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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末搅屎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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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诸君慢行
      第295章 诸君慢行
      【各位兄弟,实在不好意思,上一章审核不通过,修改了三遍才通过,今日加更一章,(?_?) (?_?) (?_?) 】
      听着邹元标的话,在场学子皆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过了良久,有学子开口提问:“邹老大人,倘若今后我等入朝为官,一心想要做事,却遭受攻击、谩骂与排挤,又不愿同流合污,此时该当如何?”
      邹元标微笑着回答:“那你们不妨做海瑞那样的道德君子。
      倘若能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朝堂便多了一位忠贞贤良之臣。
      若是不幸被排挤出朝堂,也切勿自暴自弃,从此朝堂之外便也多了一位道德君子。”
      说到这里,邹元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身旁的官应震和王绍徽见状,赶忙上前查看。
      却见邹元标拿出手帕擦拭嘴角,那手帕之上竟沾满了鲜血。
      二人正欲开口相劝,邹元彪却笑了笑,说道:“老夫一生授课无数,今日无论如何,好歹也要给这些学子讲完这堂课。”
      二人无奈,只好作罢。
      随后,邹元标再次开口说道:“大家今日前来,希望老夫开坛讲课,实则老夫心中有愧。
      在你们眼中,老夫或许是忠臣、良臣、贤臣。
      但你们却忽略了,当年老夫初入朝堂为官时,屡屡直言上书弹劾张居正,随后便被罢官夺职,赋闲在家。
      那时,老夫视张居正如仇寇,这一恨,便是四十年。
      直到四十年后,老夫才幡然醒悟。
      若是此生没有醒悟,若干年后,当你们明白当年张居正所做之事是正确的,或许到那时,张居正便会成为贤良忠臣,而邹元标便会沦为奸佞之徒。”
      听着邹元标这般自嘲的话语,在场学子皆沉默不语。
      此时,邹元标看着眼前这些学子,忽然笑了起来,说道:“老夫一生才疏学浅,入朝为官却屡屡得天子重用。
      老夫为官数十年,留下过许多美名,也留下过许多骂名,敬我者在于市井,骂我者在于朝堂。
      但无论如何,老夫终其一生,只求家国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既为臣子,当为国为民,但求问心无愧即可。
      一个真正的读书人,心中都应有坚定的信念。
      上报君王,安定社稷。
      下抚黎民,造福百姓。
      这便是老夫为官多年悟出的两句话。
      不论是做人还是做官,一个真正的读书人,应当将一生奉献给最初的理想,并且面对任何艰难险阻都永不屈服。
      不管今后他人如何评论,我们都要做到‘问心无愧’这四个字。
      为官如此,做人亦是如此。
      老夫如今已至古稀之年,为官多年,但有一点与当年的张居正相同,绝不会将个人荣辱看得比理想更为重要。
      纵然遭受他人攻击、谩骂、排挤,也不会放弃最初的那份理想,那是我们读书人应有的傲骨与理想。”
      说到这里,邹元标整个人意气风发,在场学子无不为之动容。
      说到此处,邹元标一阵剧烈咳嗽,紧接着便瘫倒在地。
      王绍徽和官应震见状,心急如焚,赶忙上前将他扶起。
      在场的学子们见状,也都纷纷站起身来。
      邹元标难地起身,颤抖着擦拭嘴角的鲜血,随后缓缓说道:“如今老夫这身子骨,怕是不行了。
      但还有最后几句话,要交代给你们。
      老夫希望,将来你们个个都能成为张居正那般的治国良才,而非像老夫这样庸碌半生,毫无建树。
      同时,也希望你们能如海瑞一样,做坚守道德的君子。”
      话未说完,邹元标便直接昏了过去。
      官应震、王绍徽等人惊慌失措,赶忙让人将邹元标抬回钦差行辕。
      在场学子无不为之动容,更有甚者,跪地抱头痛哭。
      他们本只是想聆听这位当世大儒、道德君子讲课解惑,却未曾料到,老大人重病在身,仍强撑着为他们授课,这很可能就是老大人此生最后的教诲了。
      学子们无不潸然泪下,纷纷跪在钦差行辕之外,久久不愿离去。
      回到钦差行辕后,在大夫的紧急救治下,邹元标缓缓苏醒过来。
      看着身旁的众人,微微苦笑,说道:“老夫大限将至,不过如今心愿已了。
      东林,这个老夫亲手造就的毒瘤,终于被彻底铲除。
      然而,想要大明实现中兴,前路依旧布满艰难险阻,希望诸位能够砥砺前行。
      只恨老夫无法再与诸位并肩作而行,但即便在九泉之下,老夫也会为诸位祈祷,等待大明重现中兴盛世。”
      听着邹元标番话,官应震、王绍徽、张维贤,就连向来心狠手辣的田尔耕,也不禁为之动容。
      这时,张维贤赶忙劝慰道:“邹老大人,您先别说了。
      大夫正在熬药,您身子并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
      邹元标轻摇了摇头,说道:“这身子骨,老夫自己清楚。
      老夫一生才疏学浅,入朝为官,却屡得天子重用,这对老夫来讲已是大恩。
      如今东林已被老夫亲手葬送,老夫也了无遗憾。
      还请诸位替老夫上转告陛下,治国如烹小鲜,切不可急功近利。
      大明立国至今,已近二百六十载。
      自古中华大地,无不亡之国,这是天道轮回。
      大明或许已如垂暮老人,但它承载着我汉人的傲骨。
      当年神州陆沉,蒙元入主中原,将人分四等,视百姓如牲畜,百姓苦不堪言长达百年。
      太祖皇帝英明神武,以布衣之身,历经十五载夺天下,建立大明。
      或许大明如今仍有诸多弊病,但它不该就此走向灭亡。
      这是我们先辈舍生忘死创建的大明,身为后人,我们绝不能抛弃它。
      哪怕前路荆棘满布,我辈也义不容辞,定要匡扶社稷,让百姓安居乐业。
      老夫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年轻时见识到张居正这样的治世能臣,海瑞这样的道德君子。
      如今暮年,又能得见当今陛下如此英明神武,还有江宁这般经天纬地之才,老夫此生,足矣。
      大明的未来,就全靠诸位了。
      等老夫死后,希望能为老夫立一块碑,上书‘大明罪人东林邹元标之墓’。
      老夫没什么能留给后人的,只希望他们不要怪罪老夫。”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无不深受触动。
      官应震和王绍徽眼含热泪,就连张维贤这样久经官场的人,也不禁为之动容。
      就在这时,邹元标艰难地开口说道:“麻烦诸位,告诉行辕外的学子,让他们回去,今后用心读书。
      不管将来做人还是做官,都要不忘初心。”
      田尔耕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邹
      邹元标说道:“英国公、官大人、王大人,烦劳你们一同前去吧!”
      几人点头称是,一同向外走去。
      就在此时,邹元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口中吐出大口鲜血。
      但他依旧面带微笑,虚弱地看向几人,轻声说道:“日月山河还在,诸君慢行,老夫先走一步。”
      说完,双手无力地垂下。
      在场几人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查看。
      片刻后,田尔耕一脸沉痛地说道:“邹老大人走了。
      此事,本官必须马上上报皇上。
      至于门外的那些学子,还请几位大人将他们劝散吧!”
      说罢,田尔耕赶忙安排锦衣卫快马加鞭,以八百里加急将邹元标病逝的消息上报京师。
      当钦差行辕外的学子们听闻邹元标去世的消息,许多人纷纷跪地痛哭,哀嚎声响彻四周。
      然而,人群中也有不少人心中暗自窃喜,趁着混乱纷纷起身离去。
      对于这一切,官应震和王绍徽并未加以阻拦。
      见仍有不少学子沉浸在悲痛中不愿离开,官应震不禁叹了口气,说道:“诸位,你们不必如此过度伤心。
      邹老大人临终之际,托本官转告你们,希望你们今后能够用心读书,将来入朝为官,定要造福百姓,成为治世能臣。
      同时,要时刻恪守自身,做一位道德君子,切莫忘记我辈读书人的风骨与理想。”
      言罢,他转头轻轻拉了拉王绍徽,一同向内走去。
      王绍徽略带疑惑地问道:“官大人,那夜你与邹老大人彻夜长谈,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此变故?”
      官应震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邹老大人之死,是他一手谋划的,安排的天衣无缝,他与自己周旋许久,终得何解。
      原本,我打算亲自出手火烧东林书院,可邹老大人却一再坚持要亲自动手,我也只能无奈遵从。
      从邹老大人亲手点燃东林书院的那一刻起,我便明白,他的时日恐怕不多了。
      毕竟,哀莫大于心死,邹老大人一生都在为传道授业、匡扶社稷而努力。
      他还告诉我一句话,‘成功不必在我,成功必定有我’。”
      王绍徽听完,亦是长叹一声,感慨万千。
      …………
      数日之后,何可刚率领两万大军南下,顺利抵达南直隶。
      这一举动,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惊恐万分,暗自揣测起来,朝廷好端端的,怎么又往江南增兵了?
      与此同时,何可刚带来了朱由校的圣旨,命令英国公张维贤带领两万士兵布防南直隶。
      张维贤虽心中不明所以,但还是赶忙跪地领旨。
      何可刚又向田尔耕传达了将凤阳知府高斗光、凤阳留守周康光以及镇守太监曹文华三人,在凤阳鼓楼之前剥皮萱草的旨意。
      田尔耕领旨之后,立刻率领锦衣卫将三人押上马车,径直前往凤阳。
      原本,何可刚打算带领邹元标、官应震以及被抓捕的学子一同返回京城。
      然而,如今邹元标已然病逝,他也只能无奈停下行动,等候朝廷新的旨意下达。
      …………
      此时,京城御书房内,朱由校正专注地批阅着奏折。
      方正化神色匆匆地走进来,满脸焦急之色,说道:“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朱由校闻言,抬起头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方正化满脸通红,急切地说道:“邹元标老大人病逝了!”
      听到这个消息,朱由校如遭雷击,整个人呆坐在龙椅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他才沉声问道:“是突发变故,还是被人暗害了?”
      方正化赶忙回答:“回陛下,邹老大人是在火烧东林书院之后病逝的,并非被人暗害。”
      朱由校闻言,不禁叹息一声,说道:“速诏内阁、八部,到御书房商议为邹老爱卿拟定谥号一事。”
      不多时,内阁与八部的诸位大佬齐聚御书房。
      朱由校将邹元标逝世的消息告知众人,在场众人听闻后,皆面露震惊之色,无不为此深感惋惜。
      毕竟,像邹元标这样的臣子实在是太少了,他几十年如一日,始终坚持自己的理想,为了国家,不惜忍辱负重。
      甚至亲手毁掉了自己一手创建的东林书院,朝堂之上,又有几人能够做到这般决然?
      这时,朱由校一脸沉重地说道:“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邹老爱卿拟定谥号。诸位认为,定何谥号为好?”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顾秉谦赶忙站了出来,说道:“陛下,邹老大人一生忠贞为国,为扳倒东林党人更是立下汗马功劳,其忠君爱国之心,满朝文武皆知。
      臣以为,可定谥号‘文贞’。
      ‘清白守节曰贞,大虑克就曰贞,不隐无屈曰贞’,此谥号刚好配得上邹老大人一生忠贞爱国之情。”
      此时,在场的孙承宗、袁可立、薛国观几人也不禁为之动容,深知“文贞”这样的谥号,含金量极高。
      但他们也无法反驳,毕竟这位老大人的风骨和对待朝廷的忠贞不二,他们有目共睹。
      三人也全都起身,表示同意,
      朱由校思索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为邹老爱卿定谥号为‘文贞’。”
      同时下旨,追赠邹元标为礼部尚书、太子太保,并传旨由礼部右侍郎官应震运送邹老爱卿的遗体返回其老家江西吉水,务必好生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