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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夜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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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第33章
      工作几年, 季莱终于体会一把早晨被别人 送上班的感觉。
      在距离单位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她对何?振说:“我?在这下吧。”
      何?振没问为什么,停车后季莱拿包下去?,“bye bye。”
      车门关上,她顺着甬道?往前走?, 几百米, 很近, 她之所以不让何?振送到单位门口是怕同事看见,毕竟她是狱警,何?振是犯人家属, 单位人多眼杂,闲话传得快。
      马上走?到门卫时何?振打来电话, “下班要我?接你?吗?”
      “有通勤车。”
      “要我?接的话就?发信息, 我?还在刚才下车的地方等你?,挂了。”
      季莱看眼手机,确实挂了, 她想了想,把号码存上何?振的名字。
      走?到办公楼前, 季莱碰到昨晚值夜班的孙建平, 他身后跟着几个犯人, 应该刚打饭回来。
      孙建平笑着先跟季莱打招呼,“今天这么早啊。”
      “醒得早。”
      “我?领他们先进去?, 你?回办公室等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还挺神秘。
      季莱懵懵地点头,说了声“好。”
      等她回办公室坐下,不到五分钟孙建平也来了,他站到季莱桌边,说:“何?耀出了点事。”
      “怎么了?”季莱皱着眉头问。
      “我?也不清楚, 早上我?带犯人打饭的时候听了一嘴,貌似又打架了,被打得不轻。”
      嗯?之前打架是因为他哥不来探视,他心情不好总找别人茬,现在来探视了还打?
      季莱起身说:“我?去?看看。”
      往医院走?的路上季莱肚子里?憋了一股无名火,她在未管所呆得算久了,上到领导下到犯人,几乎没人拿她怎么样,可听到何?耀被打伤竟然有种自己被欺负的感觉,很不舒服。
      医院二楼病房,季莱跟同事打听过?后才知道?何?耀被关在那,等她走?进房间,看到何?耀双腿贴墙倒立,上半身在床板横着。
      怎么如?此钟情这个动作?难道?有助缓解疼痛?
      听到有人进来何?耀赶紧把腿放下,一看是季莱他又本能放下戒备,冲季莱笑笑。
      季莱径直朝他走?过?去?,问:“怎么受伤了?”
      嘴角、颧骨上都是淤青,紫红色,看着就?瘆人。
      何?耀嘻嘻一笑,“让人揍了。”
      语气很平常,像家常便饭那么简单。
      季莱继续问他:“为什么揍你??”
      何?耀眯着一只眼睛做回忆状,“不知道?,可能看我?不顺眼吧,已经?打我?好几回了,一次比一次下手狠,他太壮了,我?有点整不过?他。”
      说完摇摇头,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不对劲,很不对劲......
      无冤无仇谁能这么打人,就?算纯粹看不上眼也不会这么频繁,拿狱警吃干饭的吗?!
      季莱问:“打你?的人呢?”
      何?耀脖子向后一抻,说:“被警官拉去?教?育了。”
      “行,我?知道?了,回头我?问问。”
      “哎,你?别管了,我?从小就?经?常挨打,早习惯了,你?要真想帮我?,别告诉我?哥啊,我?怕他生气,再不来看我?怎么办。”
      季莱没说话,思忖着要不要跟何?振讲这件事。
      “季警官,你?答应我?啊。”
      “嗯,给你?的卡里?还有钱吗?”
      从西乌旗刚回来的时候季莱给他存的,正常花的话应该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有。”何?耀说话摸摸衣服,像惯性动作,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的衣裤没有口袋,然后手朝裤脚摸去?。
      季莱见他掀开裤腿,从袜筒里?拿出一张卡,“我?哥怎么让你?给我?存这么多,一千块钱我?得花到啥时候,对了季警官,你?说犯人穿的衣服为啥不给装个兜?能费多少布料啊?!”
      跟布料无关,主要怕犯人生产时候藏东西,尤其是具有伤害性的物品,季莱不想跟何?耀多解释。
      她又扫了一眼何?耀身上的伤,看样子无大碍,“我?先走?了,这件事我?帮你?解决,记住我?的话,别再打架了,影响减刑,好好表现才能早点出去?。”
      “明白,放心吧!千万别告诉我?哥哈。”
      季莱并不知道?何?振之于何?耀有多深的依赖,她以为这是兄弟间正常的感情,毕竟亲生父母都不在了,何?耀惦记他哥很正常。
      回到办公室季莱收到孙建平发来的信息,“中午别去?食堂了,我?定了几个硬菜。”
      季莱回他:“你没下班吗?”
      “有事,今天不休了。”
      “好,一起吃吧。”
      同事们偶尔改善伙食,但不能搞太大阵仗,最多三两个聚一起悄悄吃,但只要孙建平和王禹吃好吃的都会叫上季莱,她也一样。
      ......
      中午十一点半,王禹和?孙建平拎着打包盒过来,“莱莱,午休了,吃饭。”
      他俩进屋把门关上,季莱放下鼠标,把桌面东西归拢到一边,王禹依次打开餐盒,香味立马传到季莱这边,“买的什么?”
      孙建平指着餐盒,说:“你?爱吃的辣子鸡,水煮鱼,还有王禹爱吃的大拌菜。”
      王禹立马不乐意?了,“轮到我?这么素啊。”
      “你?还有必要吃肉吗?”
      一通哄笑。
      三盒米饭,季莱照例吃三分之一,剩下的分给王禹,王禹欣然接受,只要有他在,饭菜都剩不下。
      “莱莱。”王禹夹了一大口米饭塞嘴里?,“早上谁送你?来的?”
      “嗯?”季莱抬头,发现孙建平和?王禹同时看着她,“啊,我?朋友。”
      没想到早下车还是被同事看见了。
      “处对象啦?”孙建平问。
      “没有。”
      只睡不谈的关系,季莱没法跟外?人讲,连周平堉也不行,虽然她有预感周平堉早晚会知道?......
      “吃鱼。”
      孙建平把一大块鱼肉夹给季莱,然后又给王禹夹了一块。
      “还是孙警官会疼人。”
      孙建平被王禹逗笑,问他:“女朋友处得怎么样?”
      “别提了,黄了。”
      “是不是你?惹人家生气了?”
      “我?还是现实点吧,漂亮姑娘咱驾驭不住。”
      孙建平看了季莱一眼,“也是,你?看咱们单位没人敢追莱莱,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有啊。”季莱实话实说。
      “谁?”孙建平和?王禹同时发问。
      “不告诉你?俩。”
      那男的已经?调走?了,但在他调走?之前确实追了季莱好久。
      王禹撅撅嘴,“还挺会卖关子。”
      吃完饭垃圾被王禹带下去?,孙建平没走?,季莱冲了两杯咖啡,给他一杯。
      “少喝这种速溶的。”
      嘴上这么说,孙建平举杯喝了一大口,昨晚熬夜,这一上午给他困成狗了。
      “偶尔喝一杯没事。”
      季莱坐下,倚着靠背向窗外?望,树叶随风摆动,发出沙沙响声,夏天就?这样在不知觉间悄然而至,不过?滨城的夏天相比南方短一些,也没有吵闹的蝉声,还算自在。
      “莱莱。”
      “嗯?”
      季莱转过?头。
      “西乌旗好玩吗?”
      季莱眼前闪过?何?振的脸,明明她第一个该想的是草原才对。
      “挺美的,我?还骑马了呢。”
      “骑马?你?会吗?”
      “不会。”季莱笑笑,“马场有人带。”
      孙建平以为是马场员工,没往下深问,“等休假我?也想带我?爸妈过?去?玩玩,你?咋去?的?”
      “周平堉开车,自驾方便。”
      “那倒是,自驾想停就?停,风景随便看。”
      孙建平喝完咖啡才走?,季莱把警务通换个模式,想给何?振发信息。
      发什么呢?
      左思右想,干脆直接拨过?去?。
      “喂,季莱。”
      “你?怎么知道?是我??”
      “之前你?不是用这个号码给我?打过?电话吗?”
      “想起来了,探监那次。”
      何?振问:“这个也是你?号码吗?”
      “是,单位配的,平时只能当对讲用,有急事才能打电话。”
      “那我?存上。”
      “你?在台球厅吗?”
      “在租车这边。”
      沉默......
      这回换何?振问她:“几点下班?”
      “下午要没事的话差不多四点半。”
      “接你?来台球厅吧。”
      季莱没问干什么,直接答应,“行。”
      “我?这有事,先挂了。”
      通话结束,季莱还保持刚才望向窗外?的姿势,她知道?自己越对何?振好奇越要克制,一旦问了就?是越界,而何?振摆明了不想让她越界。
      ......
      下午不忙,到下班时间季莱三两下收拾东西,换完衣服出门禁后和?孙建平碰上,两人一起往出走?。
      “送你?啊。”
      “不用,晚上有事,朋友来接我?。”
      “周平堉吗?”孙建平四处望望,没见人。
      “不是。”
      孙建平见过?何?振,更知道?是何?耀他哥,万一撞见季莱不好解释。
      “就?说你?谈恋爱了吧,还不承认。”
      孙建平拍了下季莱后脑勺,她歪头回个笑,掏出手机,故意?看了眼,想让孙建平赶紧走?,这时一辆车开到面前停下,急刹声刺耳,把季莱和?孙建平都吓一跳。
      是何?振,季莱一眼认出,不但她,孙建平也认出来了。
      “bye bye。”季莱赶忙开门上车。
      何?振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又是他。”
      语气十分不好,脸也很臭......
      季莱解释,“我?同事,之前何?耀手术住院的时候你?见过?。”
      “他好像总和?你?一起。”
      “没有,就?是偶尔下班的时候一起出来。”
      季莱后知后觉,“你?不会吃醋了吧?”
      “别闹,我?吃那玩意?干嘛。”
      车调头往台球厅方向开,季莱问:“晚上吃什么?”
      “肖锋给你?炖排骨呢。”
      “还是肖锋靠谱。”
      “排骨是福禄赢球买的。”
      “福禄也靠谱。”
      言下之意?,只有老?板不咋地。
      何?振笑了声,“带的药吃了吗?”
      “什么药?”
      “感冒的,早上我?给你?放包里?了。”
      季莱翻开包,果然在夹层看见一板感冒药,“没事,已经?好了,不用吃。”
      “嗯。”
      或许何?振表明立场在先,所以季莱对他的关心本能抑制往多了想,最简单的关心谁都会做,陌生人之间也可以。
      开回台球厅,何?振刚下车就?见一伙人迎面走?来,各个流里?流气,不好惹的样子,忽然他在这伙人里?看见一个熟脸,是邓利强。
      “你?先进屋。”
      季莱没动。
      “进去?!”
      季莱被何?振喊得心脏加速,咚咚猛跳。
      邓利强瞄了季莱一眼,皱皱眉,阿力突然“啊”一声,“她不是那个警察吗?”
      何?振把季莱推走?,她没说什么,听话进台球厅。
      “找我??”何?振挡住邓利强视线。
      “不找你?找谁。”
      他偏过?头对阿力说:“你?们先去?前面等我?。”
      “强哥,你?自己行吗?”
      这时台球厅走?出两个人,是肖锋和?福禄,他俩肩膀扛着台球杆走?到何?振身后,活像真假美猴王。
      本来还想让阿力他们离开的邓利强马上转变态度,站在几人中间,让他们为自己撑腰。
      “何?振,你?和?那女警察什么关系啊?”
      何?振随口扯谎,“我?找她办事。”
      邓利强一副很懂的样子,“啊~在车上办事啊?”
      众人哄笑,福禄突然冲上前,一把揪住邓利强衣领,“把你?那粪坑闭上!”
      见他动手,其他人也凑上来,肖锋赶忙把福禄拉回去?,瞥他一眼,有点费解,他们都清楚跟邓利强这种人扯皮犯不上,福禄更不是冲动的人,今天怎么了?
      何?振不耐烦地看着邓利强,“到底什么事?赶紧说。”
      邓利强冲阿力使眼色,他立马带其他小弟退后。
      “钱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有商量的余地吗?”
      “没有。”
      “其实这次的事跟我?压根没多少关系,你?我?都是给别人卖命,何?必过?意?不去?呢?抬抬手,大家都好过?。”
      何?振云里?雾里?,“怎么跟你?没关系?车不是你?租的吗?我?跟别人说不着,法庭见吧。”
      邓利强翘起大拇指抹了下鼻头,表面上虽说挺淡定,但脑子里?早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把何?振的祖宗八辈骂了个遍,甚至有一瞬想弄死他。
      “你?弟叫何?耀是吧?”
      何?振预感不好。
      肖锋拿球杆指着邓利强,“就?一辆破车,赔钱了事,磨磨唧唧。”
      邓利强看了阿力一眼,阿力会意?,扯着破锣嗓子说:“你?最好去?打听打听你?弟最近在监狱过?得怎么样再来和?强哥说话。”
      何?振眼里?的担心被邓利强精准捕捉,他的腰杆立马挺起来,“哥几个走?,让何?老?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福禄要追上去?,被何?振拦住。
      肖锋将手里?的台球杆转了几圈,“邓利强啥意?思?是不是找人欺负小耀了?”
      何?振摇摇头,他得先问问季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