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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鸟与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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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那人背对摄像头,西装马甲,显腰窄腿长。再下一秒,画面受信号干扰产生波动,嗞啦两声,沉入黑屏状态。
      宋溪谷欠在沙发里,呼吸绵长,他的眼睫在昏黄落地灯的光照下,投射出的阴影像小鸟腹部最柔软的羽毛。
      嘀——
      高级公寓的智能管家忽然掉线,所有电器像被掐断了数据生命,纷纷停滞工作,监控摄像头异常红灯疯狂闪烁,然无人搭理。
      整个房间被像动游离在了时空之外,入户门同时嘎达轻响,从外被人缓缓推开。
      来人在玄关脱了皮鞋,熟门熟路打开鞋柜,取出拖鞋,大小正合适。他犹进入无人之境,先弯腰将宋溪谷东西各一只的鞋子摆正,然后拐去厨房,把易腐烂的水果放进冰箱,再进卧室,收拾好散乱的贴身衣物,于床尾小香炉内点了支雪松。
      一时间,火光温柔跳动,山林甜香四溢。
      最后他去到客厅,停在沙发前,跟宋溪谷并排躺了会儿,直到雪松的气味弥散出,宋溪谷都睡的好沉。
      他扣住宋溪谷的腰将人勾进怀里,端起鲜奶,往里加了什么东西,喂宋溪谷慢慢喝。
      宋溪谷只是在梦里蹙了蹙眉,惹得那人不开心。
      鲜奶还剩一点,他不由分说地霸道起来,扣住宋溪谷的下颚,嘴对嘴渡进去。
      宋溪谷呛住了,想咳嗽,却被倾轧下来的身躯遏住,随后的缠吻汹涌,他的唇却冰凉。
      宋溪谷的衣裤不知什么时候被剥光了,那人动作娴熟,刚开始还有分寸。
      “呜……”
      宋溪谷大概是抽泣,眼皮下的瞳仁抖得激烈,却始终被困于梦中。
      那人满意欣赏杰作。
      宋溪谷被抗进卧室,接下来,他就不那么被温柔对待了。
      梦境血腥,恶鬼又出现了,下腹糟心的酸痒把宋溪谷逼醒,一睁眼,看见一颗依旧悬吊着的脑袋、碎裂的骨骼和血口獠牙。
      嗨,老朋友。宋溪谷挺想打招呼,然后问它,你怎么老来?下次别来了,我容易被吓死。对,我隔壁也住着一帅哥,要不你去找他?
      他可猛了,会把你干翻的。
      恶鬼带血的舌头虽然尖利,但是滚烫,伏宋溪谷身上,从宋溪谷脖颈开始往下舔,一寸寸划开他白皙的皮肤。
      他们的血液交融在一起,有种同流合污的恶毒美感。
      宋溪谷像喝多了酒,混沌昏沉,有心挣扎,无力推开。他感觉身上的肉被咬下来一块,稍一联想就觉得自己活不过今晚,又担心被恶鬼索命的死相难看,好声好气跟它商量一下。
      “……轻点儿。”
      恶鬼一顿,喉咙发出低沉含混的吼声。
      “你为什么找我……”宋溪谷不明白:“我哪儿招你了……”
      他的双腿被架起分开。
      宋溪谷猛睁开眼,反应过来这东西想干嘛。
      “我操你大爷!”他勾脚就踹。
      恶鬼行为粗鲁,不容置喙,在宋溪谷细嫩的脚踝留下狰狞指印。
      宋溪谷的发顶跟着恶鬼的节奏撞击着实木床头。
      床头灯晃啊晃,双影交叠,像重岩叠嶂的岩,房间雪松气味弥漫,又恍惚置身雪山。
      恶鬼将宋溪谷翻身,他细薄皮肤下的肩胛骨高高扬起,中间那起伏的脊骨绵延一路,没入不可言说之境。
      宋溪谷的身体很漂亮,只是太瘦,后腰两节脊椎骨凸出,嶙峋但性感。
      恶鬼獠牙微启,连带着后腰的皮肉专注舔舐。好像还不过瘾,它攫来宋溪谷的手,利爪毫不留情,破开手背肌肤。
      等重新愈合,又是新一番风景。
      宋溪谷欲哭无泪,他改变想法了,这死鬼不想要自己的命,纯凌辱,反复折磨。
      “呜……”
      眼泪在绸缎的枕上洇开,宋溪谷双腮酡红,断断续续抽泣。
      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他所思的也只有时牧而已。
      这东西算什么玩意儿?
      人类梦境对细节的把控构建不出恶鬼的五官,宋溪谷的眼睛被蒙上一层恶劣的黑雾,什么都看不见。他脑子其实也糊涂,只有肚子汹涌的酸意令他难以自持。
      今晚夜漫长。
      “不要!”
      宋溪谷的大脑先肢体清醒,手脚剧烈抽搐几下,倏地睁眼,窗外日光猛烈,直射进瞳孔,视野所见之物像被光割裂成无数碎片。
      宋溪谷猛喘气,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整晚的遭遇太真实,他现在清醒,大脑比玻璃清明,试着动了动,骨头要散了,五脏也错位,再探手摸肚子,沾来半掌黏滑。
      宋溪谷拒不承认自己因梦发春,他十五岁后就没有这种经历了,真有,那就是病,得挂男科。
      不对劲,宋溪谷疑窦丛生:我昨晚是怎么睡过去的?
      天花板雪白,吊灯好像还在晃,宋溪谷呆呆注视,琢磨不明白,然后手机响了。
      王明明来电,哭鸡尿嚎:“我操!他真是人妖!!”
      宋溪谷抬指摁太阳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开口说:“没被骗财骗色,算是及时止损,万幸。”
      “骗了。”
      “……”宋溪谷抽了抽嘴角:“什么?”
      王明明嗷嗷哭:“色!”
      宋溪谷沉默。
      王明明追问:“你到底怎么知道的?你根本没见过他!”
      宋溪谷能怎么说?说自己脑子里有另一段记忆,那里面的王明明中了人妖的杀猪盘,损失惨重,被他爸打断了腿丢去北欧自生自灭。
      “溪谷!”
      宋溪谷咬破舌尖,清明不少,转移话题,问:“你那儿有没有神婆人脉?”
      王明明属单细胞生物,被打个岔就懵逼,“啊?”
      宋溪谷认真严谨,张口就来:“我中邪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嚎
      第7章“你的狗链。”
      王明明一股脑儿把他列表里的神棍神婆和尚道士,还有精神科主任医师全推给了宋溪谷。
      宋溪谷说:“这么多?”
      王明明嘿嘿笑:“油多不坏菜。”
      宋溪谷一一存下,说谢谢。
      王明明没挂电话,挺好奇问:“你说的中邪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宋溪谷松了松酸软的腰,说话的尾调还带着酥麻的余韵:“我最近梦多。”
      “啊?”王明明没听懂,“做梦怎么了?”
      宋溪谷挺冷静:“我反复梦见同一只鬼,它每晚猥亵我。”
      王明明语塞,“色鬼啊。”
      宋溪谷想了想,问:“你说,人的生死体验只隔了一秒钟记忆,但死亡的过程和感知又特别真实,这算什么现象?”
      王明明凭他仅有的知识储备,搜肠刮肚道:“穿越了?”
      宋溪谷:“……”
      谢谢,有被安慰到。
      宋溪谷三天没出门,他也不睡觉,简单粗暴地用物理隔绝恶鬼。
      鬼倒是不来了,但身体熬不住。
      赵姨每天来做饭,宋溪谷也就只吃两口,弄得自虐再绝食,精神气很不好了。
      赵姨也看不下去,忍不住絮叨:“时先生在就好了。”
      宋溪谷正啃苹果,嘎嘣脆,“提他干嘛?”
      “他会劝劝你啊。”
      宋溪谷不语,今天熏鱼面味道不错,酸中带微甜,比较开胃,他吃不少。
      “时先生好久没回来了吧?我看隔壁一直没动静,门口的龟背竹都快枯了。”赵姨说:“这熏鱼我腌了好久,好吃的,给他也留了一份。”
      宋溪谷和时牧以前以热脸贴冷屁股的形式,形影不离,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两个人都蛮奇怪。赵姨就是干活的,也不好多说,旁敲侧击地问两句就差不多了。
      宋溪谷反应平淡,埋头吃饭:“他住鹿港庄园,不会再回来了。”
      赵姨叹气,开玩笑说:“行,熏鱼都便宜你了。”
      宋溪谷哂笑:“你这么惦记他干什么,我给你发的工资。”
      赵姨想说时牧人不错。不过这话也就想想,没真说出来。
      宋溪谷吃饱了,精神好一点,他见外面日头不错,说:“赵姨,我下午出去一趟,晚饭外面吃了,你早点下班。”
      “好,”赵姨端着鲜奶从厨房出来:“你记得喝牛奶,我给你温好了。”
      宋溪谷盯着牛奶愣神。
      书房朝西,采光不好,待久了阴寒阵阵。
      牛奶已经凝出一层薄膜,宋溪谷指尖轻点玻璃杯,审视两眼,慢慢推开。
      酝酿片刻,他点开了三天前凌晨的监控。
      23点55分,监控里的宋溪谷顶不住困意睡着了,手机退出播放,自动锁屏。
      0点整,监控卡顿,嗞嗞两声轻响后,画面跳帧,wifi全断。
      宋溪谷不由自主地坐正,手心渗出冷汗,差点儿握不住鼠标。
      他的心跳又重又快。可是半分钟后,监控又突然恢复正常,
      宋溪谷一口气卡在咽喉,差点儿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