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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伯利亚狂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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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没必要再过分谨小慎、瞻前顾后,骆汐在?心里权衡了?片刻,便直接开口问道:“刚刚多尔若大哥说的那?条铁轨被废弃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那?条铁轨指的是阿贝铁路的一条支线,尽头连接着一座已经?废弃的地质勘探基地,是专门供补给火车运行的,装载的主要是木材和煤炭。
      “我不知道。”顾霄廷坦白道,“这?五年来,我刻意回避关于这?里的一切。”
      “那?……”骆汐迟疑了?一会,斟酌着说,”你爸爸……嗯嗯的这?件事情有没有可能有隐情?”
      他解释说:“因为我也看到过一些新闻啊,比如?前方桥梁坍塌,大树被风刮倒横在?铁轨上,又或者叔叔他看到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隐患,才用肉身之躯逼停了?火车……”
      骆汐挠了?挠鼻尖,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虽然我承认我这?个人想象力是有些丰富,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嘛。”
      开车的人半天不接话,骆汐有点不自在?地摩挲着安全带:“我不是在?妄议什么啊,就是……”
      顾霄廷偏过头来,看着一旁眼神略带忐忑的人,肩膀微微耸动?,泄露了?笑意。
      “靠!”骆汐见状,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你半天不说话我以为我在?你雷点上蹦跶呢,我冷汗都要出来了?。”
      顾霄廷胸口忽然有点酸胀:“汐汐,和我说话不用这?么谨慎,我刚刚只?是在?回忆,毕竟我当时就在?现场。”
      亲眼目睹了?以血肉之躯对抗钢铁硬物……
      骆汐皱了?皱鼻子,小声嘟囔:“这?种事情毕竟比较……我怕我没分寸。”
      “你说的这?些其实?我也怀疑过……”顾霄廷手指轻叩着方向盘,“但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列车刹停后,四周除了?积雪和针叶林,什么都没有……”
      “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据火车司机的说法,就算他当时有不得已的苦衷要逼停火车,他也有机会可以躲开的,但他没有……”
      骆汐心头一沉:“哦……”
      好像所有的可能性都封死了?,连自欺欺人的假象都没有了?。
      那?么最后剩下的答案,即使再不愿意承认,它?大概率也是唯一的答案。
      第26章 阿什力诺的风
      这段沉重?的话题, 被两人心照不宣地在沉默中?结束了?。
      骆汐贴心地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对?了?,我还有一事略感疑惑。”
      “说吧,我给你解惑。”
      骆汐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操起了?打工人的心:“出来这么?久,也没见你处理过工作上的事情,你这样不会被老板开除吗?”
      “不会。”
      骆汐放心了?:“那就好, 你老板对?你真不错。”
      顾霄廷淡淡勾了?下唇:“因?为我辞职了?。”
      “辞……啊?”骆汐猛地抬眼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 “为什么?啊?你那个能公费环游世界的工作就这么?辞了??”
      辞职的理由?当然有很多, 对?现状的不满意,对?漂泊生?活的厌倦,对?未来方向的迷茫……
      但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顾霄廷沉吟了?一会儿,挑了?个自己还挺在意的点?回答。
      “在你眼里是环游世界, 但在我眼里是每天醒来不知身在何?处。”
      骆汐每天醒来的地方大概率不是家里就是宿舍,没体?会过这种生?活,所以自然没觉得这样哪里不好。
      在他看来, 每天在不同的地方醒来多自由?啊,难道每天困在同一方狭小的天地才好吗?
      不过这世间?本就是围城,墙里墙外的人永远都在互相羡慕。
      骆汐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哎,可?能各个年龄段追求的东西不一样吧。”
      顾霄廷低笑了?一声:“我之前在伦敦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
      一提到伦敦,骆汐立刻想到了?西装革履的绅士、终年不散的大雾, 还有永远都不停的阴雨。
      两人的大脑在这一刻同频了?, 顾霄廷问:“你听过英国人自己吐槽的一句话吗?”
      “什么?话?”骆汐隐隐有些猜到了?。
      “英国人最?爱谈论的两件事,一个是天气,一个是足球,所以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
      “噗呲——”骆汐笑出了?声, “英国佬还是真,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
      笑完之后转头看向顾霄廷:“那你呢?在那边有真正开心过吗?”
      顾霄廷感觉自己被问住了?,喉间?微滞,他不想对?骆汐撒谎。
      这五年来,与其用开心或不开心来界定,不如?用有情绪或无情绪来衡量。
      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深夜,被梦魇缠绕得无法挣脱的凌晨,为坚持原则和老板喋喋不休争执的瞬间?,似乎只有这些尖锐的情绪里,他才能感觉自己是一个活着的人。
      除此之外,大多时候他就像一台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人,没有明显的情绪,安静地运转着。
      所以,“开心”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实在有些奢侈。
      他最?后给出的回答是:“认识你之后的这些日子,我还挺开心的。”
      因?为沉默的时间?有些久,骆汐甚至没顾得上细嚼这句话的含义,顺着刚刚准备好的安慰的台词说:
      “你辞职,跳出原来的生?活,踏上火车,又被我半道拽下来,一路走到这里,你做的每一件事情,其实都是在想办法让自己开心,不是吗?”
      “而且你有发觉吗?你现在的状态比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好多了?。”
      顾霄廷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是因?为有你陪着我。”
      骆汐笑了?笑,坦荡又通透:“我不谦虚,也不抢功,我占一小部分因?素,但真正拉着你往前走的,一直都是你自己。”
      顾霄廷偏过头看着他,没再争辩,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又摸我头。”骆汐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从包里翻出多尔若大哥为他们准备的零食,撕开一袋牛肉干丢进嘴里,嘴里时不时发出“嗯~”的声音。
      “这个好好吃啊,要尝尝吗?我喂你。”
      一块牛肉干递到顾霄廷唇边,他顺从地张开嘴巴,用牙齿轻轻咬住,含在嘴里,细细地嚼着。
      咽下去?好久后给出了?评价:“好吃。”
      骆汐一边嚼着肉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那这件事完了?之后你怎么?打算的,还回英国吗?”
      顾霄廷没有隐藏:“以前的同学邀我回北京一起创业,开一间?建筑设计事务所。”
      骆汐眼睛一亮:“北京!那敢情好啊!”
      顾霄廷故意逗他:“哪里好?”
      “哪里好啊,我想想看啊……”骆汐歪着脑袋一一细数,“吃得比俄罗斯好,天气比英国的好,自己当老板更?好。”
      然后,他侧身冲顾霄廷眨了?眨眼,神秘一笑:“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骆汐扬着语调:“因?为我在北京上学啊!”
      顾霄廷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有点?酥,木讷地回了?一句:“……那挺好。”
      骆汐没听出他的欲言又止,继续嚼着手上的牛肉干。
      车子平稳地朝北行驶着,窗外的人烟越来越少,骆汐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针叶林:“咱们一直这么开能开到北极吗?”
      “理论上可?以的。”顾霄廷回答。
      “真的吗?”
      “嗯,”顾霄廷点?点?头,“穿越西伯利亚可?以抵达北极圈内的摩尔曼斯克。”
      “哇!”骆汐忍不住搓了?搓手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顾霄廷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立刻打破了?幻想:“车是租的,还得还。”
      骆汐质疑:“俄罗斯没有异地还车的业务吗?”
      “有点?异过头了?……”顾霄廷轻笑,“4000多公里呢。”
      骆汐幽幽地看着他:“……打扰了?。”
      有了?多尔若的地图,一路上行驶得很顺利,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阿什力诺村入口处。
      透过窗户放眼望去?,这个村子就像被时光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一丁点?流动的气息。
      一座座褪色的木屋孤零零地伫立在草地上,窗扉虚掩着。
      门口的栅栏攀满了?野花,院子里堆着陈旧的农具和旧物。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和偶尔被惊起的鸟叫声。
      眼前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无处可?逃的孤寂和破败。
      骆汐攥住顾霄廷的衣角,压低声音:“这地方也太适合拍鬼片了?吧,都不用再布景了?。”
      “要进去?看看吗?”顾霄廷低头问他。
      骆汐攥着他衣角的手蓦然一松,脸上摆出一副“走好不送”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