殿下能代表大昭国的态度?”
“暂且不能。”傅胜年实话实说,“但我能递话,大昭国不想看到南黎国大乱。这些年屈禄把持朝政,舒义又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南黎国一旦彻底乱起来,最先遭殃的必是边境百姓。大昭国需要一个稳定的南黎,而不是一个整天内斗不休、战火频仍的南黎。谁能稳住局面得民心,大昭国就支持谁。”
舒音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殿下来找本王,是看好本王能稳住局面?”
“您手里有几位长老的支持,又有正统身份。”傅胜年顿了顿,“而且您在冷宫待了将近十年还能活着出来,本身就不简单。”
舒音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殿下倒是把本王的底细摸得清楚。”
“前来结盟,总得做足功课。”
舒音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重,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处火光,是屈禄的人正与自己的人在各处进行小规模的战斗和摩擦。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忽然转过身来。
“殿下想要什么?”
“……”
孟娇出了偏殿,顺着廊下往东走。
走了几十步,拐过一道弯才到溷轩,她在里边蹲着,趁宫女不注意,逃之夭夭。
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回头一瞧,来福从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两只眼睛滴溜溜转,嘴里还叼着半块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点心,腮帮子鼓鼓的。
这猴精是什么时候跟来的?进宫前明明把它留在宅子里了,八成是趁人不注意溜进来的。
来福见主人发现了自己,也不藏了,从廊柱后面跳出来蹿到她肩上,把嘴里那半块点心往她嘴边递,吱吱叫了两声,那意思是:尝尝,味道不错。
孟娇推开它的爪子,拿它没办法,正要转身寻找冷宫,来福忽然从她肩上跳下来,蹿到墙根底下,鼻子抽动着,尾巴竖得笔直。
一只野猫蹲在墙头上,正盯着这边看。那猫浑身漆黑,眼睛在夜色中泛着绿光。
来福冲它呲牙,野猫弓起背,毛都炸起来了,冲来福直哈气,然后转身跳下墙头,钻进了狗洞里。
来福不服气,四只爪子刨着地,吱吱叫着。
“来福!”孟娇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见来福没禁住一只野猫的挑衅,头也不回,跟着猫钻过狗洞,尾巴一闪就没了影。
孟娇叹了口气,怕来福出事,只好提起裙摆悄悄跟上去。狗洞不大,她侧着身子勉强钻过,袖口蹭了一墙灰,头发上挂了片枯叶。
又追了片刻,一人一猴来到一个僻静的宫殿。孟娇翻身进去,只见里边的砖瓦碎了一地,杂草齐腰高,那只野猫早没了影,来福也不见了。
孟娇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误打误撞来到了冷宫。
她正要喊来福,左边一堵断墙后面传来吱吱叫声,她绕过去,看见来福蹲在一口井边上,鼻子凑在井沿上嗅来嗅去,那只野猫蹲在井台另一侧,尾巴甩来甩去,一副你来抓我呀的欠揍表情。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孟娇蹲下身,把来福拎起来。
来福挣扎了两下,爪子指着井里,吱吱叫个不停。
孟娇往井里看了一眼,井很深,黑黢黢的看不见底。井壁上嵌着铁环,一环扣一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井壁上还有凿出来的凹槽,像是供人踩踏的。
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这边搜过了吗?”
“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再搜一遍,国师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孟娇心头一紧,把来福往怀里一塞,闪身躲到一堵断墙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在废墟上晃来晃去。
来福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往那边看了一眼,缩回去,爪子捂住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到了井边,有人往井里照了照:“这井看过没有?”
“看了,空的。”
“下去看了?”
“下什么去,这井几十丈深,下得去不容易上来。”
“行了行了,走吧,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远去,火把的光渐渐消失。
孟娇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了,才从断墙后面出来。来福从她怀里钻出来,又要往井边跑,被孟娇一把揪住尾巴拽回来。
孟娇把来福留在井边,自己下去探寻了一番。
井里面出现了一个密道,孟娇越走越心惊,奈何时间有限,她只得暂时压下好奇心回到地面。
“别闹,回去再说。”来福见主人终于上来了,主动缩进孟娇怀里,尾巴耷拉下来,一路甩来甩去。
孟娇让来福原路出宫,自己则回到溷轩,发现门外早已没有了宫女的身影。孟娇拍掉身上的灰,整了整衣裳,直接往偏殿走去。
等走到殿门口,傅胜年正好从里面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