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再次望向教室窗外时,梧桐树的枯枝已长成绿叶。
不知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女主要来,还是因为大家都卯足了劲奋战高考,高三下学期时间快得仿佛安装了加速器,一晃而过。
盛家府邸,盛星华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直到又做完一套试卷才放下笔,此时夜已深了。
他还没回来。
熟悉又陌生的电子萝莉音从脑海里再次响起,【宿主宿主,好久未见,有没有想我哇!】
如果是以前,盛星华会来兴致揶揄它,可现在,能猜到它来的原由后,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宿主没接话,10086也不气恼,继续说:【宿主,明天下午五点,您需要确保男主出现在第十二街道旁的巷口里,再派人围殴男主,间接造成男主与宋明清第一次相遇。】
“哦。”
当晚,盛星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起身去客厅接了杯水喝,喝完后准备回房间,大门被人推开,谢诩刚好回来。
谢诩朝她走去,走到她面前,自然地弯下腰。
这个动作盛星华太熟悉了。
每次工作很晚回来后,他都会弯下腰,将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地靠着,靠完所有的倦意便烟消云散。
和往常一样,可这次盛星华伸出手抵在他胸口,身体往后稍稍退,不让他再靠过来,“快去洗澡休息吧。”
谢诩站直身,闷声回了句“好”。
他刚抬腿,盛星华又说:“明天周末,有安排吗?”
谢诩闻言,黯淡的眼眸瞬间变得闪烁,抿成一条线的嘴角也忍不住扬起,“姐姐想约我?”
他的笑容有些扎眼,盛星华下意识别开眼,“嗯,第十二街道有一家星空馆,我们下午五点五分见,不准提前来,还有那天有事就不跟你一块去了。”
她查过,去星空馆一定会经过十二街道街口,而街口旁就是他们相遇的地方,她会派人把谢诩拉进去。
“好,都听姐姐的。”他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没有任何异议。
盛星华最终抬起眼皮,盯着他的笑颜看了许久,一颗心被苦涩填满:“谢诩,晚安。”
做个好梦。
他黑沉的眸里荡起温柔的涟漪,回:“姐姐晚安,明天见。”
当天谢诩起得很早,他翻遍衣柜里所有能穿的衣服,精心打粉后站在镜子前踌躇了很久才出门,走在路上步伐轻快,捧着一大束鲜花去赴一场约会,去见喜欢的人,巨大的欢喜砸向他,让他完全注意不到路上其他人好奇、艳羡的目光。
走到半路,手机震动是姐姐发来的消息:[还多久到?]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秒回:[马上出街口。]
他又等了会,没等到下文,便把手机塞回裤兜,加快了脚步。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在脑海里预演了一百种约会初见的场景,嘴角止不住地扬起,却没想到还会有一百零一种。
街道口停了一辆面包车,谢诩没注意到,经过车身的时候,后车门突然开了,一个人从身后捂住他口鼻,手指嵌进他的腮帮子两侧,力道很大,不让他呼救。
谢诩双手肘猛地向后顶去,可他还没顶到,其他人立马禁锢住他的肩膀,反扣住他手腕,将胳膊拧到背后,不让他动弹,将他整个人拽入巷子里。
随后按倒在地,鲜花也掉在地面,花瓣散落,谢诩刚想挣扎着去捡,下一秒拳脚从各个方向落下来。
他动弹不得,脸贴着水泥地被迫承受围殴,连蚂蚁都绕着他们灰溜溜地跑。
没有毒打,没有泄愤,每一拳每一脚落到他身上,疼但不会伤到骨头和器官。
谢诩被打过太多次了,这点程度的痛感于他而言是钝的,所以他很清楚,这些人是收了力。
打完就走,像是完成一场任务,他很快就明白了是谁派来的。
巷子归于死寂,谢诩趴在地上,腹部和大腿的肌肉被踢得发痉挛,没法立刻站起来。
他拖着身体,捡起那束鲜花。
还好,没有坏。
他看了一眼手机,姐姐又发了消息:[嗯。]
时间是五分钟前的,他还没回,姐姐一定在等,于是他强撑着身体,一点点将上半身撑起来,双膝跪地。
“你还好吗?”
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不是姐姐,谢诩没抬头,听见她继续说:“要不要送你去医院?你的……伤口肿了。”
脚步声不断靠近,谢诩手指撑着墙壁,腹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他说:“离我远点。”
他声音缠着丝丝寒意,透着凉薄。
女生明显被他吓到,后退了几步,慌张逃去。
谢诩缓慢地站直身体,正对着墙壁,将脑袋往墙上连撞了好几下,他像没有痛觉,直到额头肿起一个包,直到鲜血直流才知道停。
他要让她心疼。
星空馆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只有盛星华站在原地,不停向外张望,直到一道身影从街口的方向走过来,他走得很慢,慢到像在挪动。
他苍白的脸上有几道血痕,触目惊心。
盛星华眼眶一下子通红,立马冲了过去,跑到他面前,近距离看到他脸上的伤口比远处看到得更骇人。
额头有一个明显的鼓包,周围皮肤泛着红紫色淤痕,中间蹭破皮的地方渗着红血丝,像蛛网一样往下蔓延。
“谢诩。”她唤他名字,声音比以往更轻。
她明明吩咐过的,让他们下手轻点,虚张声势的殴打走个过场就行,她以为这样就够了,可现在的伤又是怎么回事?管这叫轻点?
谢诩嘴唇微张,唇角那道擦伤因为这个动作被牵扯了一下,丝丝血珠渗出。
他把花捧到她面前,说:“我来赴约了。”
盛星华闻言,鼻腔猛地一酸,眼眶里的水汽最终兜不住,涌了出来,砸在地上。
“嗯。”她吸了吸鼻子,接过那束鲜花,攥在手心里,另一只手牵起他手腕,“走,去医院。”
星空馆在市中心,离医院很近,走几步就到了,安顿好谢诩后,盛星华去买了水果、牛奶以及营养补品,拎着两大袋东西回医院,放到他床旁边的柜子上。
“这么多?”谢诩声音有些虚弱,歪了歪头,意味不明道:“弥补?”
盛星华削苹果的手顿住。
弥补这个词太准确,一下说中了她的心思,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下一瞬,他又接上一句:“弥补我们的约会?”
盛星华将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答非所问:“你是病人。”
谢诩盯着她的眼,吃下了那块苹果,嚼完后,他又问:“姐姐不好奇是谁打的我么?”
“是谁?”她心虚的不行。
他眯起眼,真假的话各掺一半,“猜不到,太多人要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