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谈鹤年握住他的手:
“不是梦,隋老板,都是你应得的。”
一转身,隋慕才回神,也望见了男人臂弯里的花。
他眼睛睁大了些,下巴微抬。
“这也是你应得的,辛苦了,慕慕。”
谈鹤年送上那一大捧鲜嫩而典雅的蝴蝶兰,嘴角轻勾。
可隋慕并没有接下,反而钻进他怀里,双臂环绕住男人的腰身,一点一点收紧。
“谢谢。”他闷声开口。
谈鹤年抬手,宽大的掌心拂过他后脑袋:
“不客气。”
把花放到一边,男人将他从怀里捞出来,拿纸巾擦了擦脸。
“我在附近一家餐厅订了位子,打算给我们隋老板好好庆祝一下,赏不赏脸?”
隋慕脑袋还搁在他臂弯里,搭着男人胸口的一只手握成拳,抬眼:“我都快饿死了……”
“喔,好好好,老公抱着你走。”
餐厅就隔了一条街,开车反而不方便。
时至初秋,这时间暑气未消,但风已经有了凉意,谈鹤年牵住他的手,两个人就这么慢慢地沿着街道走。
这好像是他们今年的首次约会。
可隋慕饿得前胸贴后背,只顾着吃饭,半晌才想起端酒杯。
谈鹤年忍不住笑了下,举杯时,烛光透过晃动的酒液,在他眼底摇曳着:
“敬隋老板。”
“……敬谈总。”隋慕挑眉。
清脆的触碰音响起。
两个人喝得都有些多了,回到家,直奔卧室去。
凌晨,花洒停止了工作,谈鹤年抱起裹着浴巾的隋慕走出来。
他俩紧贴彼此窝在床头,皆瘫软得动弹不得。
可惜,却都没什么睡意。
隋慕觉得纳闷,明明他今天下午还在犯困。
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
“我看朋友圈,沈宿好像要订婚了?”
隋慕趴在他胸口,无意间提及。
“是啊,你看到了?”
“他这种花花公子还能老老实实结婚?”
“不老实有什么办法,他不行,他们家老爷子就会急着培养下一代,偌大的家产总得有人继承。”谈鹤年指腹仿佛弹琴一般点在隋慕的后背,说完便顿了下,两指捏起一根掉落的头发。
男人想了想,忽然说:
“对了,你知道他那个前女友的事情吗?”
隋慕摇摇头。
谈鹤年瞬间来了精神,坐直身体,绘声绘色地讲给他。
提到八卦,瞌睡虫也忍不住冒出来听,隋慕更加不困了:“还有那个汪总,他和他前妻那个女儿,你知道这件事吗?”
“这件事稍微有点复杂,你等我从头讲……”谈鹤年清了清嗓子。
隋慕听他讲到一半就插嘴:
“这里我知道,就是他的情人怀孕,却被另一个情人找上门闹……”
装修的难题解决,隋慕心里着实放松不少。
谈鹤年也给力,不知道他是怎么疏通的关系,总之很快拿到了经营许可和执照。
再办完健康证,隋慕便每天待在家里打磨菜单。
每一道甜点和饮品的配方比例,都要精确。
他精益求精,失败品不多,大多是谈鹤年尝都尝不出区别的。
“老婆,你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谈鹤年望着满调料台的蛋糕和饼干,眼睛睁大几分。
隋慕撇撇嘴:“那怎么办呢,不然你去分给公司员工吃掉吧,丢了可惜呢。”
谈鹤年转动眼珠,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给员工吃,他们可能也不怎么情愿,倒不如去送给孩子们。”
“孩子们?”
隋慕露出疑惑的表情。
谈鹤年勾唇,依然卖关子:“你是忘了我们的基金会吗?”
当天下午,隋慕指挥着敏姨和其他几个保姆,把点心挨个密封装盒。
翌日,两辆车一前一后从荣山驶向海宁市福利院,前面的轿车是谈鹤年和隋慕乘坐的,后面那辆卡车则满载货物。
隋慕下车,刚一走进去,孩子们便围了上来,脸上的表情是好奇又羞涩。
他也很是新奇,但略显不适应,拘谨地往后退了退。
谈鹤年反倒如鱼得水,同院长打起招呼。
在院长的带领下,孩子们起身道:
“隋叔叔好!谈叔叔好!”
“好,好,你们好。”
隋慕仍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
直到一个小女孩拉住了隋慕衣角:
“叔叔,这个蛋糕好漂亮呀。”
听到声音,隋慕看向了对方,蹲下身,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那你就再吃一个吧。”
另一边,谈鹤年被几个男孩围着拼乐高。
男人毫无顾虑,盘腿坐在地上,耐心教他们辨认零件。
有个小男孩拼错了,急得快哭出声,谈鹤年伸手揉揉他脑袋。
“乐乐不急,拆了重来,错了也没关系,改过来就好。”
说着,他示范了一下:
“你看看,这不就行了么?”
隋慕远远看着,视线凝滞,睫毛颤了颤。
他原本微微下撇的、略显紧绷的唇缝,不知何时松动了。
不是笑,那是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柔软。
回去的车里很安静。
暮色渐沉,街灯一盏盏亮起。
谈鹤年揉搓着他的手,恍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慕慕,我好像还挺喜欢孩子的。”
隋慕倚在他肩头,轻轻应声。
“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收养一个孩子?”
隋慕心跳漏了一拍。
“我……”他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没关系。”谈鹤年立刻打断,嘴角扯出勉强的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不想的话,我们就不要。”
“你怎么这个时候说这个,太突然了吧。”
隋慕语毕,脑袋从他肩头缓慢地挪开,膝盖也稍稍远离了些距离,扭头看向窗外。
一路无言。
进门,隋慕脱下外套挂好,突然转身:“我不想收养小孩。”
这话实在突然,谈鹤年手足无措,脚步蓦地顿住了,背影一僵。
“不是我不喜欢孩子。”隋慕走近两步,仰头看他:“我只是……觉得现在很好,我和你,这样不好吗?你的全部就是我的全部,我适应不了任何人再横插进我们的生活。”
他耳朵发烫,却坚持说完——
“我知道这样说好像很任性、很没有道理,但谈鹤年,你知不知道,你早已经把我惯坏了,我就是不讲道理。”
沉默在玄关静静弥漫。
扑哧一声,谈鹤年笑了。
从他的视角来看,隋慕从脸到脖子都红得惊人。
“说正经事呢,你笑什么啊……”
隋慕不由得给了他一拳。
谈鹤年弯下腰,声音在颤抖,稍稍清嗓:
“我认为你可以再直白一点,老婆。你直接告诉我,你只想我们两个人一辈子都黏在一起,就够了。”
男人的嗓音虽然发抖,但力量并没有因此减弱半分。
隋慕垂下眼睑:
“我就是这个意思啊。”
他可没有谈鹤年脸皮这么厚,什么脸红心跳的话都能一脸平静讲出口。
隋慕愣神的时间,谈鹤年的手已经摸到他的脖子,然后向上,捧住脸颊。
轻柔的吻落在唇角,隋慕刚抬起头,下一秒却被他搂紧了怀里。
远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而这座唯一的山中庄园,却早已不再孤寂了。
——全文完——