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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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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赌一局 “烦请世子
      第43章 赌一局 “烦请世子
      窗外风雪如晦。
      宋琅玉等着她开口。
      温皎知他并非虚言, 心中既有紧张,又有气恼,皱眉道:“世子是光风霁月的君子, 怎么如今也学起小人做派?”
      两人虽暗中苟且, 他又不曾吃亏, 怎地今日就忽然发难要坏她的事!?
      宋琅玉微凉的指覆在她的颈脉上,平静道:“阿皎坏了我的婚事,又不肯给我一个说法,我总不能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
      温皎蹙眉:“我让你看到徐书娴的歹毒面目, 你应该谢我,怎么倒来怨我?”
      宋琅玉凝着她不语。
      温皎哼了哼,气道:“且我又没拦着不许你娶亲,京城闺秀你想娶谁便娶谁, 只要别让她来招惹我,我绝不会相扰。”
      楼下忽哄闹一声,温皎心中一紧,推开宋琅玉走到另一边窗前, 推开窗, 正见肖燕麒满面赤红往怀中搂银锭,应是赢了一把大的。
      “看来他手气不错。”宋琅玉来到她身后,凉凉道。
      这所赌坊是温皎精心为肖燕麒挑选的——
      有靠山, 不怕武定侯府的权势,庄家各个是高手。
      贪财,来赌的“肥羊”, 不管是官宦子弟,还是富商,他们都会步步诱惑, 将“肥羊”套牢,将身上的肥油刮干净。
      没理由会让肖燕麒赢。
      “我赌他下次还赢。”
      温皎猝然回头,正对上宋琅玉清冷的眸子,她心念一动,问:“这赌坊是你的?”
      宋琅玉看着楼下赌桌,待肖燕麒再赢下一场,方在鼎沸人声中道:
      “朝廷有一暗司,名唤‘荧惑’,刺探朝廷内外情报,荧惑耗费颇大,所以特在民间开设了几家赌坊,收割浮财,充盈内帑,不巧,这几家赌坊如今由我监管。”
      温皎咬着唇,又气又恼:“既是为了敛财开设,你怎么还让肖燕麒赢?”
      “告诉我接近肖燕麒的缘由,我便如你心意,让他输得典尽押绝。”
      楼下肖燕麒又赢下一场,满堂喝彩!
      温皎红眼瞪着他:“你这是公器私用,好不要脸!”
      “赌坊总要让几个客人赢钱,这样赌客才会源源不断,是经营之道,并非公器私用。”宋琅玉的掌轻放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轻语,“但若阿皎的理由能说服我,我也可以为阿皎破例一次,公器私用一次。”
      他的呼吸喷在后颈,微凉微痒。
      温皎有一瞬间的心动。
      也只是一瞬的心动。
      她合上窗,回身看着宋琅玉道:“既是在赌坊,不如世子爷同我赌一把,若你赢了,我便诚实回答一个问题,若你输了,便帮我做一件事,这期间要让肖燕麒一直输。”
      “好。”他答应得干脆。
      宋琅玉唤伙计拿了一套全新的赌具过来,又吩咐道:“楼下‘坐水牢’。”
      “坐水牢”是赌坊的黑话,就是让赌客有输有赢,但输多赢少,勾得其无法脱身。
      温皎心定了下来,在炕桌边坐下,笑盈盈看着宋琅玉。
      “世子爷是猜大小?还是比大小?”
      “我不会摇骰,猜大小。”
      两人相对而坐,温皎将宽袖向上挽了挽,露出一截霜雪似的小臂,腕骨纤巧,接着食指、中指轻轻夹住盅身,拇指虚虚抵住盅底,那姿态不像在握赌具,倒像在拈一朵将开未开的玉兰。
      起手很静。
      骰盅离桌不过半寸,三枚象牙骰子落入其中,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她手腕一抬,那骰盅便似有了生命,顺着她皓腕扬起的弧线凌空旋起。
      第一转,如风拂柳梢,骰子在盅内轻盈滚动。
      第二转,如珠走玉盘,盅身在她指尖灵巧一翻,骰子碰撞声陡然变得清越玲珑,一颗追着一颗,滴溜溜打着旋儿,声音清脆如碎玉。
      第三转,她手腕疾振,动作快得只见一片虚影,骰声顿时急促如骤雨,劈啪作响。
      最后,她手腕一沉。
      所有疾风骤雨般的声响,在刹那间收得干干净净。
      骰盅落回桌面,发出极安稳的一声“笃”。
      她缓缓收回手,抬眸看向宋琅玉,甜声笑问:“世子押大还是押小?”
      温皎摇动骰盅的动作不止是熟练,简直是炉火纯青。
      “你从何处学了这一手赌术?”
      “世子还没赢,怎么就急着提问?”她以手支颐,眉眼弯弯。
      “押大。”
      温皎唇角勾了勾,掀开骰盅,只见盘内是六六六,大。
      她指尖捏起一颗骨骰,清亮的眸子看着宋琅玉。
      “在江陵、从一断指赌徒身上学得赌术。”
      她的回答投机取巧,宋琅玉根本无法获得有效信息。
      “江陵何处?赌徒姓名?”
      温皎不赞同的摇摇头,将那骨骰扔回去:“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她再次起盅,清脆的声音如疾雨投林,骰盅落下的声音重了几分。
      “押大押小?”
      “押大。”
      温皎眼波如水,轻声道:“这次世子输了。”
      骰盅揭开,是一一一,小。
      宋琅玉面色无波,问:“你想让我做何事?”
      楼下再次轰然炸响,不知肖燕麒是输是赢。
      温皎侧身将临街的窗子关上,将漫天风雪拦在外面。
      随后来到宋琅玉面前站定。
      “阿皎觉得热,烦请世子帮我更衣。”
      因风寒初愈,又是隆冬,她身上披着一件狐毛大氅,只一张莹白.精致的小脸露在外面。
      宋琅玉解开她颈下的系带,替她将大氅脱下,叠好,放在身侧。
      “还是热。”温皎一只手扶在宋琅玉肩上,身体又往前凑了凑。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甜香,清幽却不甜腻。
      宋琅玉清眸若井,食指和中指抵住她的肩,淡声道:“这是第二件事。”
      温皎轻“哼”了一声,推开他的手,道:“世子也太较真了些。”
      说罢,她再次坐回软榻上,拿起骰盅正要再摇。
      “这次我摇你猜。”
      温皎将那骰盅往宋琅玉面前一推,嗔怨道:“不赌房子不赌地的,怎么这般计较。”
      盘内是刚才摇出的一一一,小。
      宋琅玉将那木盅扣上,并未摇动,便听有人敲门。
      “楼下那位客人已输光了五千两,想再借一万两,柜上请您的示下。”
      宋琅玉并未答话,只淡淡看着温皎,问:“大还是小?”
      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局。
      更像是交易。
      温皎笑盈盈看着宋琅玉,耸了耸肩,软唇轻轻吐出一个字:
      “大。”
      宋琅玉揭开骰盅。
      “是小,阿皎输了。”
      温皎催促:“柜上还等世子的回话呢。”
      宋琅玉凝着温皎的眸,淡声对门外道:“肖世子身份尊贵,他想借多少,便借他多少。”
      片刻之后,楼下再次热闹起来。
      “为什么要接近肖燕麒?”
      温皎唇角微勾,眼中却毫无笑意,声音甜得发腻:“有仇,要报仇。”
      宋琅玉眉头微蹙:“和谁有仇?肖燕麒?”
      温皎不答,她靠在软榻的引枕上,伸手推开窗,看着漫天风雪,轻吟道:“断崖积雪,孤云坠絮,寒光裂帛风削骨。倾身欲堕天地,血沃千里,血沃……千里。”
      她病初愈,精神不济,人也昏沉,竟就这般睡了过去。
      一只修长的手探过来,轻轻合上了窗。
      雪下了一整日。
      温皎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眼前漆黑一片,她有些恍惚,一时竟记不起身在何处。
      “嚓”的一声轻响,幽暗里蓦地迸开一点火光。
      是火折子燃了。
      烛芯被点燃,将黑暗中那人显露出来。
      宋琅玉面容清隽,神色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