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五条悟攥着夏油杰衣领的手猛地一松，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做出了绝对防御的姿态。
然而在防御姿态即将完成的刹那，五条悟紧抿的唇角，却极其突兀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
不是幻觉。不是诅咒的回响。
六眼里是真实，脑海中是回忆……心脏的痛感也清晰。
“为什么……”五条悟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此刻僵化凝固的空气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为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
又一步。
“为什么要……”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某个词语像是带着倒刺艰难地刮过喉咙，“……抛弃我？”
第三步。
“为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为耳语般的诘问，却带着更沉重的力量，穿透飞扬起在空气中漫开的尘埃，狠狠砸在夏油杰耳边。
“……不愿意相信我？”
他凑近，突然变得有些脆弱，夏油杰忍不住伸手——
“你们不要再打啦！”
巷口传来一个两人都耳熟的女声。
“我这是赶上特殊剧情了？”
*很没眼力见、很不识趣的、正在寻自家长工的农场主一枚。
九条神谕抬手想打招呼，又觉得现在的场合不太合适……
但他们也殴挺久了，再晚她就要赶不上回家睡觉的时间了，也该消停了吧？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哎呦别瞪我，我还没说完，我意思是千日同窗感情真……有话我们好好说嘛。”
蓝发少女插科打诨着，走过去试探性地劝了劝，“只要人活着，就都能聊，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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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金瓶梅词话》
第50章
都什么啊！
有这样一个人在旁边说乱七八糟的胡话，五条悟和夏油杰反倒冷静了。
打也打了，虽然没有去练习室里打，也并不是练习时长够了就可以出道——但挚友打够了就可以和好，这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就算曾经闹到你死我活，也从未有人否认过对方是自己唯一的挚友，所以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
*夏油杰过去就是不懂这个道理。
*挚友就是挚友啊，挚友是不可以变成……
比起夏油杰对他的态度之回避，五条悟反而轻而易举地接受了他死而复生这件好像更没道理的事情。
可能是最近和九条神谕这样的人（？）打交道多了……
也有可能他早已在脑海中构建了千千万万次这样的画面，如今终于填补上了那个幻想中的空缺。
“所以你之前一直在……种地？”
稳下心神，五条悟往后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问道。
“开辟荒地，播种，浇水，收获。”
谈到现在的主业（？），夏油杰突然变得健谈（？），他强调自己的工作内容并不是简单用“种地”一个词就可以概括的。
“你闻过花香吗？看过天空的颜色吗？你种过郁金香吗？世上有人收编你，情愿让你种她的地吗？”说到这里他按了按自己的骨节，有些轻微陶醉，“她说我是天生的农业好手。”
*疑似撞梗《*皮》
……
话音落下巷子内外一片沉默，无不为这种精神动容。
*想来也知道那肯定就是资本家哄骗拼命牛马干活的话术吧！明明那么有心眼子的一个人居然真的能被pua到这种程度啊！
五条悟：“……以后少跟你那农场主玩。”
夏油杰：“抱歉，对不起，不知道。我们只是雇佣关系。”
五条悟见了鬼似的斜睨他，最终举手投降表示认可。
……
气氛被缓解了很多，二人恢复正经。
“再之后，听到那个声音通知‘肉/体重塑”后，每次收获作物都能够复生我的一小块？一小截？……一部分身体。”
夏油杰缓缓陈述着这些日子在九条神谕的农场工作的经历，从寄生在下水道的灵魂状态到诡异生长的重生阶段，都一一讲给五条悟听。
……
“这样啊。”五条悟歪了歪头。
他看不穿九条神谕的那些“小猫猫”、“冰之世界”之类的宝剑，也看不透她这个人的处事作风，但他也在和此人相处过程中习惯了这种搞不懂所有事情索性不去深思的过程……甚至开始适应。
他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那你现在开心吗？”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问，夏油杰愣了一秒。
开心……吗？
“开心”这个词太轻飘了，经常出现的场合可能是妈妈询问上了一天幼稚园的小朋友。
夏油杰想到这里，脑回路奇怪的拐了个弯——五条悟应该是带小孩带多了，才会问出这种有画面感的问题。
*都说了让你少和农场主玩了！
但是，「开不开心」，这个表述并不适配这具在泥土里一寸寸拼凑回来的身体。
这段不知有何代价置换得到的时光，比起“开心”，对他来说更像是……
「确认」。
确认指节弯曲时肌腱的牵拉感、确认种子破土时微不可闻的裂响、确认汗水沿着新生脊椎滑落留下的湿痕……
确认夏油杰这个人“活着”的最原始、最不容置疑的证据。
他靠劳动重新构造着身体，而属于生命本身的一些美好品质也在重新编织他这个个体。
……
所以，他开心吗？
“谈不上开心，但是我知道值得。”
……
“哦。你还有手指吗？”
五条悟听不出情绪地点点头应了一声，新的问题又丢向在旁边当观众的九条神谕。
……她手里甚至还开了一罐可乐。
*哟！他哥俩聊好了，终于轮到她说正事了！
“之前获得的还有一根，本来打算也送去南海的——毕竟算是能在这里……”九条神谕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暗示五条悟与“这里”对应的实际上已经是不同世界。
“……彻底消灭这种等级的道具，最有效的方式了。”
“咒物。”夏油杰听着农场主关于“道具”的表述实在别扭，没忍住强调了一嘴。
“？你没见到五条悟的时候是觉得自己和咒术界没关系呗？这会儿你倒是强调起特有名词了。”九条神谕不满。
*影响到我们农场舆论了，此长工的风险意识和农场文化还需再度培训。
……
吐槽归吐槽，话题还是要重回正轨，“至于搓澡巾……我必须得对虎杖同学试验一番才知道是不是如同猜测的那种效果，在此之前，我觉得还是尽可能的从矿区收集到更多手指抹除它们的存在更紧迫。”
五条悟举手打断，“说到这个，东京边缘那个矿区……不是只有一层吗？你刚说的那些梯子、还有18层的遭遇……我印象中那里只是废弃的一个矿洞？”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捏出手机，翻找着曾经接触过的相关任务……
“不好意思，”五条悟对着手机指指点点的动作顿住，语气带上了一丝毫无诚意的尴尬，“好像嫌他们总是发消息太烦了，之前把所有聊天记录都删了。”
他蹲了下来，不死心地继续划拉，屏幕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这个角度面部平整度还是高的吓人。
他蹲在那里划拉了半天，一点有效信息没找到，尴尬地在原地压了几下腿大拉伸——姿势很标准、因为身材好所以也很有观赏性。
“本来也没指望你……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再聊？找个路边的便利店什么的？”
九条神谕看着自己身前莫名其妙开始大跨步压腿的五条悟，又偏头瞧了一眼倚靠在墙边血呼啦差还诡异微笑的夏油杰……再环顾四周，阴暗灰大、灯忽明忽灭的偏僻小巷。
*这种地方根本不适合讨论事情吧！何况还是这种搞不好关系到能否拯救世界的大事！
这两个人应该靠谱吧？不是说是最强吗？
“好嘛好嘛～早就想说了，这不是怕杰那家伙故地重游没够，不满足他的小心愿他就注意力无法集中嘛。”
五条悟猛地站起来，语气轻快起来，大摇大摆地越过九条神谕先往外面迈。
*精气神真好，气血也很足，蹲那么久猛然站起来居然不眼冒金星，从体格层面来讲不愧是最强。
九条神谕抽空看了眼地图，无法识别出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或许真的是因为处于特殊剧情之中——
毕竟她是靠「联系长工」面板才精准定位的夏油杰。
没错，「联系长工」面板是可以定位的。
除了能给长工发送那些固定的常用语以外，当长工离开农场、而农场主有急事要寻找他时，便可通过定位长工机来找到他的位置。
虽然九条神谕来了以后才发现地图上根本不显示这里！
循着坐标和声音探头去找，就看到周瑜打黄盖……之类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