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宋溪谷话里有话,“谁对她好,她都记得。”他忽地一顿,抬眼看向赵姨,好真诚地说:“我也记得。这几年辛苦你了。”
赵姨极不自然地咧嘴笑笑,说:“应该的。”
宋溪谷轻轻嗯了一声,好像只寒暄几句不往心里去的客套话,随后伸手拿筷子。宋溪谷看上去没有精神气,筷子都拿不稳,手臂歪歪斜斜一撂,碰翻了牛奶。
“抱歉,”宋溪谷说:“麻烦再烫一杯。”
“好。”赵姨利索地收拾好,又进厨房。
厨房那监控坏的,宋溪谷前几天找人修好,赵姨不知道。镜头里她倒牛奶,扔了颗药进去,再将玻璃杯放进微波炉。
流程熟练,快速高效。
宋溪谷面不改色,围观全程。
后来赵姨催促几次让宋溪谷喝牛奶,宋溪谷总说饱了,等会儿喝。赵姨也不好多说什么。
客厅一共两个摄像头,一个对着玄关,令一个瞄准沙发。宋溪谷被人坑多了,自己也长出心眼,于是转个背,卡着摄像头的角度,他握着玻璃杯微仰起头,喉结明显滚动几下,看上去喝着牛奶。再扭头时,镜头下的宋溪谷唇边多了一圈奶渍,而杯中的牛奶少了一半。
宋溪谷状似不经意,余光从监控镜头上一扫而过。
他不确定镜头后面是否有人在窥探自己的生活。
赵姨很晚才离开,她好像有意监视宋溪谷,程度比之前更甚。
宋溪谷将计就计,神志不清倒在沙发上昏睡不醒。
后半夜,宋溪谷半梦半醒,起身时脚步虚浮。他捂着嘴似乎要吐,然而踉踉跄跄,找不到卫生间在哪儿,一不小心摔进书房,很长时间没出来。
他看上去又犯病了。
锁上门,宋溪谷蓦地眨眨眼,浑浊的眼底迅速清明。
演戏嘛,谁不会。
宋溪谷坐到书桌前,鼠标一动,电脑屏幕亮了。他点开邮箱,里面一共二十段视频,日期分别显示两天——是他重生回来,家宴结束后回公寓,晚上睡着了,第一次在梦里遇见那恶鬼的时间。
宋溪谷点开视频,因为过于专注,没发现指尖轻颤。
随后当时牧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玄关监控的摄像头下时,宋溪谷呼吸停滞,那魂魄都要散了。
哪有什么恶鬼,分明是可恶的人!
“操!”宋溪谷恶狠狠骂。
【作者有话说】
力竭了qaq
第59章我杀了他?
监控显示晚上10点,赵姨刚走,而本该在宋家晚宴,手挽宋沁云一起款待宾客的时牧突然登堂入室,出现在宋溪谷家里。
时牧堂而皇之,自然地像在自己家。
微亮的屏幕照着宋溪谷的脸轻轻闪动,他没时间惶恐,第一反应是回想那会儿自己在哪里?
不太能想起来了,好像从晚宴出来,王明明问他是不是中邪了,坚持要送他回家。
哦,对。宋溪谷拼凑出一些感知,他那会儿刚重生回来,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状况都很糟糕。
接着看。
赵姨准备的牛奶还冒着热气,很快凝出一层奶皮。时牧把它端进厨房倒了,看他嫌恶的表情,恨不得把杯子都扔了。
时牧对宋溪谷的家很熟悉,仿若进入无人之境般,打开冰箱,给自己煎了个蛋,慢条斯理吃完,再洗碗,最后规整好。他看准时间差不多了,就又热了杯牛奶,放回茶几原位。
这一系列举动其实很诡异,宋溪谷看不明白时牧想干什么。然后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时牧从口袋里拿出一罐小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片,投进牛奶里。
即便隔着摄像头,宋溪谷也能明显看见那乳白的液体滋滋冒了几下泡,很快又沉浸下去。时牧甚至晃了晃玻璃杯,给它摇匀了。
宋溪谷:“……”
药片不大,成分不明,宋溪谷想了很多种可能,没想明白什么,鸡皮疙瘩倒是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
时牧后进了卧室,挑一件宋溪谷的睡衣,去浴室洗澡。
他太自然了,显得宋溪谷才是误入这片领地的外人。
五分钟后,玄关灯又亮起,宋溪谷失魂落魄地到家。他那时的状态比现在差很多,只走几步路,晃晃荡荡,颠三倒四,猛一下扑倒在沙发边,大脑看上去比眼神还要空洞。然后不知怎么就昏过去了,不省人事。
时牧洗完澡出来,影子先投射到地板。他大剌剌地不着寸缕,走得挺悠闲。时牧抱起宋溪谷,发梢水珠落到宋溪谷脸上,惹得那人蹙眉轻哼。
“喝牛奶。”时牧柔声哄。
宋溪谷不喝,拧着眉扭脸。
时牧于是托着宋溪谷的背,将他稍稍抬高些,慢慢喂。宋溪谷不再躲了,小口小口抿,过去快半个多点了,也还没有喝光。
“……”如今宋溪谷以第三视角看屏幕画面,像看别人演戏似的。他诧异于时牧居然有惊人耐心的同时又生出荒谬的割裂感,总之很不真实。
这真的是当时发生的事情吗?宋溪谷完全没有印象,哪怕有铁证如山的画面替他回忆,也像泡沫里的幻影一般。
然而泡沫易碎,故事还在继续。
时牧俯身垂首,亲吻宋溪谷。凉薄的唇从宋溪谷的眼尾摩挲到面颊,最后没入滚烫的口齿间辗转。
宋溪谷像玩偶,没有回应。约莫十分钟后,他终于昏昏然地睁开了眼睛。
不算醒,更说不上清醒。宋溪谷直愣愣地睁着眼,眼瞳失焦,慢慢眼底浮上一层惊惧,紧接着,肢体随这份没由来的恐惧挣扎起来。
宋溪谷面色惨白,像见了鬼,不断推搡,嘴里大喊:走开!不要!
宋溪谷半年前比现在还瘦,细瘦伶仃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可即便如此,他也是个男人,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时牧也不好控制他。
时牧掐住宋溪谷的腰,叫他名字。
“溪谷,小溪!”
宋溪谷惊惶抬手,想捂住脸。时牧不让,依旧柔声细语地哄,“别怕,都会过去,没事的。”
“呜呜……”宋溪谷还是哭,他双颊凹陷,哭到最后,颧骨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小哥,救我……”宋溪谷坠入十八层地狱被恶鬼追着咬,下意识的求救只依赖时牧。
他眼底水光潋滟,时不时惊恐瑟缩,一面推搡时牧,一面又不停喊他名字。
怕时牧听不见似的,“小哥!”
时牧被他的惊恐取悦,“我在。”他唇角带笑,轻顺着宋溪谷的脊背,唇又贴上他的耳朵,沉声问:“小溪叫我做什么?”
后来宋溪谷喘息带泣,时牧摁着他在沙发,彼此鼻息交错。时牧咬宋溪谷,又吻宋溪谷,在他浑圆的肩头留下浅浅的牙印。
宋溪谷就又哭了。
他不甚清醒,只当被血腥丑陋的恶鬼上了,不想配合,却不由自主迎合,这让宋溪谷羞耻,可是没有办法。宋溪谷在睡梦中浪潮迭起,可怜地质问恶鬼你为什么找我?
橙黄的落地灯在宋溪谷身上渡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他漂亮的不像真人。时牧看在眼里,喉咙一紧,这泣血般的质问字字句句砸在心房,他沉默许久,哑声回答——
“对啊,我就是鬼。”
“小溪,是你杀了我啊。”
“想陪我一起死吗?”
下一刻,他们高..潮迭起,彼此呼吸皆是一窒,真就好像死在了一起。
一场活色生香的春宫,看得宋溪谷面红耳赤,他连想点下暂停的手指都抖得不像话。
监控视频里,时牧倒是爽了,只有宋溪谷不好,浑身上下都抽,也不知是爽还是痛苦,紧紧揪着时牧的手指。
时牧指鹿为马,问:“还要?”
宋溪谷点头摇头,胡乱一通,眼尾紧闭还挂着泪。
“哦,”时牧理所当然地肯定,“还要。”
他说:“腰记得要抬起来一些。”
“这样会舒服。”
不知宋溪谷听没听懂,反正他点头了,时牧就当默认。
于是时牧抱起宋溪谷,让他半躺着坐在自己腿上,搂紧到怀里,悠悠地晃,像哄小孩儿那样。
宋溪谷双手无力下垂,薄红的眼尾沉默地复述着刚刚激烈的经历。他大概睡着了,睡得不算安慰,时不时抽泣几声。
时牧架起宋溪谷的腿..夹到自己腰两侧,就这样把他抱进房间。
再出来是三小时后,时牧揉捏着脖颈出现在镜头里,步履悠然,满目餍足。他在客厅站了会儿,环顾半圈,没事找事似的竟开始整理。他将沙发弄脏的靠枕套拆下洗净,茶几物件一一规整,牛奶玻璃杯也端进厨房洗了,最后甚至吹毛求疵地检查地毯有没有落灰。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天亮离开前,时牧都会拆了监控内存卡,动番手脚后再装回去。
宋溪谷看得瞠目结舌。怪不得,他查监控,那画面偶有跳帧,总有怪异,原来被时牧添油加醋过,留下的都是他想给宋溪谷看的。而实时同步到云端的数据时牧鞭长莫及,这才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呈现在宋溪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