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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七章 瓮中之鳖(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 瓮中之鳖(下)
      跑!
      没有任何犹豫,在看清那条枪炮林立的死亡走廊的瞬间,货郎残存的理智就下达了指令。
      他猛地向后缩回,用肩膀狠狠撞上刚刚打开的手术室门。
      砰!
      门板合拢,隔绝了外面森然的枪口。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门外轰然炸响,子弹暴雨般倾泻在厚重的木门和两侧墙壁上!
      噗噗噗!咚咚咚!
      木屑、砖石碎块、灰土疯狂迸溅,门板上瞬间出现无数透光的弹孔,走廊里的灯光透过孔洞,在手术室内投下摇曳的光斑。
      货郎蜷缩在门后的死角,身体随着墙壁的震颤而抖动。
      麻醉剂还在侵蚀他的意识,子弹撞击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刺痛,硝烟味从弹孔缝隙里钻进来。
      不能出去。
      硬闯那条火力走廊,这具破烂身体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连带着他这虚弱的核心,也可能被伤及。
      必须换个方式。
      他猩红的眼珠在昏暗的手术室里扫视。
      通风口!墙壁上方,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方形栅格通风口。
      黑液……可以渗透。
      他不再犹豫,意念集中。
      货郎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口鼻、耳朵、甚至皮肤毛孔,开始渗出粘稠、黯淡的黑色液体,这些液体仿佛拥有生命,迅速脱离这具躯壳,在地面上汇聚成大约海碗大小的一滩。
      失去了黑液支撑,货郎的躯壳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软软瘫倒在地,瞳孔彻底涣散,再无生机。
      那滩黑液则迅速蠕动,如同一条黑色水蛇,顺着墙壁,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天花板,钻进了通风口的栅格缝隙。
      进入通风管道。
      里面黑暗,狭窄,布满灰尘和蛛网,但对此刻形态的他而言,这反而是绝佳的通道。
      他顺着管道,朝着感知中枪声来源的另一端,小心翼翼地移动。
      很快,他来到了走廊区域的上方。
      透过通风管道的缝隙,他能看到下方的情况。
      士兵们依旧保持着严密的阵型,枪口指向手术室门口,硝烟在走廊里缓缓飘荡,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正用手势指挥着,似乎准备进行战术推进。
      机会。
      黑液凝聚的意识锁定了队伍最后方的一名士兵。
      这个士兵相对靠近走廊另一侧墙壁,这个位置距离其他士兵稍远,更重要的是,他头顶正上方,恰好有一处通风管道的衔接缝隙!
      就是他了。
      黑液顺着缝隙,悄无声息地渗出一滴。
      黑液如同墨汁,垂直滴落,目标直指那名士兵的后颈,军装衣领与皮肤的交界处。
      只要沾上,渗透进去,瞬间夺取……
      就在那滴黑液即将触及士兵皮肤的刹那……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毫无征兆地从士兵军装下面透了出来,那光晕流转,分明可见复杂的道家符箓纹路!
      嗤!!
      黑液滴落在金光上,如同冷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爆起一团细微的黑烟,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那滴黑液被金光狠狠弹开,飞溅到旁边的墙壁上,嗤嗤作响,迅速蒸发了小半!
      “什么东西?!”
      “上面!通风口!”
      “开火!”
      下方的士兵反应极快,几乎在黑液被弹开的瞬间,厉喝和枪声就已响起!
      哒哒哒!
      数道火舌朝着天花板通风口位置扫射而来,子弹穿透薄铁皮和石膏板,打得碎屑纷飞!
      黑液大惊,意识里充满骇然!
      符!他们身上贴了辟邪护身的符箓!而且品阶不低!
      暴露了!
      他再不敢停留,如同受惊的老鼠,重新钻回通风管道内,开始疯狂逃窜!
      身后,子弹追击的声音不绝于耳,不断有新的弹孔穿透管道壁,灼热的气流和硝烟灌入。
      噗!
      一发子弹擦着黑液的边缘掠过,带走了一小片粘稠的液体,剧痛和虚弱感再次传来。
      他慌不择路,看到管道侧壁有一道因为年久失修而裂开的缝隙,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缝隙后面是砖石墙壁和保温层,更加难行,但他此刻只求活命,拼尽全力向内挤。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枪声和追击感终于消失。
      他发现自己挤进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夹层,下方……传来熟悉的气息和血腥味。
      是那间手术室。
      他小心翼翼地从天花板的破损处钻出,滴落,重新回到了瘫倒在地的货郎躯壳旁。
      黑液迅速渗入躯壳。
      几秒钟后,货郎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撑着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
      但比肉体痛苦更甚的,是愤怒,是憋屈,是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暴戾!
      又被算计了!
      钟镇野!那些虫子!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们布好了陷阱,就等着他往里钻!
      “混蛋……混蛋!!”
      他嘶声低吼,声音沙哑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不能留在这里了,事不可为,必须逃!
      但外面那条火力走廊……硬闯是死路。
      他目光扫过手术室另一侧的窗户。
      玻璃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医院的后院。
      跳窗!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向窗户,每走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势,但他此刻已经被愤怒和求生欲支配。
      然而,刚刚恢复的这点力量,太弱了,麻醉剂的残留影响还在,黑液也损耗严重,这具身体更是濒临崩溃。
      需要……力量。
      更直接、更快速的力量。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那条扭曲折断的左臂。
      眼中猩红厉芒疯狂闪烁。
      然后,他伸出完好的右手,抓住了左臂肘关节上方。
      五指如钩,猛地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和筋膜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他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左小臂,从肘关节处……扯断了下来!
      断臂处鲜血狂喷,但他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手中那截尚且温热的断臂。
      剧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神经,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更加清醒、更加疯狂。
      他右手紧握断臂,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折叠它。
      骨头在掌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和压缩声,血肉被强行挤压、变形,短短两三秒,一截血淋淋的手臂,竟然被折叠成了一根条状物。
      它大约手指粗细、暗红发黑,分明,是一根巧克力棒。
      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嘴,将这条巧克力棒塞了进去,大口咀嚼、吞咽。
      咕嘟。
      咽下。
      下一秒……
      轰!
      一股狂暴、阴冷的力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深处轰然涌出!
      他脸上、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萎靡的气息瞬间暴涨,周身稀薄的黑液再次变得粘稠、涌动,颜色也深邃了许多!
      麻醉剂的晕眩感被强行驱散,虚弱感一扫而空!
      力量!久违的力量感回来了!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但足以应对眼前的危机!
      “呃啊!!”
      他仰头发出一声舒畅而暴戾的低吼,眼中红光炽烈。
      没有浪费时间,他转身,猛地撞向手术室的窗户!
      哗啦!!!
      玻璃粉碎,木框断裂!
      他合身撞出窗外,朝着楼下后院坠去!
      夜风呼啸掠过耳边。
      一瞬间,他便重重落在了地上,然而,随着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后院地面,瞳孔便骤然缩成了针尖!
      后院看似空荡的草地上、灌木丛中、树木背后……不知何时,竟然插满了一面面黄色三角旗,它们个头不大,但全都绘制着复杂朱砂符文。
      旗子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阵图,将整个后院区域都笼罩在内!
      阵法!
      道家困阵!而且……是杀阵!
      “兄弟!真给面子!”
      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得意,从侧前方一棵大树后传来。
      是那个用雷符的!雷骁!
      雷骁从树后闪身出来,嘴里还叼着烟,嘿然一笑道:“没白费老子熬夜画的这些五雷锁煞旗!敕!”
      随着他一声令下,插在后院各处的三角旗,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电光!
      轰!咔啦啦啦!!!
      无数道细密的金色雷弧从旗面上窜出,如同灵蛇般在空中交织、连接,瞬间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后院的、巨大的雷霆电网!
      电网带着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朝着刚刚落地的货郎……当头罩下!
      货郎惊骇欲绝!
      他狂吼一声,周身黑液疯狂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面厚厚的黑色盾牌,同时脚下发力,朝着电网相对薄弱的一侧猛冲!
      轰隆隆!!!
      雷霆电网与黑色盾牌轰然对撞!
      金光与黑气激烈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眼的光芒!
      盾牌剧烈震颤,表面被炸得千疮百孔,黑液四溅!
      货郎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又滚落在地。
      他口鼻溢血,周身黑液黯淡了不少,但总算扛住了这第一波雷霆轰击。
      不能停在这里!
      他强忍剧痛和麻痹感,手脚并用爬起来,目光急扫,看到雷霆电网因为刚才的碰撞,在他撞墙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薄弱缺口。
      就是现在!
      他猛地冲向那个缺口,在黑液护盾彻底破碎前,险之又险地钻了出去!
      身后,雷声隆隆,电网合拢。
      他不敢回头,冲向后院角落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撞开门,冲了进去。
      这是一个通往医院附属仓库的通道……他很快冲进仓库,仓库里堆满了杂物,布满灰尘,光线昏暗。
      货郎剧烈喘息,胸膛如同风箱,刚才强行吞噬断臂获得的力量,在抵抗雷阵时消耗了大半。
      但还没完。
      他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追兵来了。
      他眼中凶光闪烁,黑液涌动,化作两条相对凝实的触手,在仓库里胡乱卷起几样东西,一根锈蚀的铁钎,半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沉重金属零件,还有几个装着小颗粒的麻袋。
      至少……有东西可以扔,可以挡。
      他冲出仓库的另一扇门,外面是一条更狭窄、更昏暗的内部通道。
      刚冲出去没几步,前方通道拐角,火光一闪!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射过来,打在墙壁和地面上,火星四溅!
      几名士兵依托拐角,架起了枪!
      “此路不通!投降!”厉喝声传来。
      货郎嘶吼,一条黑液触手卷起那半截金属零件,狠狠朝着拐角砸去,同时另一条触手卷起铁钎,护在身前,埋头猛冲!
      叮叮当当!子弹打在铁钎和黑液上,发出爆响。
      眼看就要冲过拐角,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从侧上方传来!
      咻!
      他猛地抬头,只见通道侧上方一个通风栅格后面,一点银芒微闪!
      是那个用枪的女人!汪好!
      她不知何时潜行到了那里,【三昧无执】化作的狙击枪口,正冷冷地瞄准了他的头颅!
      货郎亡魂大冒,千钧一发之际,脑袋拼命向右侧一偏!
      噗!
      银色子弹擦着他的左耳飞过,带走一片皮肉和黑液,狠狠钉入身后的墙壁,炸开一个小坑!
      灼痛和心悸让他动作一滞。
      就这么一滞的功夫,拐角后的士兵再次开火,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来!
      同时,他脚下阴影中,一道细小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是林盼盼的小蛇,它张开嘴,露出毒牙,直噬他的脚踝!
      前有子弹,上有狙击,下有毒蛇!
      货郎发出一声咆哮,黑液疯狂爆发,形成一股向后的冲击波,同时触手卷起那两个麻袋朝着前方和头顶扔去!
      噗噗!麻袋被子弹打穿,里面的小颗粒漫天飞洒,暂时遮蔽了视线。
      毒蛇咬在了黑液触手上,未能及体。
      借着这短暂的混乱和冲击波的反推,货郎身形暴退,撞开旁边一扇虚掩的门,再次改变了方向。
      逃!继续逃!
      他如同没头苍蝇,在医院复杂的内部结构中横冲直撞。
      又一次,在一条通往侧楼的露天连廊上,他被一队提前埋伏的士兵堵住。
      这一次,没等汪好的狙击枪响,林盼盼的【怨瞳】幽光先至。
      三道怨灵分身无声浮现,贴了上来,开始疯狂汲取他这具身体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同时,那些士兵枪口喷吐的火舌更加密集,其中似乎还夹杂了特制的、刻有破邪符文的子弹,打在身上格外疼痛!
      货郎狂吼,再次用黑液触手卷起身边一切能扔的东西砸过去,同时不惜代价地爆发黑液,形成一片腐蚀性的黑雾,暂时逼退怨灵和士兵,然后撞破连廊的木质栏杆,朝着楼下跳去!
      ……
      一次又一次的拦截,一次又一次的爆发突围。
      黑液在消耗,强行吞噬断臂获得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这具货郎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全靠他的意志和黑液强行粘合支撑。
      但他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
      终于,在撞开最后一扇沉重的铁门后,他冲上了一个空旷的……平台。
      夜风呼啸,眼前,豁然开朗。
      是医院主楼的楼顶天台。
      他踉跄着冲上天台中央,身后,那扇铁门被他撞得扭曲变形,暂时阻隔了追兵。
      他喘息着,环顾四周。
      天台很大,很空旷,边缘有低矮的水泥护栏。远处是沉沉的夜色和零星灯火。
      似乎……暂时安全了?
      不。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天台另一侧,靠近水箱阴影下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人,坐在一辆轮椅上。
      这人腿上盖着一条薄毯,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如同古井寒潭,正静静地看着他。
      钟镇野。
      货郎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猩红的瞳孔缩紧,死死盯着那个坐在轮椅上、似乎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
      恨意、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钟……镇……野……”
      他嘶哑地,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钟镇野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看来,你这一路……跑得挺辛苦。”
      货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飞速扫过钟镇野周围,以及整个天台。
      没有埋伏的士兵。
      没有雷符的痕迹。
      没有那个用枪的女人和那个玩蛇丫头的踪影。
      只有钟镇野,和那个推着轮椅的汪岩。
      陷阱?还是……虚张声势?
      货郎心中急速盘算。
      钟镇野伤得极重,这是他能清晰感知到的。那个汪岩,气息微弱,就是个普通人。
      难道……他是故意引自己来天台?这里有什么布置?
      但他仔细感应,除了远处楼下隐约的喧闹和追兵的脚步声,天台上确实没有其他强大的能量波动。
      一个重伤的钟镇野,一个普通护工……
      一个大胆、疯狂、充满诱惑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能在这里……亲手撕碎钟镇野!吞噬他!那么一切损失都值了!那些虫卵的信息,那份被觊觎的力量……都可能到手!
      风险很大,但……收益更大!
      而且,他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逃了,楼下肯定被围死了。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牙齿上还沾着黑红血渍。
      “钟镇野……你觉得,自己赢定了,是吗?”
      钟镇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货郎不再犹豫。
      他低头,看向自己仅剩的、完好的右手,眼中再次闪过那种疯狂决绝的红光。
      然后,他伸出左手,断臂处黑液蠕动,勉强形成一只虚化的手掌,抓住了自己的右臂肩膀。
      故技重施。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右臂,齐肩而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但他毫不在意,用黑液包裹住断臂,再次开始了那种诡异的折叠、压缩……
      几秒钟后,另一根暗红发黑的糖果,出现在他黑液形成的掌心。
      他张开嘴,吞下。
      轰!!
      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阴冷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周身的黑液疯狂涌动,体积膨胀,颜色变得如同最深的夜,粘稠得几乎要滴落下来,断臂处的伤口被黑液强行封住,化作两条蠕动的、由纯粹黑液构成的狰狞手臂!
      气息,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度!
      虽然依旧不及全盛,但比刚才强了何止一倍!
      “现在……”
      货郎狞笑:“你觉得呢?”
      钟镇野看着力量再次暴涨的怪物,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甚至轻轻笑了笑。
      “是输是赢……”他缓缓说道:“打过,才知道。”
      他抬起一只手,对着怪物,轻轻勾了勾手指。
      “你来啊?”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货郎心中暴怒,但残存的狡猾和谨慎让他没有立刻冲过去。
      他死死盯着钟镇野,又扫了一眼那个低着头、似乎被吓傻了的护工,脑中念头飞转。
      不对。
      太明显了。
      钟镇野重伤至此,凭什么如此镇定?凭什么挑衅自己?
      一定有陷阱!
      就在自己冲过去的路上,或者就在他身边!
      “我知道……”
      货郎嘶声说道,慢慢向前挪动了一步:“你身边肯定有陷阱,我要是过去……就死定了,是吗?”
      钟镇野笑了笑,不置可否:“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货郎也笑了,笑容扭曲而疯狂:“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停顿了一下,周身的黑液如同沸水般翻滚起来。
      “反正……”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陡然拔高:“也没地方逃了!”
      “不如……”
      他双脚猛地蹬地!水泥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黑液构成的双臂陡然拉长、变形,化作两柄边缘锯齿、滴落粘液的黑色巨刃!
      “拼死一搏!!!”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轮椅上的钟镇野……
      悍然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