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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大变故
      第十四章 大变故
      这一夜,钟镇野睡得很不安稳。
      原本按照惯例,诅咒爆发后三人应该立即碰头分析,但今晚雷骁和汪好都异常沉默,似乎情绪都不怎么高。
      钟镇野不确定他们在幻象中看见了什么,但想必,都不会太好受。
      从自己弟弟那句“你想看见的人是我”,加上第一次诅咒时大家见到的人,基本上可以判断,这诅咒就是让人看见自己心中最想见的人。
      只不过,方式似乎不太好。
      第一次诅咒尚且温和,可第二次……
      钟镇野仰面躺在床上,右手缓缓举到眼前。
      山鬼花钱在黑暗中轻轻晃动,小臂上的灯笼印记泛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
      “这次,花钱同样没有警示。”
      钟镇野五指猛地收紧,缓缓闭上眼。
      这个诅咒,很诡异。
      那个女人影子出现、施展能力时,包括给他们种下诅咒的那团光芒出现时,山鬼花钱明明有警示,为什么诅咒发动时反而没有?
      雷哥的清心咒有用,为何符咒又没有用?
      好奇怪……
      “难道这诅咒是活的?”
      它会不会在观察他们,学习应对方法?
      这个念头让他后颈发凉。
      钟镇野重重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
      天刚蒙蒙亮,钟镇野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推开了房门。
      客厅里,雷骁正佝偻着背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烧到滤嘴,他却浑然不觉。
      “雷哥。”
      他打了个招呼。
      雷骁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掐灭烟头,他抬头时,钟镇野看见他眼里布满血丝。
      没等钟镇野开口,他便兀自道:“昨儿,我又看见丽君和小龙了。”
      “然后?”钟镇野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岑家的效率很高,昨晚他们因诅咒幻象折腾一圈后,屋里早已乱得不像话,便立即喊了管家前来,那管家见到房里的乱象,虽是惊得眼皮直跳,但也没说半句话,很快便安排人将东西全换了一遍。
      此时,这间套房已然又恢复了干净整洁。
      “他们要杀我。”
      雷骁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了一起:“丽君问我,为什么要让她留在这世上受苦,还要将小龙带来一起受苦,为何当初不留他们一了百了,他们恨我,小龙也恨我,他们掐着我……”
      “雷哥。”
      钟镇野按住他肩,用力捏了捏:“那都是幻象。”
      “……是,你说得对。”雷骁闭上眼,点了点头:“是幻象。”
      就在这时,钟镇野忽然注意到,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本书。
      《晨庄杀人案》。
      “这是?”他一怔。
      雷骁勉强一笑:“噢,昨天那个看上小汪的作家嘛,他派人送来的礼物——那小子倒还是个情种。”
      “什么情种?说什么呢?”
      回应他的,是汪好。
      她推开门,揉着睡眼,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一看也是没睡好,嘀咕道:“你们是不是在编排我?”
      “哪有的事。”雷骁笑了笑,拾起那本书晃了晃:“只不过是有人给你献殷勤罢了。”
      汪好走上前,接过书看了一眼,便嫌弃地扔到了一旁。
      “无聊的人……”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咱们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怎么办?”
      钟镇野看着她不停踱步的样子,知道她说的“没时间”是什么意思。
      昨晚的诅咒已经能够真实威胁到他们的生命,目前为止,他的那股子杀意还能起到作用,可接下来是否真能一直起效,不好说了。
      就像当初在杨厝村一样,他们不能再这样慢悠悠的了,必须加快速度、把节奏拉快!
      “按昨天说的,去那个杂物间看看。”
      钟镇野沉声道:“不过,我们最好将岑书带上。”
      雷骁点了点头,赫然起身:“换衣服,现在就去。”
      昨晚他们讨论过,为何明明那个女人影子就在馥园,岑书却浑然不知?
      如果她就是他要找的人,为何他始终见不到?
      当时三人总结出的结论是——自己这边先去杂物间翻一翻,如果有异常,再带去给岑书看看。
      可眼下时间紧迫,就没必要谨慎到如此地步了,那个杂物间距离岑书画室不过一两个拐角,要真有大问题,早也该发生了,轮不到现在。
      但三人刚踏出房门,窗外骤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金属碰撞声。
      钟镇野眉头一皱,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雕花窗前,指尖挑开一丝窗帘缝隙——
      馥园前院已乱作一团!
      二十余名荷枪实弹的差人如潮水般涌入,锃亮的黑皮鞋踏碎满地晨光,为首的正是昨日茶会上对岑向文点头哈腰的警务处李处长,此刻他黑色呢料警服上的铜纽扣闪着冷光,腰间牛皮枪套大敞着,右手按在枪柄上,眼神阴鸷如鹰。
      “李处长!”
      老管家带着四名保镖急步上前,灰白鬓角还沾着晨露,却仍挺直腰杆,声音沉稳:“岑老爷与总督大人的交情您不是不知道,就连英格兰皇室……”
      啪!
      李处长突然扬手,一记耳光将老管家打得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老管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放肆!”
      话音一起,身后保镖立刻上前,可还未动作,李处长已拔枪抵住管家额头,冷声道:“奉总督手谕,岑家勾结叛党!昨日茶会就是为掩护乱党接头!”
      他话音未落,数名差人已扑上来,枪托狠狠砸在保镖膝弯,将他们按倒在地。
      老管家挣扎着,却被两名差人反剪双臂,死死压住肩膀,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他却仍是满脸不甘心,怒目圆睁:“李德荣!你敢动岑家,总督绝不会放过你!”
      李处长冷笑一声,一脚踹翻管家,震声道:“总督下的令,你说他不放过我?”
      说着,他猛一挥手:“搜!片纸不留!”
      差人们轰然散开,如狼似虎冲进主楼。
      玻璃碎裂声、家具倾倒声、粗暴的呵斥声瞬间炸响。
      钟镇野背贴在墙边,透过楼道,看见两个差人正粗暴地扯下一楼厅堂里的水墨画,宣纸在晨风中裂成惨白的蝴蝶;另几人已踹开偏厅大门,将茶具、花瓶尽数扫落在地,瓷片飞溅。
      “叛党?“汪好目光震动,满脸都是懵逼:“这是什么剧情?”
      雷骁的烟头在掌心掐成粉末,一脸牙疼表情:“这下麻烦了。”
      楼下突然传来李处长的厉喝:“二楼东侧!一个都别放过!”
      杂沓的脚步声已逼向楼梯。
      钟镇野猛地扭头,三人对视一眼——不管副本里剧情怎么发展,被抓住都是非常麻烦的事,会极大影响他们继续调查,不能被抓住!
      “画室?杂物间?”
      汪好短促地吐出两个问题。
      逃当然要逃,可若是遗失了重要线索……
      “画室!”
      钟镇野果决地低喝:“先把岑书带走!”
      岑书是关键人物,一旦被抓,自己这几人要见到他可就麻烦了,届时再要破解诅咒,恐怕要麻烦太多。
      而那个诡异的女人影子……
      替诡物担心什么?
      就算杂物间里真有关键物品,回头潜入证物房找东西、也比救一个人要简单太多,更何况她的目标是岑书,只要岑书在身边,说不准她自己都会找上门。
      楼下沉重的皮靴声已然踏上阶梯,三人没再言语,扭头便往画室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