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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鸟与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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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啊!”翁羽被时牧精准击中要害,歇斯底里,“你闭嘴!!”
      时牧没有耐心,他不知道宋溪谷在哪儿,愈发烦躁,右手抬起掐住翁羽的脖子。他们体格悬殊,正常对抗下,时牧弄死翁羽比弄死一只鸡容易。
      然而时牧堪堪加力,突然就不动了。
      温淑莉就在现场,隐于暗处,尖声大叫,“翁羽,你在干什么?!杀了他!”
      宋溪谷躺在温淑莉脚边,被惊醒了,他浑浑噩噩,脑子剧疼,一时想不起身在何处。温淑莉失心疯了似的,目视前方,不管不顾,披头散发,豪门太太的端庄荡然无存。
      宋溪谷终于回忆起一点事情,顺着温淑莉的目光,朝露台那儿看去。
      只一眼,魂飞魄散。
      他几乎滚爬着过去,“不要!时牧!”
      “小哥!!”
      和上一世不同,时牧的目光漾漾而来,看见宋溪谷,眼底全是弥足的幸福。他不再反抗,顺着翁羽的力,身体朝后,直直地栽下去。
      第81章 “我想要自由。”
      宋溪谷想不明白,他们都重新活一次了,无论如何规避风险,为什么结局还是不能改变?难道命运设定的结局没有选择,那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翁羽怔忪地看自己的手,再看脚下黑不见底的深渊,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最后根本没有用力,时牧是自己跳下去的。
      还没想明白呢,宋溪谷抄起木棍直抡向翁羽的面门!
      “滚开!!”
      这一下宋溪谷用了十足十的力,翁羽登时口鼻喷血。
      宋溪谷顾不上他,狼狈地趴上露台,扒着栏杆,探出一半身体,拼命朝下看。他以为时牧是鸟,鸟有翅膀,会飞,如今飞去哪里?宋溪谷又胡乱想起噩梦中那张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脸。
      “小哥——”他几乎哀号。
      可是没有人应。
      宋溪谷的眼泪掉下来,像断线的珍珠,飘悬空中,悠悠坠落。
      啪嗒,居然在耳畔奏响。
      宋溪谷:“……”
      “别哭,小溪。”
      宋溪谷不敢信,以为出现了幻觉,还有幻听,眼泪还是流,都被人接住了。
      那人有点坏,语调含笑,处之泰,说:“拉我上去。”
      宋溪谷借着对面大厦投射而来的光,终于看清底下的情况。
      时牧挂在露台外面,身体紧贴着墙,脚下晃晃荡荡,空无一物,他腰间系着弹性绳,绳子两端连着安全扣,正绷得笔直。
      宋溪谷又出一层汗,就着加载过量的肾上腺素,死死屏住一口气,终于把时牧攥上来。
      惊魂未定。
      时牧落地后想抱宋溪谷,或者亲亲他,被宋溪谷以迅雷之势,一拳挥出去半米。
      “混蛋!!”宋溪谷骂,尾音混杂潮湿的哭腔,“混蛋……”
      时牧立在原地,难得局促,他见宋溪谷怒火滔天,张张嘴,欲言又止,怕说错话。后来心想,小溪吃软不吃硬,话要说开,跟他道歉。
      “对不起,”时牧说:“让你担心了,是我的错。”
      宋溪谷眼角湿漉漉的,浑身都湿漉漉,他瞪时牧,还是骂,“混蛋。”
      时牧展开双臂,身量挺拔,虽然有些狼狈,还有些惶窘,又带着一半期许,说:“现在可以理理我了吗?”
      宋溪谷情不自禁,心荡神驰,想也不想,跑着扑进时牧怀中。
      “下次换另半张脸打,”时牧说:“会破相的。”
      宋溪谷闷声说嗯。
      时牧捏捏他后颈柔肉:“你心跳很快。”
      这回没有芯片监控,是时牧实实在在摸碰到的颤抖。
      宋溪谷不吱声,只是默认时牧对他全身心灵的巡视。
      等稍微平复一点,宋溪谷再想起时牧的行为,还是牙痒痒,“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温淑莉和翁羽一直躲在暗处看我们谁能杀死谁。你最后心软了,他们不得不出面补刀,替你写完最后一笔。”
      宋溪谷哑声说:“上一世也是这样?”
      时牧颔首。
      上一世宋溪谷的理智被冯婕妤的死击碎,要将时牧千刀万剐,捅了四刀,眼看就要同归于尽,他却突然偃旗息鼓。温淑莉和翁羽不得不出手补这临门一脚。
      温淑莉打晕宋溪谷,翁羽推时牧坠楼,两人配合默契。
      翁羽是长发,体型又跟宋溪谷相似。时牧当时身受重伤,失血过多,意识和视野都处在迷蒙的混沌中,再加上坠楼前的争端,最终将翁羽误认为是宋溪谷。
      不论前世今生,他们都忽略了这个人。
      时牧死后,温淑莉要处理宋溪谷就简单了。以畏罪潜逃为定论,再给宋溪谷制造一场车祸。残暴的谋杀案就有了凶手、动机和结果。
      时牧和宋溪谷因情感纠纷相互残杀,最终酿成惨剧,跟鹿港庄园没有半毛钱关系,只要最后宋万华装模作样地说声可惜了,他依旧还是风光无限的资本家。万一东窗事发,警察发现凶手另有其人,最多查到温淑莉头上,宋万华的手还是干净的。
      只是这一世宋万华卧病在床,温淑莉的行动显得粗糙且急迫了。
      宋溪谷脸色不好,时牧揩掉他额角冷汗,问:“你刚才怎么了?”
      “没、没事。”宋溪谷显然心有余悸。
      时牧了然:“想起之前了?怕重蹈覆辙,”他小心翼翼问:“怕我死?”
      这样一说,宋溪谷鼻子更酸了,刚才虚无又混乱的感知太强烈,他好像回到当初,又经历一次生死,只是被时牧拉了回来,才没有再次被深渊吞没。
      宋溪谷这样想,抬眸深深地凝视时牧,想吻让,抿抿唇,忍住了。
      “翁羽真是宋万华的儿子?”宋溪谷到现在还是不敢信,这太离谱了。
      翁羽倒在不远处,脑袋被宋溪谷砸出血坑,下手是真狠。他挣扎着起身,眼睛凶恶地刮过去。
      时牧提了音量,故意说给他听,“宋万华对他的孩子都不满意,就出国,利用基因繁殖技术,弄出不少孩子。只是这套技术并不成熟,他后来的孩子都是歪瓜裂枣。”他顿了一下,随后讥讽笑笑:“也有可能宋万华本身基因或者精//子质量不好。”
      宋溪谷:“……”
      骂谁呢。
      总之那几个孩子只有翁羽活下来,但基因检测的结果宋万华并不满意,他走了,孩子交给机构处理。这种情况,孩子一般是要回收毁灭的,但不知道温淑莉从哪儿知道了消息,背着宋万华将翁羽保了下来,偷偷摸摸养大。在翁羽的成长过程中,他除了每天不间断吃药,还会被温淑莉灌输仇恨,让他对宋万华及其有关的一切都憎恶至极。
      宋溪谷叹为观止。
      时牧说:“人心的险恶伴随一个人的道德准则,都没有下限。”
      宋溪谷还是不懂,“为什么?”
      时牧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温淑莉:“这就要问她了。”
      “鹿港庄园是个吃人的地方。”温淑莉养尊处优多年,即使现在再狼狈,也盖不住端庄的气质,只是眉眼刻薄不减,还泛着死气。
      “宋万华他凭什么?!”歇斯底里到极致的模样就如同现在的温淑莉,平静又疯癫,“一个一穷二白的人踩着我爸爸的肩膀爬到最高处,反手捅他一刀,轻而易举得到所有财富和权力,他不觉得我对他有恩,还要嘲讽我生的孩子是个废物。”
      温淑莉涨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宋万华的孩子只能是宋沁云,我要让他断子绝孙,要他死了也没人给他磕头哭坟!”
      “翁羽算一个,”温淑莉手指宋溪谷,一字一顿:“你也算!”
      她崩溃大哭:“你们都来抢我的东西,那本来就是我的!”
      现在宋万华快死了,只要宋溪谷也死,不管是集团还是宋万华名下财产,都是温淑莉和宋沁云的。宋溪谷说他不稀罕,温淑莉一个字都不信。
      所以宋溪谷就懒得说了。他猜测上一世,时牧在调查宋万华底细的时候惊动了那只老狐狸,宋万华要除掉时牧,但不会亲自动手。他一直知道温淑莉对宋溪谷的敌意,于是加速她的抵触情绪,布局引导,最后添一把火,就有了那场自相残杀的戏。
      上一世宋万华天时地利人和,是他的顺风局。
      宋溪谷和时牧没有开天眼,死得不冤。
      时牧见宋溪谷走神了,拍拍他的后腰,轻声说:“小溪”
      宋溪谷没有应,看着温淑莉若有所思,“你要杀我妈妈?”
      温淑莉讥笑,“十五年前没让她死透,是我心善。”
      不是她手段不够,只是没想到宋万华那颗烂心真能挤出点血,竟舍不得冯婕妤。但这点血不够支撑所有,当威胁到利益,宋万华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把冯婕妤推出去,作为陷阱的引子。
      宋溪谷听温淑莉说完,挣开时牧的怀抱,捡起地上铁棍,朝温淑莉走去。
      温淑莉直勾勾看他,不问。
      宋溪谷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