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宋溪谷站原地也不动,像路边未经修剪的落拓野草:“我一直不喜欢这里。”
时牧压低伞面,看不见表情,转身走开。
【作者有话说】
宋溪谷的很多遭遇不是时牧造成的,但有他一部分顺水推舟。他们在宋万华眼皮子底下,有很多信息差,阴差阳错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时牧恨宋家,包括宋溪谷,潜意识又爱得要死,根本离不开。宋溪谷也是,想放手又舍不得。不过举止比前世谨慎了,走一步想十步。他俩纯生理性喜欢,一对上就恨不得搞个天昏地暗,但嘴上不饶人。宋老头一直给他俩制造困难。
没有真鬼,至于宋溪谷为什么会看见鬼,后面会解释。
第15章“你乖乖的。”
宋溪谷每次见宋万华总有不一样的感觉,好像他年龄风雨无阻地增长,皮囊却越来越平亮,脸上鲜少有皱纹出现。虽然跟真正的年轻人比不了,但乍一看还是与现实割裂,总是诡异。
达官显贵的秘辛,无非权力、金钱和寿命。前两样好得,至于寿命,凭自然规律。不过现代社会的科技手段高超,也挺难说。
宋溪谷带着前世今生的记忆暗自猜想,对宋万华的变化多少能领悟一点儿。
圆桌用餐显得家庭温馨和睦,宋万华主位,温淑莉和宋沁云分别坐他两侧。时牧理所当然被安排在宋沁云身边,剩下的位置,宋溪谷想坐哪儿坐那儿,他不重要。
比起温淑莉,宋沁云似乎更依赖时牧。时牧也习惯了,自己不吃,先照顾宋沁云。
以前每当这种时候,宋溪谷就嫉妒,但不能表现出来,宋万华盯着。他憋坏了,晚上钻时牧的房间,把自己脱个精光。晚宴之前时牧从来不碰宋溪谷,这让宋溪谷很挫败。不过晚宴之后,他们玩儿得就花了。宋溪谷会把时牧汗津津的背抓得血淋淋,咬着他耳朵问:“你说我叫出来,小云会听见吗?”
时牧狠*宋溪谷,蛮沉浸,没任何反应。
宋溪谷咯咯笑,爽的同时还不忘作死:“她耳朵这么灵,肯定听得见,心脏受得了吗……”
时牧倏然抬眼,双手放开宋溪谷的腰,重重捂住他的嘴。
上下都不透气,宋溪谷差点儿窒息。
时牧直到最后关头才放开宋溪谷,施舍般渡来一点儿空气。于是施虐者成为了受害者的唯一依靠。
宋溪谷迷蒙注视着时牧,湿漉漉低吟,绞得更牢了,“原来你喜欢这么玩儿……”
时牧的手指在宋溪谷脆弱的脖颈徘徊,警告他别说话。
那晚宋溪谷沉浮在一团混沌里,迷离惝恍时产生某种错觉,好像时牧对宋沁云也冷漠,从头到尾只在乎她那颗心脏。
宋溪谷老想起以前跟时牧的床上事,怪臊人。宋万华不知讲了什么,最后大家都不吃了,温淑莉也放下筷子。宋万华后面点名宋溪谷:“溪谷。”
宋溪谷慢半拍,没有反应,下一秒,膝盖侧在桌下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爸爸。”他转神扫了时牧半眼,淡然回应宋万华。
宋万华嗯了声,蛮难得关心一回宋溪谷:“最近怎么样?”
宋溪谷言简意赅说还好。
宋万华说:“小云和时牧的婚事可以提上来了。妹妹都结婚了,你也要有个着落。”
宋溪谷一愣,“爸爸,我不着急。”
宋万华沉眼,未表现出任何不悦。宋溪谷看一眼他的表情,心惊肉跳起来。
温淑莉打圆场:“溪谷就是一个人太自由,习惯了,不过年龄到了,终身大事是要考虑的,你爸爸是为你好。”
宋溪谷暗自吐气,笑了笑,说是:“爸爸和阿姨安排,我都可以。”
温淑莉说:“你董叔的女儿今年二十五了,刚毕业回国,年轻人可以多多接触。”
董叔手持集团股份,是宋万华忠诚的狗。宋万华时不时给下属点甜头,意为笼络人心,也看中他手里的股份。董叔有两个女儿,推出来跟宋溪谷联姻的是私生女。
想来也是,谁家好好的女儿要跟私生子当利益交换的工具,掉价。
宋溪谷没有拒绝的权利,“好。”
他情绪平平,盯着桌上的野生黄鱼,想吃一口,等电动转盘过来,余光看见时牧给宋沁云剥了两只红虾。
宋溪谷膝侧微麻,刚那一下其实撞得不重,时牧紧贴而来那瞬间,甚至还摩擦两下。快得能让人产生偷情的错觉。
他干嘛呢?宋溪谷稍一想,悲催得错过了鱼,要吃还得等下轮。然而时牧不给宋溪谷机会,公筷朝前一怼,夹走了鲜嫩的鱼尾。
宋溪谷最爱吃鱼的这个部位。他不满地瞪时牧,时牧却不给宋溪谷半个眼神。
宋溪谷没胃口了,随便夹了筷青菜嚼。
宋沁云看不见,闻到香味了,问:“哥,有鱼啊?”
时牧遗憾地说:“我吃过了。”
宋沁云没表现出不开心,她本来就不爱吃鱼。
宋溪谷听他们说话,突然想起来,时牧手里也有晟天集团的股份。
宋万华把肥水不流外人田做了到极致。
“清远科技刚成立,还没有在行业内站稳脚跟,新项目马上开始,我要处理集团事务,没有精力顾及别的。”宋万华话音一顿,目标明确:“时牧,你来帮小云,我放心。”
时牧细挑鱼刺,也不吃,回答宋万华的话:“宋叔,科技方面的业务我不熟练,去了恐怕恐怕帮倒忙。”
宋万华问:“牙医当上瘾了?”
时牧笑笑:“是啊,挺好的,安逸。”
“小云侧重技术,这方面不让你管,你负责公司运营。”
产品运营策略制定及执行落地工作,还有业务战略匹配都需要一个思想和行为上有成熟经验的人来进行。宋万华在集团不可能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帮助宋沁云,为什么偏偏是时牧?
宋溪谷在回忆里搜索一番,想起来了。清远科技刚中标的新能源项目,甲方负责人是原来环宇集团,也是就时牧爷爷的旧部。他手里项目还有不少,届时时牧出面,负责人碍于情面,或多或少会分肉给宋沁云。
宋万华打了一手好算盘。
或许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他在试探时牧是否衷心。
寄人篱下的苦时牧吃到现在,本质上跟宋溪谷没有区别。
宋溪谷是个精致的乞丐,这会儿连肚子都没填饱呢,还有闲情逸致唏嘘另一个乞丐。
宋万华威严甚重地下了最后通牒:“时牧。”
时牧有点可惜眼前一盘没进嘴的鱼肉,点头说:“好,过两天我把诊所的工作交接一下。”
宋溪谷漠然看着宋沁云高高兴兴吃了两只虾。
晚饭准时结束,氛围不算愉快。宋万华要求宋溪谷和时牧这几天住鹿港庄园,除了上班,哪里也不要去了。
没人违抗命令。
宋溪谷的房间在别墅二楼,宋沁云在三楼,隔得蛮远。他以为时牧跟宋沁云住一间,没想到转头就看见时牧在自己身后。
他们都住客卧,房间紧挨着。
宋溪谷尽量避免他知道的、会发生的不良事件,但晚宴过后,主线矛盾改变了,现在发生的一切宋溪谷没有剧本。他倒霉惯了,恐怕结局也不会很好,半真半假地调侃:“小哥,晚上把门锁牢了,我不保证会不会再爬你的床。”
时牧戏谑:“你没爬过吗?”
宋溪谷反唇相讥:“你好像很期待?”他说着挨近时牧,垫起脚,两手轻轻攀上他肩,下唇若有似无地掠过那凌厉颌骨:“期待也不要在这里吧,让我妹妹或者爸爸知道,你就进不去公司了,还有可能被赶出鹿港庄园,那多不划算。”
他特意把妹妹和爸爸的咬字吐得清楚又清亮,好像特意提醒时牧他们的关系。
时牧的手掌托起宋溪谷的脊背:“宋溪谷。”
宋溪谷挣扎一下,听见时牧沉重的呼吸,装模作样地诧异:“你不会就打这个主意吧?”
“你说得没错,我们的事情一旦暴露,大不了我再也不踏进鹿港庄园了。可是你不一样,你会被你爸爸打死。”
宋溪谷闻言睁大眼睛。
时牧一副娓娓道来的腔调,说的话都不是宋溪谷爱听的,“那件事捅不捅破,本来主动权在你。可是你偏要跟我耀武扬威,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宋溪谷毛骨悚然,想逃也逃不走了:“你什么意思?”
时牧眼梢吊着邪性的笑意,他低头咬宋溪谷脖颈:“视频好看吗,有没有意犹未尽?我手里也有一份。”他闷着声说:“宋溪谷,我随时都能抽身,倒是你,以后就要乖乖听我的话了。”
不对!宋溪谷头皮发麻。
这发展不对!
宋溪谷前世以为时牧对自己的厌恶除了他妹妹的原因,还有自己不顾死活捅穿时牧的底线,破坏了他跟宋沁云的姻缘。现在看来跟后者完全没有关系,时牧也不是很想当宋万华的优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