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宝姐改邪归正了

  • 阅读设置
    第79章
      第79章
      沙石在地面摩擦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杨宝珍扭动脚踝瞬间止步,没有因惯性而倾倒。
      反而在回身的那一瞬抬脚朝封疆拓的颈间劈——
      封疆拓好似预判到了她的动作一般,抬手之间就用手臂挡住了她的来袭。
      他手拿着枪,却并不愿意用枪,就这么与她赤拳肉搏。
      而所谓的搏斗也仅仅站于被动的位置,全程防守。
      出拳带有风速的鸣响。
      只剩下残影的拳头随着男人退身躲避又落了个空。
      “宝珍,时隔多年逊色不少啊。”
      他还有功夫在笑:
      “怎么,难道是舍不得打我?”
      怒焰烧得她眸光发红。
      迅速落腿后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时机,自此对着他的侧颈劈掌过去。
      没想到。
      封疆拓弯身抱住了她的腰。
      一个冲力让二人双双倾倒在地。
      后背生生撞击在地面让她不由咳出声来,还好她习惯性在这个时刻高抬起头,才免于后脑勺着地的暂时性晕眩。
      压在她身上的封疆拓顺势制住了她的双手,用一只手钳住了她的双腕压过她头顶。
      不管她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他撑在她上方,俯身望着她。
      脸上的皮子下没多少肉在支撑,笑起来时嘴角都是深深的褶子。
      “怎么又忘了,反击的第一步是确认自己有路可退。”
      他举起了手枪。
      指向她的眉心。
      他欣赏着她恶狠狠的怒目。
      欣赏着她被仇怨烧尽的理智。
      他一边欣赏,又一边背她刺痛,夸张的笑颜变成了掩盖目中婆娑的伪装。
      他笑着。
      笑声逐渐歇斯底里。
      冷意眨眼间遍布他的面庞。
      他咬紧牙关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握枪的手死死攥紧。
      “哔。”
      他嘴里模拟着枪声,冰冷的枪口在她眉心轻轻点了点。
      也不过是点点了,竟就这么拿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别人你早就死了,宝珍。我教你的你都还给我了?你这个样子,要怎么保护自己?宝珍啊,离开你我真不放心。”
      他明明在对她说话,听上去却像是自言自语。
      封疆拓斜着眼,望向了一旁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秦免:
      “那没用的男人还要你来救他,他除了成为你的累赘,还有什么用?”
      她无心与他言语,甚至不愿听进他任何一个字。
      她现在只想找到他的破绽得以反击。
      “本来我还想让他活下去,用他最重要的东西威胁他,威胁他担下所有罪名,让他臭名昭著生不如死。可惜我后悔了,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就死在你的眼前。”
      可当封疆拓说出了威胁的计划时,她的怒目刹时惊恐。
      她瞪大了眼,瞳孔震颤着。
      上一世的一幕幕翻过。
      是他临死前的不舍,是他喊着血的笑容。
      是他最后对她说的那句——杨宝珍,我爱你。
      还有警察的那句:他在有意识时亲口承认是自己意外坠楼。
      难道上一世杀死秦免的是封疆拓。
      之所以没有找到任何谋杀的证据,只因为那看似是自杀或意外坠楼的表面下,是秦免受到了来自封疆拓的威胁。
      他甘愿以命相换的威胁。
      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曾来过。
      他曾站在烘培店门口的树荫下,静静透过玻璃窗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他曾站在幼儿园的栏杆外,温热的目光追随着欢声笑语间最明媚的那个孩子。
      他眼眶泛红,肩膀因强忍悲伤而颤抖。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却也抑不住喉间破碎的啜泣。
      他独自走上了这座废楼。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
      他站在天台上。
      过风掀起了他额前的发,露出他狰狞的烧伤。
      他会有犹豫吗?
      不,他不敢。
      他加快速度向前奔跑。
      翻过锈迹斑斑的围栏,消失在了空旷的寂静中。
      泪水从她的眼睛坠落。
      眨眼间一滴接着一滴。
      她不信。
      她不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秦免都逃不脱必死的结局!
      “姓秦的死了,他死了。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多希望他能死,每次念过他的名字,我都恨不得嚼碎了吞进肚里,就像是撕下了他的肉吸干了他的血一样。他敢蛊惑你,他就该死。”
      他低下身,埋入了她颈窝。
      冰凉的鼻尖划过她的颈畔:
      “不管他从前用什么方法蛊惑的你,一直到现在你都袒护他为了他要与我为敌。这些我都不在乎,不在乎了。因为他已经死了,不久之后他就会变成一滩烂肉一具白骨。而我还活着,我就在你眼前,也将永远陪在你身边。”
      封疆拓抬起身,与她对视的眼睛早就弥漫着水色。
      温热滴落在她的脸颊,混淆了她的眼泪,一并往下落。
      “宝珍。我才是把你救出泥沼的人,我才是一手将你养大的人,我才是成就你的人。你只能看着我你只能信任我、你只能爱我——”
      就是现在!
      杨宝珍反手抽出了袖中的折叠刀,甩出的刀刃刺伤了封疆拓的手。
      条件反射让他瞬间松开对她的束缚。
      当她朝着他侧颈袭来时,他反应迅速接下了她的攻势。
      然而,他挡下的是她声东击西的空拳!
      另一只紧握小刀的手,早已在他防御下攻击的那一刻。
      深深刺进了他的脖颈——
      “宝……”
      他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叫完。
      她灌力于刀柄,切断了他颈间动脉。
      血色喷涌。
      浸透了她的外衣,也泼洒过她的脸。
      男人很轻。
      骨头架子一样。
      只需要她一推,便侧倒在地。
      “秦免、秦免——”
      杨宝珍艰难爬起,双手撑于地面试图站稳。
      可她双脚发软,连指尖都像失去知觉一般发麻。
      她踉跄向秦免靠近。
      却不想一个力度牵绊住了她的脚步。
      垂首间。
      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枯瘦的手,用尽所有力气攥住了她的衣摆。
      光头男人早已被鲜血淹没。
      眼白爬满血丝,青筋在他额侧爆出。
      他试图张开嘴说些什么,却在启唇时被汹涌血色覆盖。
      或许他想最后唤一声她的名字。
      或许他想夸奖她。
      像多年前的那个夏天的傍晚一样夸奖她。
      她学会了他教她的声东击西,挥空了一个下午的木棍子终于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掀开他的衣领发现他肩头一团青紫,瘪着嘴巴泪眼汪汪。
      “封疆拓,疼不疼?”
      那时她问他,问得好心疼。
      他看着她。
      轻笑间揉了揉她黄白色的发顶:
      “宝珍真厉害。”
      宝珍真厉害。
      他的宝珍真厉害啊。
      刀刃割下了那一寸衣角。
      光头男人的手随之跌落。
      重重跌落。
      微微弹起。
      沾着血,染着尘。
      攥着那尚有余温的衣角。
      再没了动静。
      “秦免!”
      杨宝珍扑跪在秦免身旁。
      她捧着他冰冷的脸,一遍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
      “秦免!秦免!”
      浓长的睫毛扑落着,他双眼紧闭。
      唇间血色所剩无几。
      “你别死、求求你别死!我努力了那么久,我等了那么多年,求求你不要死。”
      枪伤的胸口还在潺潺冒血,她别无他法只能用双手捂紧。
      试图以此阻止猩红的蔓延:
      “秦免、秦免……你不要再抛下我和乐乐了,不要这样对我……”
      上一世的葬礼上她没哭。
      她以为她会哭的,会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可她没有。
      她的神经像被打了个结,暂时性斩断了关于他的所有感触。
      她指着他的遗照笑说p得不像他了。
      她为他扯下他的手套,擦尽粉底液。
      她将抹去一家三口的蛋糕带回家给乐乐吃。
      她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人。
      与他相像的小人,流着他身上一半血脉的小人。
      还怀着对他诺言的死守。
      直到在夜深人静时,情绪的反扑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轰然崩塌的内心砸得她遍体鳞伤。
      这样的痛为什么还要经历第二次?
      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她希望。
      又要她眼睁睁将其撕碎?
      这是她的报应吗?
      是他对她一次又一次欺辱伤害的报复吗?
      警笛声由远至近。
      渐渐盖去了她凄厉的哭喊。
      黄昏收尾了。
      夜幕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